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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2022-12-12 作者:野次鬼

 亡命之徒

 淮陽分局和西城分局的部分資訊人員被統一協調至市局的資訊科技中心。

 關隊從莊鬱家回來後, 將15至19點之間四中附小和惠愛醫院周邊所有的監控全部彙總到資訊科。

 這是一雙雙火眼金睛的無聲對決。

 3排長桌,15名頂尖的鷹眼開始了對監控影片的篩選。

 關隊此次鐵了心要給上面消火,爭臉, 他壓力大, 連離婚日子都往後推了。

 他太太是中級人民法院的審判長, 厭惡著這場婚姻關係,不屈不饒堅持當下離婚, 上面親自出面找到了她父親, 硬生生將辦手續的日子往後延了半個月。

 嚴處在燒烤大排檔對關隊說的原話是,“丁一遠、劉秀鍈、郭錫枰還是嫩, 再怎麼裝惡人都顯得假, 鬥不過人家的心眼子。上面讓你督辦,也是在給你鋪路副局的位置, 鷹|派很長時間都沒出頭了。這嫌疑人心黑腸子硬,你也半斤八兩。甭擔心過頭,特殊時期勇者勝。辦不好, 身上頂雷,辦好了, 也會炸, 會一飛沖天。藉著天兒這事兒,把你身邊的人收拾利落了,該踩的踩, 該提的提。”

 絕妙的千歲一時, 切不能蹉跎。

 關隊蟄伏多年, 很清楚上面的心思, 更清楚自己的心思。

 凌晨3點。

 資訊科1排的阿丘有了動靜, 甩著膀子喊:“小寧過來, 這個這個……對,就那黑點,已經放到最大了,等會,等會她會出來一點,我覺得像她!”

 小寧就在他旁邊,屁股蹭著轉椅過來,凝眉瞋目,“是有點像,髮式做了變裝,但狀態符合,快速閃躲像是發現了我們的人。”

 桐桐是技術總支援,一聽這話,忙探身過來,雙目死死鎖著螢幕,“不夠清楚!”

 她突然揚聲喊,“抓取16點45分在附小對街Dolo小賣部旁邊的小道,誰的監控能輻射這個範圍!”

 所有人調整時間進度。

 西城分局的小瀟嘴裡叼著芒果乾,興奮地直揮手,“這兒這兒!桐姐有料!能帶著她,出現畫面45秒,然後迅速原路返回。”

 小瀟將畫面直接切到大屏。

 那是一個45度的傾斜角,能帶到半個小賣部和一側的街巷。

 螢幕裡莊鬱行色匆匆,剛要出小道,便戛然而止。

 身子向招牌內一個閃避,而後探出頭盯著某個區域,眼觀六路後身子僵了片刻,咬牙切齒地扭頭而去,那齊脖短髮利落一飛旋,隱喻著她的不甘和躁怒。

 關隊一拍阿丘,“調周邊平面圖。”

 片刻後,小寧將列印出的街道詳盡地圖貼在了白板之上,用紅筆全出了莊鬱所在位置。

 這一夜的市局分局烏飛兔走,雷厲風行。

 快得溜煙,鼓點般催人奮戰。

 劉秀鍈、丁一遠和郭錫枰分散成10支隊伍,駐紮在各個交通樞紐。

 屬地派出所街面的巡邏愈發嚴整高效,滲透進了這城市的肌理與毛孔之中。

 這一夜的虹場路鵝行鴨步,平波緩進。

 慢得磨蹭,貓爪般撓扯著人心。

 米和剪了一夜的大棗。

 老莫陪著張乙安和老殷滯澀地呆坐在閉燈的客廳裡,黑黝黝中盤著一輪月,溫柔的光暈無法抵消愁腸,他們畏懼手機畏懼座機,不敢動,不敢喝水,不敢上廁所,時時嚴正以待。

 熬著熬著,輝光日新。

 像個鹹蛋黃,紅彤彤,很大,可沒暖意,遠看就是個裝飾畫布鑲在地平線。

 約莫7點20分,

 市局接到了龍舟頭派出所的電話,有個年輕女人報了警,要提供莊鬱的線索。

 劉秀鍈就駐紮在龍舟碼頭附近,當即領命前往。

 小姑娘一頭五顏六色的雞毛撣子,但身形和舉止很拘謹,很認真。

 看到劉秀鍈進來,忙誠惶誠恐地起身弓腰。

 “說說,甚麼情況?”

 “我是春姐洗頭店的小妹,”小姑娘口音重,像是剛來淮江討生活,“我看到她嘍,就在輪渡售票大廳,我那時候不知道,我是坐輪渡半個鐘頭回我的出租屋,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開了電視,看到了新聞才知道,就是她!就是那女人!她就坐我旁邊一起等船。”

 “她上船了?”

