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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九章:六仁齋

2022-12-12 作者:煌煌華夏

第一天入翰林院,正經事還沒了解,卻是先幹起了力活。

  岑越帶著籍貫不在京的翰林郎走進翰林院的院舍,然後按照各自的來處進行分配。

  “院舍狹小,只能擠一擠了。”

  之前的翰林郎開始搬住處,騰出來的空房便留給了李青舟這一批新來的,六個人一間,雖然擠了些倒也熱鬧。

  “有想要出去住的也可以,報備一聲即可。”

  翰林院不是監牢,不會限制大傢伙,但若說出去住,京城的房子可不便宜。

  翰林郎是個沒有品軼的官,說難聽些就是不入流的吏,每年的俸祿只有十二兩銀子,因為朝廷管著吃住,所以一兩銀子也就是個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Xxs一②

  就這點錢想要搬出去住?

  做甚麼春秋大夢呢。

  其實李青舟是可以搬進李一鳴家裡住的,再不然甚至能直接買一套宅子。

  畢竟來前李錫章給了他一千兩,加上李一鳴給的,幾千兩銀票揣兜裡,買個兩進院的宅子都毫無壓力。

  不過李青舟顯然不會如此無智。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住宿條件艱苦些又能如何,那麼多寒門士子都能堅持下來,自己又有甚麼不能忍受的,錢得花在刀刃上,起碼得花在實處。

  因此,便是連李文李武兄弟倆都被李青舟打發去了李一鳴那,沒讓二人跟著自己。

  年紀輕輕有手有腳,哪裡需要人伺候,無端生的嬌貴。

  就這麼,李青舟帶著行禮住進了翰林院的院舍,一間被三張上下鋪幾乎塞滿的小房間。

  帶六人來的院內文書不由心裡感慨,上下鋪可真是木匠們做出的最偉大發明。

  這一下院丞又省了不少銀子。

  跟李青舟同住的也都是同鄉人。

  範建庭、盧寧銑、白士澄、祁連城這四人都是之前習儀之時的舊相識,還有一個叫寧縱的,和盧寧銑一樣都是白身平民出身。

  五人加上一個李青舟,從今天開始,就要在翰林院同吃同住了。

  負責安排住宿的經歷司文書一走,範建庭便往那床上一躺,起了興致。

  “今晚範某做東,咱們好生去紅橋喝個酒如何。”

  祁連城第一個響應,白士澄也直道甚好,而盧寧銑和寧縱都

沒有說話。

  哪來的喝酒錢?

  總不好意思回回都讓範建庭出錢吧。

  李青舟整理著行囊,將隨身帶的幾本古典取出來擺到屋內僅有的一張木桌上,婉言謝絕。

  “今日還是算了吧,明日一早還有經文大講呢,這可是咱們入翰林院的第一堂大講,萬一遲了總是不好。”

  “那呆在這做甚麼。”

  範建庭百無聊賴,一會躺著一會坐起很不安分:“這翰林院太無趣了,我適才如廁的時候看了一下,很多前科的進士都呆在屋裡看書,幾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裡竟然連個說話的都沒有,這還不如大牢呢。

  早知道我也去經歷司報備一番,搬出去住了。”

  白士澄問了一句:“你們范家的生意京城又不是沒有,為甚麼不搬出去住。”

  “一個人住多沒意思。”範建庭說完這話,一骨碌又坐了起來興奮不已:“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S壹貳

  這一驚一乍的。

  卻見範建庭手舞足蹈起來:“幾位兄臺,我家在離著這翰林院不遠還真有一宅子,現在還閒著呢,要不咱們六人一起搬到那裡住如何。

  地方寬敞絕對夠住,又不用時刻呆在這翰林院幾位祭酒、博士的眼皮底下,哪日工學累了,也能請一班歌舞姑娘入府飲酒。

  待到彼時情濃處、長夜歡歌不寂涼,嘿嘿,嘿嘿。”

  這範建庭,可真是從內而外散發著尋歡作樂的浪蕩。

  白士澄和祁連城家境殷實,聞言都有些動心,後者看了一眼李青舟,開口問道。

  “青舟兄以為如何?”

  再如何動心祁連城還是要先徵求一下李青舟的意見,誰讓他一家子長輩都在李忠和麾下任職,從這一點來說,他祁連城天生就是李青舟的人,要聽李青舟的話。

  這也是回京前家裡父親叔伯的棍棒教誨,敢不聽話腿打斷。

  “我就算了,諸位兄臺想去的都可以去。”

  李青舟不願意但也不會擾了別人的雅興,這樣忒不合適。

  白士澄想了想後也搖頭。

  “算了吧,我留在這翰林院。”

  隨後盧寧銑、寧縱兩人也都搖頭,他們不願意寄人籬下。

  讀書人可是有尊嚴的!

  五個人都拒絕,範建庭頓時垂頭喪氣,仰天長嘆。

  “我本將

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為甚麼要考科舉啊,還不如經商來的逍遙快活呢。”

  白士澄叨咕了一句:“範兄既然意不在仕途不如早走,總比白白將青春浪費在這翰林院的好。”

  “那不行。”範建庭頭搖的厲害:“我們老范家六代就出了我這麼一個有功名的,我要是辭了翰林院回家,我爹能掐死我。”

  李青舟瞥了他一眼:“範兄既然能高中,自也是有大才的人,一腔抱負總不能都浪費在脂粉柔情之中吧,冰肌玉骨雖好終是銷魂的毒藥,還是莫要貪戀的好。”

  “說得對。”範建庭又作起了大丈夫姿態,正氣凜然道:“黃天在上,範某一生必和這種不良之風抗爭到底,絕不會敗在石榴裙下。”

  李青舟扶額長嘆。

  “你說的最好不是黃土的黃。”

  “怎麼會,就是那個黃。”

  幾人相顧錯愕,遽爾大笑。

  “誒,寧兄在做甚麼?”

  玩笑間,白士澄發現寧縱正在埋頭刻著幾塊木牌子,不由來了興致開口詢問。

  寧縱抬頭一笑:“小弟刻個門匾。”

  “刻這玩意做甚?”

  幾人都好奇起來,圍攏去看,發現木牌上橫向刻了三個大字。

  “六仁齋。”

  除了這塊木牌之外,還有兩塊長短一樣的木牌,自上而下各刻了四個字。

  “斯是陋室。”

  “惟吾德馨。”

  寧縱拿著木牌興沖沖走出屋,取來木槌鐵釘一一砸好,興致勃然。

  “古人即便是居於草廬,也會懸掛匾額用以明志,小弟雖無大才也願效仿先賢,希望咱們六人他日都能成為為民請命的仁義之官。”

  六仁齋。

  李青舟仰頭看了一眼這簡陋的門匾,再看看左右兩側的對子,不由自主展顏一笑。

  雖然粗糙了些,但是別說,站在門外看一眼,這文氣便濃郁起來。

  “再臨京華,恰值半涼秋。六朝舊事隨流水,幸得同鄉聚首,闊談話神州;w.

  斯是陋室,嘆作白玉樓。懸匾明志今比古,不言少年愁,待從頭。”

  李青舟吟的自然,五人聽的認真,無不激勵莫名。

  不言少年愁,待從頭。

  “這首詞,就叫六仁齋吧。”

  李青舟懶得取名字,他現在躊躇滿志,滿懷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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