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合。”
許今野輕嘖了聲, 嘴上說著一般,面上很受用,攬著沈青棠的腰, 貼著自己, 讓她不至於太費勁。
比賽在即, 只剩下最後兩個站點結束, 他沒時間再國內國外兩邊飛,這次馬來西亞站結束,就會直接飛瓦倫西亞, 再回來就是十一月中旬。
行程緊張,也就意味著兩個人要大半個月見不了面。
久別在前,難免有些捨不得。
許今野邀請她去看自己的訓練賽,訓練向來保密, 在場的都是內部人員,這是獨一份的邀請。
“我還是不去了。”
沈青棠手臂抵著他的胸口,輕捏住衣襟,看著他有幾分無奈道:“你知道的, 我膽子小。”
小到每一秒都會擔心。
“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溫聲入耳,格外熨燙。
許今野幽暗的目光靜了靜,按照他放浪又壞意的性子, 本該會痞裡痞氣問她現在就這麼擔心以後怎麼了得, 但沒有, 他只是靜默幾秒,說了一個好, 那就不去。
大半個月的時間不見面未免太久。
淺色瞳孔裡眼波流轉,沈青棠抿了下唇,小聲問:“你訓練結束後, 還會回學校嗎?”
“大概不會。”
“學校附近的房子呢?”
“嗯?”
“如果你訓練完會去那的話,我可以在你那裡睡一晚上嗎?”被視線盯著有些不太好意思,她紅著臉解釋,聲音卻越來越解釋,“只是睡覺,沒有別的意思。”
許今野沒及時回答。
就看著她臉色逐漸從淡紅變成嫣紅,不說話,比說話還要讓她羞赧。
男人的胸膛應當堅硬硬實,許今野卻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軟,他壓制著胸腔裡的笑意,故意問:“還應該有甚麼意思?”
“……”
沈青棠抿抿唇,不打算說話了。
“如果你來,我就回來。”他沒再逗她,雙臂攬著她的腰,“只是訓練時間不定,我回來可能有些晚。”
“沒關係,我等你。”
語氣堅定連自己都意外。
頭髮被揉了下,柔軟髮絲繞在指間,許今野應聲:“好。”
四目相接,氣氛再適合接吻不過。
知道要發生甚麼,捏著衣服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沈青棠氣息有些亂,視線落在嘴唇上,那天晚上的記憶跟觸感再次鮮活,心跳開始不按照節奏跳動,毫無規律。
許今野身上的味道,是乾淨整潔味道,有極淡的菸草味,像是引人上癮的引子。
感受到他的靠近,感受到溫度,灼熱滾燙。
睫毛也隨之顫抖。
“你今天晚上還有沒有課,沒課等會就別吃食堂了唄,咱去學校外小吃街吧。”
“校外,太遠了姐姐。”
“一個星期去一次嘛!”
“……”
學生的交談聲忽然響起,近到好像就在隔壁一般,近到下一秒就能看見他們在角落裡幹壞事。
沈青棠睜著眼,毫無防備,驚慌失措跟慌亂都來不及掩飾,臉色本來就紅,這會兒因為羞憤,變成酡紅,她輕唔一聲,抓著他的衣服,埋進他的胸膛裡。
像是遇到危險時,會將腦袋埋進沙裡的鴕鳥。
胸腔裡傳出愉悅的震笑聲,許今野靠著牆,因為笑意直不起腰,笑完俯身貼著她耳邊低聲道:“膽子這麼小,還怎麼幹壞事?”
於是,那顆腦袋埋得更深。
一直到那兩個人走遠,聲音早已經消散於風裡。
*
沈青棠在宿舍裡,收拾晚上留宿的東西。
東西其實不多,只是一套睡衣,以及明天換洗的衣服,外套大衣不用帶,只需要貼身衣物就好,然後就是旅行護膚套裝,兩瓶很小的水乳,並不佔地方。
今天沒有晚課,蔣清以為她要回家也沒多問。
張佳怡在宿舍裡化妝,為了晚上的約會,小心翼翼貼上仙子毛,抬起頭道:“我好好奇要是棠棠以後談戀愛了是甚麼樣子啊,家裡管那麼緊,哪裡來的時間見面。”
“你以為跟你談戀愛一樣,每天都要見面,”蔣清聞言直起身,一隻手臂搭著椅子。
“嘁,你又沒談過戀愛,你根本就不懂。”
“我是沒談過,但給人指導的戀情,就是十根手指頭數過來,你這反面例子,別給我們家棠棠帶壞了。”
張佳怡笑的睫毛也不貼了,最近細心研究一番化好的眉毛挑了挑,“你不知道有句話叫,越是平靜的人,談起戀愛來越洶湧彭拜嗎?”