 “沒得!我現在想起來,昨兒上船突然有警察來查票,所以她一看見就跑脫嘍。”

 “怎麼注意到她的。”

 “她鼻子在流血!好多血,嘩啦啦地,她自己的紙用完嘍,就用圍巾堵,我還給了她一包嘞。我就是洗頭房的,她戴的那個是假髮,我一眼就認出來嘍,在我們店裡80塊錢一頂,戴得好舒服!”

 所長疾步進來,跟劉秀鍈側頭交流,他們取來了龍舟碼頭的監控。

 小姑娘咬唇,“那個……那個我聽說哈,我聽說提供線索給警方是可以拿錢的,你們是現在給,還是之後給?”

 所長一愕,剛想反駁。

 劉秀鍈抬手製止,她笑著抬屁股掏錢包,“現在給,”抽出200元給小姑娘。

 “她離開的時候,你看沒看見?”

 “看見嘍看見嘍,她上了一輛破車!好破的,很舊很大,有點綠有點黑,一溜煙就走嘍,她買了票,又走嘍,我就覺得好奇怪。”

 劉秀鍈把龍舟碼頭的平面圖調出來,“往哪個方向走的?”

 “我想一下哈,我搞不清東南西北,我就說左右,她走出去是往右,那裡可以停車,她開著車往出口去,出口出去往右拐,右,是右,絕對是右!”

 一查監控,就看到了莊鬱那輛破吉普的走向,在昨夜22點衝入了烏盧山道。

 入了隧道之後,拐向了回城的陳春路。

 路通路。

 街挨街。

 遇上岔路好分辨,兩條路的監控一摸就能清楚動向。

 怕就怕環島,五六個口,兜兜繞繞,費時費力。

 幾乎看瞎了資訊科的十幾雙眼睛。

 桐桐才終於瞥見莊鬱那半個渺小的身影閃進了老城區。

 聯絡了屬地派出所。

 3隊分局的人馬迅速集合,在老城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

 燕語鶯啼,鍋氣嫋嫋。

 逼仄的長巷四通八達,老城熱火朝天,有遛狗,有逗鳥,有趿人字拖買肉包,有洗完頭出|街凍成冰溜子造型,有把出鍋的油條塞嘴裡,燙!再囫圇吐出來,有上學的孩子橫衝直撞,有老太太手掐最水靈的菜根菜葉……

 一路清晨的焦香鹹辣直抵腸胃的飢火,肚子們隔三差五唱七重奏。

 可關隊嚴苛厲色,講紀法,組員們不敢擅自吃食,強忍著疲態與飢腸。

 阿春在洗衣店砍人的風波還未平息。

 眾人一看到警察,忙避讓得厲害,倒也配合,“嘰裡咕嚕”連比劃帶說,倒是提供了不少線索。

 1個小時後,派出所民警鎖定了莊鬱那輛破吉普,停在了老城區下吟子巷的一個監控死角。

 丁一遠忙現場做標識,沿著死角的路徑,歸納成兩大出口,一條去往西鳳山,另一條去往龍幹山。

 西鳳山是座煤山,“可隱蔽性”差。

 但龍幹山海納百川,有仙名,有廟宇,有山澗水洞,有九井十臺……

 它此刻天地灰濛,雪虐風饕,沒有殘陽的身影。

 晦晦冥冥,雪花滾滾。

 即便這樣,龍幹山腳的無塵宮還是人滿為患。

 即將到年關,來參加祈福法會的人很多,無塵宮靈驗,深受民眾的喜愛敬仰。

 山脊處是霄真廟,廟北側又有《五聖千官圖》的長壁做阻攔,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山下客漫漫,山中幽靜僻。

 山坳裡掩著一家塵緣日用品商店,開了近18年,

 專門服務於山中的女冠和道士。

 虞道長忙裡偷閒,捏著一長串清單在櫃架前挑挑揀揀。

 她猶豫是6塊錢的毛巾還是8塊錢的毛巾,摸來摸去,手感差不多。

 小電視放著新聞。

 陳嫂裹著軍大衣,手裡攥一把瓜子,嗑子吐殼,牙齒舌頭倒騰得極快,紅指甲指指電視,“真是瘋了,不要命!警察都敢殺,這種人吃啥長大的,吃熊心,吃豹膽!無法無天!”

 虞道長扯下了6塊錢的毛巾,又拿了雙灰色的保暖襪。

 一轉身就撞上一身影!

