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雲已經做好了他很有紳士風度回覆自己,不經過她同意,他不會做甚麼的準備,沒想到他會說不一定。
不一定的意思,就是可能會發生肢體接觸,甚至於,他心裡已經有了要做點甚麼的打算。
顧慕雲臉色一僵,胸口如壓千斤大石,呼吸都不順暢了,雙腿像灌了鉛似的,邁不動步。
沈韌上了個樓梯臺階,回頭看向還立在原地不動的顧慕雲,溫柔詢問,“要我抱你上樓嗎?”
他手指滑到她腰線,作勢要抱她,顧慕雲腰肢顫了下,立刻搖頭,“不......不用了,我自己走。”
她艱難的抬腿,走上臺階。
她被他牽著,慢悠悠的往樓上挪,他也不著急,耐心十足的看著小姑娘拖延時間,走到樓梯口,顧慕雲下意識往自己臥室的方向走,剛走一步,就被他拽了回去,捏著手指提醒,“往哪去?”
他目光幽深的看著她。
顧慕雲垂著眼簾,臉頰滾燙,深吸口氣,小聲說:“我去拿生活用品。”
“不用了。”沈韌手臂環過她腰,攬著她往自己房間走,“陳姨已經把你東西搬過去了。”
她人都沒回來,東西就給她搬好了。
這麼急,就算顧慕雲覺得沈韌做事一向雷厲風行,也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早就預謀好了,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連搬東西的時間都等不及了,這是有多著急做那種事啊。
她根本沒法想象自己和沈韌做那種事的畫面,只要一想到要脫光衣服,在他身下,和他赤.裸相對,她就忍不住呼吸急促,生出了臨陣脫逃的想法。
現在反悔,跟韌哥說今天暫時先不同房,讓他多給自己一段時間準備,還來得及嗎?
胡思亂想間,沈韌已經推開了房門,在她腰上輕輕拍了一下,說:“去洗澡吧。”
這就催她去洗澡了,韌哥還真是秉持著他一貫的行事風格,效率為上。
顧慕雲臉色漲紅,她已經和他擊過掌,承諾要搬過來和他一起住了,肯定不能言而無信,但今晚就做那事,她一點心理建設都沒有。
她抬頭看向沈韌,訥訥說:“你先去洗吧。”
他先洗完,上床休息,她再去浴室,可以磨蹭的久一點,他要是困了,還可以直接先睡,不會影響到他睡眠時間。
“你先洗。”沈韌拒絕她的提議,當著她的面,抬手解了幾顆襯衣紐扣,把衣袖捲到手肘處,露出線條緊實流暢的小臂,坐到沙發上,對她說:“我喝了酒,散散酒氣,等會再洗。”
天花板上的燈光投在他身上,他胸前鎖骨處冷白的面板一片薄紅,顧慕雲這才想起來,他今天在顧盼的定親宴上,喝了不少酒,先頭他自己的那場應酬,應該也喝了。
她回來時只顧著害羞,都沒怎麼敢直視他,這會瞧著,他臉上雖然和平時一樣,沒甚麼變化,喉結向下至鎖骨卻都紅了,湊他近些,還能聞到他身上縈繞的酒氣。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見他似乎有些不舒服,她心裡的緊張瞬間被擔心代替,“你頭疼不疼,要不要我給你弄點醒酒的東西?我去給你煮個醒酒湯吧?”
她會煮醒酒湯,她高三在他身邊時,有一次碰到他喝多了酒,醒酒湯就是那時候她學著煮給他喝的。
不過他也就喝過一次她煮的醒酒湯,說她煮的不好喝,讓她以後別煮了,她後來私底下偷偷練過幾次,覺得自己煮的還行,就是沒給他喝過了。
沈韌看著她擔憂的神情,低聲道:“不用,沒喝醉,緩一會就好。”
顧慕雲仔細端詳他臉龐,想探究他有沒有醉,突然發現他下嘴角處,有一小塊皮顏色深紅,似乎是破皮了。
她霎時回憶起自己和他唇舌交纏的畫面,當時她緊張的不停顫抖,應該是牙齒不小心磕到了他嘴角,磕破了。
她耳根燙起來,垂下頭說:“那我給你倒杯水吧。”
不等他回答,她飛速轉身,小跑出去,到淨水機前接了杯溫水。
“韌哥。”
她雙手捧著水杯遞給他,沈韌接過去,喝了小半杯,把水杯放到一旁的小茶几上,抬頭看著她。
臥室裡靜悄悄的,顧慕雲被他意味不明的注視著,略略有些不自在,沒等他再催促,小聲道:“我去洗澡了。”
沈韌嗯了一聲,揮了下手指,“去吧。”
似乎就等著她趕緊洗乾淨,然後......
