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奚抿唇，‘大可不必自己動手，難道你要自己挖自己的心？’
“羅德，真的不用，我這樣就挺好的。”
“老師，如果那個人先我一步死亡，那你也會死的。我不知道對方是誰，如果今後都要一直這麼擔心你的離世，我寧願殺人拿回你的心臟。”
說完，羅德看著雲奚，“老師，你為何不願意告訴我是誰？你活了一百歲，究竟是誰讓你這麼憐惜，不願意動手？除了我，你還有別的在乎的人嗎？”
雲奚看著羅德，隨後湊近吻了一下對方的眼尾，吻去對方的淚水。
因為心臟在羅德體內，他清楚地感知到羅德此刻的心痛。
他也不是不願意說，只是說了的話，羅德只會更難過。
無論是哪個軒，都不願意讓他受傷，可別提是失去心臟了。
“羅德，不要難過，好嗎？”
看著雲奚，羅德沉默許久，隨後忽然意識到一種可能性。雲奚之前總會看著自己的心口，每次他心臟劇烈跳動或者難受雲奚總會知道。
他之前一直很好奇，雲奚是怎麼知道的。
可是如果……
如果現在心口跳動的是雲奚的心臟的話，那一切好像都解釋得通了。
“老師，你的心臟……在我這裡？”羅德按住心口，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當初見到雲奚時，雲奚一直在趕他走，想讓他知難而退離開暗林。難道那是因為雲奚感知到了自己的心臟？之前說著想拿回心臟，但是見到他後，心軟不願意動手，所以才趕他走？
而且在他之前，雲奚在一直在暗林裡，根本不可能在乎任何人。所以從始至終，雲奚在乎的只有他。
可是為甚麼？
為甚麼雲奚的心臟在自己的胸腔內跳動，他們之前見過嗎？
是何時？
他們是何時見過的？
就在此時，雲奚忽然捧住他的臉，輕聲開口。“羅德，不要想太多了，無限的壽命不一定是好事。我之前一直封閉自己，一個人待著不與任何人交流，是你的到來打破了我一成不變的日常。”
“而且，你離世的話，我也會一起死去，這樣不好嗎？無法同生，但是可同死。”
羅德微愣，同死。
這個詞他很喜歡，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死後，雲奚會怎麼樣？會不會有新的弟子，會不會遇到喜歡的人然後和對方在一起，或者再次回到暗林一個人孤獨的生活著。
而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們是師生，也是戀人，而且會相伴一生，死在同一時刻。
可是……
“老師明明能有無限的壽命，真的願意和我一起只擁有短暫的一生嗎？”
“我要是不願意，當初再見你時，就拿回自己的心臟了。要不是你注意到我沒有心跳，這件事我可以瞞你一輩子的。”
雲奚說著，然後捏了捏羅德的臉。“其實我當時趕你走時，你該走的，這樣我那段時間就不會如此糾結了。而成為你的老師後，我就更不可能動手了，我怎麼捨得傷害自己可愛的徒弟？”
羅德抿唇，老師總會說他可愛呢。
不過他還是好奇，心臟是怎麼回事？
羅德問出了心底的疑惑，雲奚抿唇，隨後說了十一年前的事情。
“原來那時候我傷得那麼重嗎？因為一覺醒來甚麼事都沒有，我以為自己根本沒受傷。”羅德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雖然我忘記是怎麼獲救的，但是記得是怎麼遭遇危險的。就是維爾萊塔帶我去的，她強行把我帶去暗林周邊，之後的記憶就不怎麼清晰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維爾萊塔會不會就是想得到你的心臟？”
雲奚想了想，原女主不一定，但是現在的維爾萊塔還真有可能是故意的。只不過男二的芯子換成了自己，自己怎麼可能把心臟給別人？
“或許是吧，那個聖女，確實很奇怪。”雲奚緩緩開口。
羅德抿唇，如果是維爾萊塔得到雲奚的心臟。啊——想想就惡寒，果然還是換成自己比較好。
“對了，老師你之前能很快感覺到我心臟的變化，其實我的心臟跳動，你的感受是一樣的，對吧？”
雲奚笑著點頭，然後輕點對方的胸口，“嗯，你沒說錯。”
“那……那你豈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歡你了嗎？”羅德臉瞬間就紅了。
雲奚微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解釋，“那倒沒有，我雖然一百多歲了，但是沒有過戀人，並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感受。”