 撞狠了,腦袋都嗡鳴。

 手上的清單似羽毛,左飄飄右蕩蕩,落到地上。

 那身影和她同時蹲下撿清單。

 虞道長一抬眼,看到雙秀氣的眼睛和歪斜的鼻樑,鼻骨的切傷很深,結著黑褐血痂,戴著口罩卻還是影影綽綽能看到一塌糊塗的鼻子。

 “我自己來就好了,”虞道長聲色寬厚,“謝謝你啊,福生無量天尊。”

 莊鬱壓低帽簷,快速扯了條毛巾,又買了酒精。扔下50塊錢就離開了。

 虞道長排在她後面,電視裡莊鬱的通緝照一出來,她就愣怔在原地。

 那是一雙,跟剛才女人一摸一樣的眼睛。

 她叫莊鬱,殺小孩!殺警察!製造滅門案!

 虞道長驚惶,今兒的祈福法會都是手無寸鐵的女人和老人,還帶著自家的稚童。

 這是猛虎要襲山啊!

 她一哆嗦,忙把東西往櫃檯上一放,跨出小賣部,張望著掏手機。

 可週邊早已沒了莊鬱身影。

 她惴惴不安地摁著“110”。

 石路浮滑,雪水淋淋,她只能小步顛著跑。

 剛挪到小賣部的後門,莊鬱從另一個方向急速而來,兇蠻地撞去。

 虞道長一個趔趄後仰,轉著圈砸在了水渠邊,大石扎進了她後腰,癱仰著,疼得“哼哼”叫喚。

 “找我啊,”莊鬱看著腳下的手機,正撥打著110。

 她抬臂舉槍,虞道長盯著黑洞洞的槍|口,剛要說話,槍聲響起,她頭顱一個猛然震顫,頹落進泥裡。

 寒鴉騰翅,兀的凌空飛旋。

 黑壓壓一片,肅殺且可駭。

 手機撥通,傳來了110接線員的聲音,“喂您好……”

 莊鬱彎腰摁滅。

 老闆娘在收銀臺裡渾身哆嗦,懷裡攥著把剪子,身子慢慢靠牆。

 她認識槍聲,她在山區里長大的,老人們去打獵都喜歡帶著她,她是個小福娃,每次都能大勝而歸。

 她不敢動,不敢出去,也不知是10分鐘,還是20分鐘……

 等到外頭徹底沒了聲兒,她才哆哆嗦嗦地冒|頭。

 繞到後面水渠一看,當即哭哼起來。

 虞道長仰躺著,瞠目瞪眼,快把眼珠子都撐出來了,額頭一個血窟窿,乾乾淨淨。

 老闆娘怕通緝犯還在周邊磨刀霍霍,便不聲不響地把虞道長往店鋪裡拖。

 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她眼淚“嘩嘩”,小兒子滿月,大兒子高考,老丈人住院,她都會找虞道長起個卦相看看,再求個符籙,得她幾聲吉言。一家子能和氣融融,都是虞道長的功效啊。

 人拖進來後,老闆娘以最快的速度落鎖店鋪。

 她害怕殺人犯衝撞,又在鐵柵欄上加固了一個大鎖,“喂喂喂啊喂!110啊,我這是龍幹山山坳裡的塵緣超市,殺人了,那個通緝犯殺人了,電視裡的通緝犯殺了無塵宮的虞道長啊,虞道長現在就死在我店裡頭啊,那個殺人犯她跑了,你們快來啊!快來快點啊!”

 丁一遠本就順藤摸瓜,往龍幹山的方向行進。

 一接到關隊電話,便迅猛地奔赴而來。

 市局調來武警支援,急起直追。

 浩浩蕩蕩的人馬闖破了隆冬的寂然,分五路將山脈圍堵得風雨不透。

 淮陽分局有了之前登山抓捕陸一的經驗,所有人都腳蹬野戰靴,持槍警戒,步步為營。

 一路20人,地毯式碾過這座千年靈山。

 康子最先有了發現,在一個避風的山石旁發現了兩人身寬的洞口,表面用粗枝所掩蓋。

 劉秀鍈一把掀開藤條枝蔓,舉槍探步,初入時還有微芒,越往裡越是黑黢。

 “嘩啦”一聲,她踢到一個袋子。

 小晗亦步亦趨地跟隨,拽著劉秀鍈閃躲,高喝著,“康子手電!手電這裡照!”

 洞裡洞外,四五支光芒亂閃,匯聚到了劉秀鍈腳邊,是個塑膠袋。

 小晗用踢扒開,是衛|生巾、紗布和酒精棉,不遠處還有一張薄毛毯和一袋壓縮餅乾,“她昨晚在這落腳。”

 大地圖放在車蓋上,關隊趴身研究著山形走向,對講機響了,“關隊,落腳點找到。山腳已封,她出不去,她就在山上。”

 “民眾疏散得怎麼樣?”