顧慕雲呼吸都開始發燙,閉了閉眼,不敢再想下去,去衣帽間裡拿了睡衣,慢吞吞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順著面板下滑,伴隨著嘩啦啦的水流聲,她腦海裡不停浮現被沈韌摟在懷裡接吻的場景,胸口像團了簇火似的,燒得她口乾舌燥。
顧慕雲的這個澡洗了一個多小時,從浴室裡出來時,她整張臉泛著紅,不知是羞的,還是被浴室裡的熱氣蒸的。
沈韌還坐在沙發上,闔著眼,像是睡著了。
顧慕雲放輕腳步,走到他跟前,盯著他看了會,見他一直閉著眼,確認他是真的睡著了。
他身體向後靠著沙發,領口紐扣還散開著,胸膛面板暴露在空氣中,帶著酒意的薄紅消退,酒精應該是散的差不多了。
顧慕雲猶豫著要不要把他叫醒,他手長腳長,這麼在沙發上靠著睡肯定不舒服,可如果把他叫醒,現在時間還早,她怕他提出要和她親密肢體接觸,而且他眉眼間帶著一層淡淡的倦意,估計是累了。
顧慕雲糾結著,覺得還是讓他多睡會,等晚點再叫醒他,她可以趁著這個功夫,多做做思想準備。
她躡手躡腳的去衣帽間的櫃子裡拿了條毛毯,小心翼翼的蓋到他身上,怕吵醒他,她整顆心都是提著的,見他一直閉著眼,呼吸均勻,她鬆了口氣,不由自主的蹲在他面前,雙手託著臉頰,目光盯著他的臉。
他的眼眸深邃,平時看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壓迫感,這會睡著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斂住,看起來少了幾分侵略性。
她的視線從他的額頭一點點向下,掃過他的眼睛,鼻樑,最後落在他薄唇的那一小塊紅痕上,臉頰又熱了起來。
臥室裡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顧慕雲嚇了一跳,怕吵醒沈韌,慌忙循著聲音抓起手機,沒怎麼思考便按了接通。
“喂,你好。”她壓低聲音,拿著手機往外面走。
手機那邊的人沉默片刻,聲音帶著詢問:“太太?”
顧慕雲愣了下,小聲回答:“是,我是沈太太,請問您是?”
對方恭敬道:“太太好,我是沈總的助理,張讓,請問沈總在嗎?”
顧慕雲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看了眼,這才注意到手機是沈韌的,她有些尷尬的說:“在,他睡著了。”
那邊頓了下,很快便反應過來,聲音帶著歉意,“不好意思,打擾您和沈總休息了。”
這話聽著,似乎是誤會了甚麼,顧慕雲趕緊解釋,“不打擾,只有他睡了,我沒睡。”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像是在欲蓋彌彰,補充道:“他晚上喝了酒,有點醉了。”
對面的張讓附和著她的話說:“是,沈總晚上是喝了不少。”
顧慕雲轉移話題,“您是工作上有甚麼急事要找他嗎?我去叫他。”
張讓:“是有個工作上的事,不是甚麼急事,不用叫醒沈總,明天處理也來得及,沈總交代過,無論甚麼事,都要排在太太您後面,以您的事為先,您的電話要第一時間接通,您的事情第一時間解決。”
顧慕雲微微睜大眼睛,沈韌竟然跟他的助理說過這種話。
張讓:“太太,您沒甚麼吩咐,我就先掛了,不打擾您和沈總休息了。”
對方說完,便掛了電話。
顧慕雲捏著手機,還沒來得及多想,背後壓下一道陰影,她轉過身,看到沈韌不知甚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
“你醒了。”
沈韌嗯了聲,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在她手上。
顧慕雲見他盯著自己的手機,趕緊把手機遞給他,紅著臉說:“張助理的電話,說是有工作上的事,我看你睡著了,怕吵醒你,不小心接了。”
她有些窘迫,沈韌接過手機,看都沒看,低聲說:“沒事,我的手機,你可以隨意看,隨意接聽,別站著了,回房休息。”
他轉身往房間裡走,顧慕雲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問,“你不給張助理回個電話,問問他是甚麼事嗎?”
沈韌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漫不經心道:“如果有事,張讓會再打過來。”
他給手機插上充電器,回頭看她,“澡洗完了?”