“最能驚世駭俗的,都是那些循規蹈矩的老實做下的。”
話題早已經歪到一邊,越說越離譜了。
“閉嘴吧你。”
蔣清對沈青棠道:“棠棠你可千萬別聽她胡說八道。”
一副生怕她進耳朵裡,真做出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一樣。
沈青棠笑,聽她們拌嘴,東西已經收拾好,走之前跟室友打招呼,張佳怡仰著頭:“走啦。”
她一本正經點頭,“嗯,要去做點驚世駭俗的事情了。”
宿舍門被開啟,兩秒後,宿舍裡幾人反應過來,誇張的笑出聲來,關門,沈青棠也笑了下。
房子的密碼許今野已經發給她,她解鎖推門進去,裡面的陳設跟她那天來一樣,是缺乏人氣的乾淨整潔。
現在不過才七點。
沈青棠有帶書跟平板,按照她平時的習慣,會溫習白天的知識點,還有一篇才起了頭的論文,每件事,都很能消磨時間。
許今野是十點回來。
餐桌正對著門,他推門進來時,正好看見坐在餐桌,從立著的平板電腦前抬頭的沈青棠。
她脫了外套,只套著一件杏色的毛衣,頭髮紮成丸子,露出整張白淨臉蛋。
這裡還能被當成自習室,恐怕許今野在買下的時候也沒想到。
不過對方是沈青棠,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
“回來啦。”
論文都已經完成的七七八八,沈青棠合上平板,又開始收桌面上的書,許今野已經換鞋過來,看到紙上的字跡,娟秀漂亮,並不是那種連筆字,而是一筆一劃,認真又耐心。
字如其人。
她好像甚麼時候都能靜下心來學習。
許今野的身上還帶著從外面回來的冰冷氣息,手也是冷的,碰到她的手,面板不習慣的顫了下。
他低身,一隻手繞過她撐著桌面,另一隻手從她手裡拿過筆,在紙張的空白處,寫下了許今野的個字,張牙舞爪的,落筆隨性,但隱隱藏著筆鋒,有自己獨到的風格。
有了這個字,其他字就顯得更加規矩了。
“我字不如你。”許今野道。
沈青棠偏著頭,拿回筆,在旁邊寫他的名字,還是那樣的認真耐心,寫完了,比較幾秒,“我卻覺得比我的要好。”
要好的多。
許今野就該是這樣。
喜歡他的時候,他就是炙熱的少年郎。
她不喜歡他變半分,只希望他做自己,永遠肆意耀眼。
“是嗎?”
低沉的笑音剛入耳,許今野低頭吻她,極盡親密曖昧,輕咬著她的唇,牙齒廝磨。
“還學嗎?”他壞意問。
沈青棠抵著他的額頭慢慢喘息,只知道搖頭了。
既然是來過夜的,到點總是要睡覺。
沒有人是分房間還是同一個房間,沈青棠就抱著自己的東西,去主臥的浴室。
洗完澡,臉蒸騰的紅撲撲的,她拿著毛巾擦頭髮,睫毛上又水霧,撲稜時,比往日要重一分。
她拍了下臉。
臥室裡,許今野已經在外面的浴室洗過,套著柔軟的長袖長褲,衣服領口偏大,露出分明的肩頸線。
沈青棠出來時,他在打電話,臥室內的窗簾跟推拉門被開啟,他立在陽臺,在夜色裡,背對著自己。
聽他說的幾句話判斷出是今天訓練比賽的有關。
沈青棠沒說話,也不敢直接躺上床,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表面是安靜的,但心裡早已經暗潮湧動,說不緊張,連自己都騙不過。
她裝模作樣的拿出手機看,宿舍群裡,張佳怡還在分享今天戀愛進度,說約會結束,親完後,謝思唯額頭抵著她的肩窩,說了好久捨不得的話,她心一軟都想出去住一晚了。
蔣清義正言辭,囑咐她一定要守住最後的底線,全宿舍就她一個人這麼不省心。
看到這裡,沈青棠有些心虛,不知道蔣清在知道她將要躺在別的男人床上,會不會氣到吐血。
“在看甚麼?”
許今野已經掛了電話進來,關上門,室外的冷空氣被隔絕在外,窗簾拉上,就隔出一個獨立世界。
沈青棠聞聲放下手機,抬頭看他。
“打完了嗎?”
是明知故問了,但氣氛使然,她手腳都忍不住蜷縮,恨不得將自己縮成很小一塊。
全沒了白天裡,要留下過夜的坦蕩。
“嗯。”
許今野將手機隨意丟到床頭櫃上,轉過身,見小姑娘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笑,“今晚打算睡沙發?”
“不,不是。”
沈青棠慢吞吞起身,走過來時,也是極小的步子,但再小,沙發到床的距離也十分有限,沒多少步,就已經到了床沿。
她眸光清澈,還有些遲疑。
沈青棠剛洗過的頭髮才剛吹乾,烏黑蓬鬆,瓷白臉蛋泛著健康的粉,垂著濃密長睫,看手機時也是神情也是認真的。
小姑娘身上的睡衣是白色的長衣長褲,釦子也很規矩的系在了最上面的那一顆,沒有半點不妥的地方,穿著拖鞋的腳是露著的,腳踝細白柔軟,像玉脂。
許今野眸光有些暗,看她一會,舌頭忍不住頂了頂上牙膛,伴隨著氣音笑出聲。
沈青棠本來神經就繃得緊緊的,眼皮一抬,忍不住問:“你笑甚麼?”
“我笑我自己。”
“看著你,總有種我是人渣禽獸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