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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洗過手,陸淮走到客廳,沙發上的手機震動就沒停過,他按指紋開啟,微信彈出來數十條訊息。

 他先點開江達的。

 江達:處理好了。

 一如既往簡潔明瞭。

 陸淮放下心,也沒再去看老黃髮來的訊息了,老黃來超市有兩三年,起初倒還成,但慢慢的心思越來越多,小動作也出來了。

 僱人打理生意最忌諱這個,陸淮一早準備找他談談,因為出去玩耽擱了,現在看來,也沒找他談的必要了。

 把手機扔回沙發上,陸淮開始思考今天晚上吃甚麼,在烤肉和海鮮鍋裡猶豫許久,他開啟冰箱,從裡頭往外掏海鮮。

 天冷了,得吃點熱乎帶鮮味的。

 食材剛放上料理臺,手機又響了,視訊通話的聲。

 陸淮走過去看了一眼,是汪洋。

 “吃飯了沒?”一接影片螢幕上漆黑一片,汪洋在那頭問道。

 “正準備做。”陸淮說。

 “那不就是還沒吃嘛,別做了,喊上段遠出來聚一聚,你一出去就倆月,我們仨都多久沒碰面了。”汪洋嚷嚷著。

 是許久沒見面了。

 “行,”陸淮把食材又一一放回冰箱,“你定地方,我現在開車過去。”

 “不急,我正開車往你家來呢,聽我爸說你回來了,我媽忙活一天,還往鄉下跑了一趟,整了大包小包的讓我務必帶給你。”

 “今早在店裡沒見著林姨,改天去家裡看她。”陸淮笑著說。

 “那可不,我媽天天就盼著你呢,你不去她得和你急。”汪洋也笑,“我快到了啊,你和樓下物業說一聲,待會兒給我刷個卡。”

 “知道,”陸淮應著聲,結束通話電話前還是忍不住煩道,“你下次打電話就打電話,能不能別給我弄個視訊通話,接通了讓我看你車頂嗎?”

 汪洋在電話那頭樂了:“這不順手就撥過去了嗎,不說了啊,我到了。”

 汪洋是老汪的兒子,和陸淮算得上是發小。

 陸淮他爸和老汪年輕時一塊當過兵,部隊裡結下的交情,後來陸淮他爸發跡了,兩家也還是一樣親近。

 更別提十幾年前陸淮他爸媽意外去世,老汪夫妻倆幾乎是把陸淮當成親兒子在養。

 陸淮性子安靜,汪洋從小就是個皮實鬧騰的,和他的鬧騰性子相反的是他的學習成績,從小學到高中一直穩居倒一。

 上了個大專開始迷上和人高架橋上飆摩托,結果一個過彎過進了醫院,在醫院躺了兩個月給林姨哭瘦了一圈。

 前腳養好傷,後腳就被老汪丟進了部隊,混帳東西自家管不了只能讓國家來管,結果當了兩年兵出來脫胎換骨,前幾年投健身房開理髮店,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

 門鈴響,陸淮走過去開門,汪洋五大三粗站在門外,雙手拎滿東西。

 即使已經到了秋天,即使陸淮已經套上了毛衣,他還是老頭背心加薄外套,看得陸淮咧嘴:“甚麼天還穿背心,凍不死你。”

 汪洋邊換鞋邊樂:“要不說你和我媽投緣呢,開口一個字都不帶差的。”又淺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你不懂,這是我們健身男人的標配。”

 陸淮搖頭:“我是不懂。”

 他不愛去健身房,嫌吵,只在家裡用用跑步機。

 汪洋把帶來的東西拎到餐桌上,一樣樣往外拿:“你林姨說了,秋天要養肺,得多吃牛肉鴨肉白蘿蔔……反正要吃的東西一大堆,說了我也沒記住,這是我家親戚在鄉下養的鴨子種的蘿蔔,都收拾過了,直接放冰箱就行。”

 鴨子每年都送,陸淮點頭說:“這鴨子好吃,肉嫩。”

 “那當然,鄉下養著自家吃的東西,純天然無新增。”汪洋說著又拿出個袋子,“這是我媽找老中醫開的方子,裡頭是玉竹白茅根甚麼的,我不懂,你應該認識。”

 他對這些中醫調理一向不以為然,覺得喝這些不如多喝幾勺蛋□□,但陸淮講究這個,聞言仔細收好了,打算明早起來煮水喝。

 紅入心,黃入脾,青入肝,白入肺,黑入腎。

 秋天是最適宜養肺的時侯,多吃些蓮子百合玉竹銀耳這些白色食材能補肺潤肺。

 一桌子東西收拾好,汪洋看了眼時間,五點一刻,快到醫院下班的點。

 兩人出門,去捎上段遠。

 “一個紅綠燈堵了我半個小時,就不愛往你們醫院這塊跑。”汪洋和後座上的段遠抱怨,“非要省那點代駕錢,摳得你,我這油錢都夠你找倆了。”

 段遠樂得有人接:“這下班高峰期,你給我找個不堵的地兒出來,再說了,你倆一個大老闆一個富二代,我就一窮醫生,可不得能省則省嗎。”

 “去你的。”汪洋和陸淮笑罵道。

 陸淮和汪洋是發小,兩個人和段遠則是十幾年的同學,就那麼巧,三個人從小學到高中都分在一個班。

 高中畢業,汪洋去了大專,陸淮上了個一本,段遠直接掛上了學校光榮榜,唸了個雙一流。

 用汪洋的話說,這叫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這麼多年的情誼,三個人到現在都經常聚,也不為著甚麼事,就老友坐在一塊東拉西扯嘮嘮嗑,舒坦。