顧慕雲想到自己在裡面磨蹭了一個多小時,讓他在外面都等睡著了,心裡慚愧,垂下眼睫,“洗完了,你去......去洗吧。”
她說完,沒敢看他,背過身去爬上床,掀開被子鑽進去,躺到床裡面。
身後傳來悉索的腳步聲,她側躺著,背對著床外,看不見他人,從腳步聲中推測,他去了衣帽間,片刻後,他從衣帽間裡出來,走進浴室。
浴室裡傳來一陣水聲,水流擊打在地面,像敲在她心上一樣,只要想起他說的那句今晚不一定,她就抑制不住緊張,身前的被角布料被她擰成了一團。
十多分鐘後,水聲停止,顧慕雲聽到吹風機的聲音,宛如行刑前吹響的號角,她腦子裡的弦緊繃著,身體下意識往床邊挪了挪,貼著床沿。
浴室門開啟,她急促的吸了口氣,咬了咬唇角。
床另一邊微微下陷,沈韌掀開被子,上了床。
“關燈了。”沈韌低沉的聲音傳來,顧慕雲嗯了聲,說:“我這邊的床頭燈要留著。”
“啪。”一聲,天花板上的吊燈熄滅,餘下一盞暖黃色的床頭小燈。
顧慕雲習慣了床頭要留燈睡覺,但有些人睡覺不習慣有燈光。
“床頭燈亮著,會不會影響到你?”
沈韌淡聲道:“不會。”
那就好。
顧慕雲揪著身前的被子,本以為他上床後會來抱她,等了一會,不見他有甚麼動靜,偏過頭看他。
他突然側過身,面朝著她,一股男性的氣息浮動到她鼻尖,她心跳劇烈,攥緊被子。
“緊張?”他問。
顧慕雲誠實的點頭,“嗯。”
沈韌溫聲安慰,“別緊張,你沒準備好,我不會強迫你。”
顧慕雲聽到這句熟悉的承諾,心裡鬆懈了些。
看來韌哥說不一定,只是逗逗她。
“往裡面睡一點,小心掉下去。”沈韌提醒她。
顧慕雲看自己害怕發生甚麼,不自覺的躺到了床邊緣,結果韌哥壓根沒打算做甚麼,耳朵微微泛紅,往中間挪了挪。
距離拉近,呼吸聲彷彿都交纏到了一起,空氣裡浮起了一絲曖昧,但沈韌神色淡淡,不摻一絲情/欲。
顧慕雲心裡越發羞恥,覺得自己總是胡思亂想,她閉上眼,正準備醞釀睡意,突然聽到沈韌問:“今晚回來,你二嬸給你打電話,說了甚麼?”
顧慕雲想了想,說:“沒甚麼。”
她二嬸安慰她,讓她不要把顧盼的話放在心上,還問她沈韌有沒有聽到顧說的那些挑刺的話,她不好告訴他。
沈韌:“怎麼不問問我,去你二姐定親宴的時候,有沒有聽見你二姐對你說的那些話?”
顧慕雲怔了下,“你聽見了?”
沈韌:“剛好聽到一句。”
那就是最後一句,顧盼質問她,沈韌怎麼沒去,是不是瞧不上顧家。
難怪他一進去就堅持自罰三杯。
顧慕雲羞愧道:“我二姐性格一向如此,她不是衝著你,她......”
“她衝著我沒關係。”沈韌打斷她,目光定定的看著她,“就是衝著你,我才心疼。”
顧慕雲眸光微閃,垂下眼睫,小聲道:“我沒關係,我習慣了。”
沈韌拉住她手,溫聲道:“你是你叔叔嬸嬸養大,在孃家,你二姐說甚麼,你不好向你叔叔嬸嬸告狀,是你乖巧懂事,不想讓你叔叔嬸嬸為難,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顧慮,有人欺負你,你儘管向我告狀,在我心裡,你永遠是第一位,無論和誰發生矛盾,我都會護著你。”
他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包裹著,溫熱觸感從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抬起眼皮,撞進他深情款款的眸中,一股暖流在心中湧起。
耳畔回想著他說的把她放在第一位,腦子裡浮現著張讓在電話裡說,他交代過,無論甚麼事,都要排在她之後,心口彷彿有羽毛劃過,撥動心絃。
她直視著他端方沉穩的面容,難以自制的撲入了他的懷抱,“韌哥......”
沈韌張開手臂接住她,手掌在她後背拍了拍。
“韌哥,你真好,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她在他懷裡,仰著頭,目光崇敬的看著他,近乎膜拜,發自肺腑的傾訴自己對他的一腔感謝。
突然,他手臂收攏,將她腰肢往身上按了按,顧慕雲感覺小腹被甚麼東西硌了一下,隔著睡衣布料,彷彿都能感受到滾燙的溫度,她頓了下,滔滔不絕的肺腑感言中斷,動了動身體,沒掙開,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微抽著氣說:“韌哥,你好像,抵著我了。”
沈韌嗯了一聲,聲音啞了些,“這是,正常現象。”
顧慕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