羅德呆滯了一下，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感受？那老師是喜歡我的嗎？會不會只是受到我的感情影響？
“老師，你真的喜歡我嗎？”
雲奚微愣，疑惑地開口，“你是在質疑我的感情？”
“我只是懷疑。畢竟喜歡一個人，是心的感受。老師的心在我這裡，那你……真的能體會感情嗎？”
雲奚看著羅德，隨後移開視線，這讓他怎麼解釋？
他喜歡這個人從來不是靠心，而是靈魂深處的愛。但是對方說的也沒錯，喜歡一個人的話，即便是靠近都會心跳加速，而他……沒有“心”。
房間裡沉默下來，羅德抿唇，他不該提的。無論雲奚是不是喜歡，他都不可能讓雲奚離開自己了，那現在藉此機會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抱歉，老師，我那麼說，你應該很難受吧。我……”羅德緩緩開口。
雲奚此時忽然抬頭，然後看向羅德，“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解釋，但是我覺得我對你的感情是喜歡。如果不是喜歡的話，那我怎麼可能願意讓你碰我？”
說完，雲奚牽住羅德的手放在胸口。“羅德，我這裡沒有心臟，但是我對你的感情，不只是依靠心跳來判斷的。或者身體的反應，也能代表我對你的感情。”
羅德的指尖僵硬，不知道現在自己該做甚麼。但是此刻的手緊抓著雲奚的……
他忍不住手輕輕用力，然後指尖蹭過。
雲奚瑟縮了一下，該不會有的人對這方面就是無師自通吧？
雲奚先是遠離了一些，然後轉身背靠羅德，坐在對方懷裡。他的衣服是露背的，這樣做的話，對方的手能很輕鬆地伸進衣服裡。
雲奚抓起羅德的手，然後說道：“這樣直接觸碰，你會不會更喜歡一些？”
羅德瞳孔地震，倒也沒想今天就直接碰。
可是對方的身體好涼，也滑滑的……
等等，別再想了，再想下去真的要有反應了。
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身體會有甚麼反應，他還是知道的。
“那個……今天沒必要做的。我們……”
“你不想嗎？”雲奚忽然出聲，打斷了對方的話。他轉頭看著羅德，然後緩緩張嘴，“難道你不想觸碰我？雖然喜歡我，但是面對男人，你還是有點不太能接受。”
“不是的。”羅德急忙說道，他怎麼可能接受不了，是心臟跳動太快，他快死了啊。“老師，能你明明能感覺到我的心跳，不是嗎？”
“心跳快，不代表身體就會有反應。”雲奚輕輕說著，然後隔著衣服按在羅德的手上，“羅德，你摸摸我。”
羅德抿唇，這句話比任何邀請都讓他心跳加速。
看著雲奚的反應，羅德有些害羞地微微移開視線，但是又忍不住想看。
而且指尖剮蹭到的話，雲奚的反應讓他更加臉紅。
……
深夜，看著身下的人，羅德有些緊張，這應該怎麼做？
雲奚看著對方，最後沒忍住笑出了聲音。
羅德臉爆紅，他確實不會啊，不要笑話他。
雲奚坐起身，最後緩緩開口，“今晚就先算了，我們都不會。”
“可是……”羅德有些害羞，他這狀態怎麼睡得著？
雲奚看著對方，然後輕咳一聲，“我用手？”
……
翌日清晨，羅德羞得根本不敢看雲奚，雖然是手，但是他依舊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阿米爾看著羅德，有些疑惑地問雲奚，“他今天怎麼不粘著你了？”
“或許是昨晚的事情太尷尬了吧。”雲奚笑著開口，隨後轉移了話題，“殿下你甚麼時候離開這裡回都城？”
“為甚麼忽然問這個？”
雲奚輕聲解釋道：“畢竟把你送過來了，你和那些騎士回去，我不放心，想著至少把你送回去。然後我再和他去別的地方看看。”
“唔——他不去學院？”阿米爾看向羅德，如果是雲奚的話，他願意和父皇說一聲，增加一個名額。
雲奚看向羅德，隨後說道：“他看起來很成熟穩重，其實還沒到二十歲。”
“可以提前入學的。”阿米爾說道，只是年齡的話，不是甚麼大問題。
“那我問問羅德的想法。”
與羅德說了去學院的事情後，對方最先在意的是，他要是去了學院，雲奚怎麼辦？
“老師，我其實去不去學院都無妨，只要在你身邊就好。而且我要是去了學院，老師你準備去哪兒？回暗林嗎？你明明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