 晚上老汪訂了他們常去的一傢俬宴,他們十次聚會六次都約在這。

 倒是也想找個路邊的館子擼串喝酒,品品人間煙火味,奈何陸淮一副金貴嬌弱的腸胃不允許。

 初高中的時候,班上的大小夥子去校門口的小吃街吃炸串燒烤,陸淮吃十次就能吐十次,嚴重點的還得往醫院急診跑一趟。

 唬得汪洋和段遠再也不敢讓他吃了,偶爾聚會的時候他們倆嘴饞,就單獨叫個外賣,好在陸淮聞著味也不饞。

 這傢俬宴是獨棟的小院,隱在鬧市裡,庭院深深,古色古香。

 穿著一身唐裝的服務員領著他們到常訂的包廂,三個人剛坐下,經理就敲門進來了。

 彼此都熟悉,寒暄幾句後經理問:“三位來得巧,後廚裡有剛收上來的新鮮食材,今晚來一桌子應季菜嚐嚐?”

 “那感情好,正合陸淮口味,他吃東西就愛按時令來。”段遠說。

 經理接話:“陸先生喜歡,那我讓大廚多上幾道菜,有扁豆有板栗,山間野味,這時候吃正合適。”

 陸淮抿了口茶水,淺淺笑著道了聲謝。

 汪洋和段遠碰到一塊肯定是要喝酒的,也不喝多喝醉,但那幾口酒就是少不了。

 陸淮不喝酒,讓服務員上了一壺小吊梨湯,秋天喝這個潤肺降燥。

 服務員退出去後帶上了門,包廂裡就剩下他們三個。

 段遠坐了一天的門診,渾身的骨頭都痛,癱在椅背上指使陸淮給他續茶。

 陸淮聽話地提壺給他滿上,段遠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說:“這茶味道不錯,比我們科室同事的茶葉強。”

 陸淮些許訝異:“你不是不愛喝茶嗎?”

 段遠嘆了口氣:“沒辦法啊,總得有東西來幫著提神醒腦不是,不然一天天的哪撐得住。”

 隨即壞笑著說:“咖啡一杯就要二三十塊,茶葉蹭同事的,不要錢。”

 知道他這是玩笑話,陸淮還是笑著打趣他:“茶葉都得靠蹭,段大醫生你丟不丟人。”

 汪洋在一旁樂。

 他們三個人之間甚麼話都能說,用不著瞎講究。

 打趣完陸淮又說:“我這次出去拍了點當地的茶葉,都說好,回頭給你們拿點嚐嚐。”

 “要不還是兄弟好呢。”段遠心滿意足地點頭,又看著陸淮嘆道,“淮啊,還是你這小日子過得舒服啊,想去哪去哪,想去多久去多久,真他媽自由。”

 粗口都出來了,這是真羨慕。

 陸淮笑著說:“那你辭職,別做大夫了,跟著我幹,我也讓你這麼真他媽的自由。”

 “去你的,”段遠笑道,“你以為我傻啊,跟著你幹,人江達都忙成甚麼樣子了,天天跟你後頭收拾攤子,也不比我在醫院裡輕鬆。”

 這話陸淮承認,他名下不少產業,說不上多大,但每天雜七雜八的事不少,他是個懶的,全靠江達替他忙活。

 汪洋聽了這話也說:“遠說的不假啊,你能這麼舒服,天天躺家裡邊數錢,多虧了有江達在。”

 段遠磕著桌上的瓜子:“這個社會,但凡扯到錢那就是一籮筐的爛事,你能碰上江達這麼個人是真不容易,做事靠譜,對你還沒有二心,不然就你這每天撒手到處玩的德行,是個人都卷錢跑了。”

 好友聚餐變成審判會,陸淮笑著拿茶水和他倆碰了碰杯:“好好好,我知道了,明天就給江達漲工資,再告訴他這多虧了你倆。”

 門開,服務員端進來酒水和幾碟子點心冷盤。

 汪洋給自己和段遠斟上酒,不知道想起甚麼,眉毛跳了跳。

 等到服務員出去,他擠眉弄眼看向陸淮,遲疑道:“我說,江達跟著你也好幾年了吧,這幾年也沒聽你說過他交了朋友談了戀愛甚麼的……”

 他說著壓低聲音:“他別是……對你有意思。”

 陸淮正拿了個桔子在手上剝,聞言連皮帶果肉朝汪洋扔了過去:“你腦子裡都是些甚麼東西,淨瞎說。”

 汪洋抬手接過桔子,剝了皮塞進嘴裡:“這怎麼能是瞎說,二十好幾的歲數不結婚不要孩子,你就沒琢磨過?我這分明是合理質疑……別說,這小桔子還挺甜。”

 陸淮無奈:“人有物件,還是名牌大學高材生,就等人姑娘在美國唸完博士回來結婚了。”

 要說認識江達,也是機緣巧合。

 江達那時候剛上大學,勤工儉學在陸淮名下一家超市裡打工,恰巧家裡人生病急著用錢的時候,陸淮借給他錢又託段遠幫他找了熟悉的醫生。

 這事江達一直記在心裡,畢業後收到了幾個極好的offer,他一個也沒去,就認準了要幫陸淮做事,一做就是這些年。

 “這樣啊,”汪洋聞言鬆了口氣,“你也不早說。”

 桌上的點心裡有一道桂花蜜百合,清甜爽口,是陸淮喜歡的口味。

 他夾了兩筷子吃了,顧不上搭理,倒是段遠開了口:“有甚麼好說的,二十幾歲不結婚不要孩子怎麼了,倒也不提孩子,就我們這三個裡頭有哪個是有物件結了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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