 “女冠和道士們決定留守,其他的民眾已疏散完畢。”

 “好好好,”關隊一攤手,“大聲公給我,咱們甕中捉鱉。”

 關隊一馬當先,踩著黑雪泥石,“莊鬱——!陳謙和陳念陽今兒早在淮陽分局吃的飯,她一夜沒睡,哭得嗓子發啞,話都說不出來,聽說她唱歌很好聽,我聽說你唱歌也很好聽!”

 整個山頭都盪漾著關隊的鯰魚腔。

 遠處聽得不清楚,但“嗡嗡嗡嗡”的起伏讓人心生躁鬱。

 “你女兒吃了一個饅頭一碟鹹菜,問你丈夫,這是不是牢飯!你丈夫的臉啊五顏六色,跟你女兒說,他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半夜拒絕了你媽,不然你們已經在邁阿密商討她入學的事兒了!”

 “莊鬱!你愛她嗎?!愛嗎!我要是你,綁我都得把陳念陽綁到美國!現在好了,她終於知道自己的媽媽殺了別人的媽媽,別人的爸爸,別人的姐姐,別人的弟弟,現在連警察,連宗教的道長都不放過,你以為英雄壯舉呢,你劈的是你自己的女兒,你捅得是陳念陽!”

 枯葉叢中,莊鬱鋒銳的眼睛觀察著搜山的人數和隊形,黑壓壓一片武警刑警。

 她穿著長毛衣,小皮裙,全身凍得紫紅,已經捨棄了短髮套,扎著個馬尾,迅速鑽入一團團灌木茂密的樹杈間。

 她聽見了,不要再喊了!

 她磨牙鑿齒,真想掐碎這個男人的喉嚨!

 藉著掩護,她蔽身躲進了石堆後,可大雪盈尺,石面溜溜,跑一步踉蹌幾步。

 鞋跟踩在碎石“沙沙”叫喚,讓她的逃竄分外顯著。

 丁一遠和武警快速定位了她的方向。

 莊鬱索性不躲了,她跨越,躲閃,歪扭地逃竄,開闢著新生路,山土冰凍,她跑一段,滑一段,再滾一段……

 “莊鬱!媒體堵著四中附小,堵著鶴臺家園A棟,他們的鏡頭會懟上陳念陽的臉,會玩味她的表情,會陰魂不散地追著她往後生命的幾十年!她即將用自己的人生承擔著你所犯下的罪惡!你是個好母親啊——!”

 “轟——”無塵宮響起了悶厚的鐘聲。

 她們在祭奠亡者之魄。

 特警四面八方截斷了莊鬱的所有去路。

 丁一遠和關隊步步緊逼,關隊臉上裹著志在必得的狠意。

 真厭煩這樣的表情,就像當年的葉絨,志在必得,怎麼就能志在必得!

 莊鬱一把扯下口罩,斑駁的泥水中,是一個昂揚的笑容,她直接抬臂向關隊扣叩動板|機。

 一聲槍響!

 莊鬱趔趄不穩,翻身滾向一個下陷的亂石堆,中槍的右肩宛若斷裂一般。

 關隊忙撲過去,一把薅住她肩膀的創傷口,慘叫蔓延了整片山坳,層層疊疊。

 伴隨著無塵宮超度的法會唱詞,呢呢喃喃中有種生死宿命的味道。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霑恩。”

 “有頭者超,無頭者升,槍殊刀殺,跳水懸繩。”

 莊鬱被摁在地上,關隊扭著她雙臂上銬,提溜起來。

 她的鼻子重新流血了,眼淚和著鼻涕,狼狽得哈哈大笑。

 她突然一個猛衝,要咬關隊的耳朵。

 關隊大掌一揮,直接把她扇到泥地裡,“莊鬱,我他媽就是現在斃了你,也是合規矩的。”

 山腳下。

 劉秀鍈穿著防彈衣,微微喘息,體能再好,也經不住來回幾趟的上下奔波。

 看著關隊將莊鬱一把推進麵包車實行突審,她整個人都有些懵然。

 “這真是四五年來市局最有效率的一次啊,平時報個審批,磨洋工磨個兩三天就已經夠給面兒了,牛啊,兩天抓到嫌疑人,雷霆出擊啊,這要不知道還以為拍電影呢!”

 丁一遠將槍插|入套中,“能一樣嘛,傷的是自己人,你要被捅了4刀,也是這效率,這待遇。”

 劉秀鍈橫他一眼。

 片刻後,小晗從麵包車裡下來了,“關隊嫌我礙事,他要一個人審。”

 劉秀鍈和丁一遠同時嗆得咳嗽幾聲,過電般閃現出高度一致的認知:那不得扒掉一層皮啊!

 關隊的鐵腕在市局充滿爭議,所以多年來主要負責窮兇極惡,連續多地犯案的悍匪。

 即便是最硬的骨頭,都沒能熬過48個小時,他們最後崩潰地聲淚俱下,跪地求饒,畫押簽字,只想速速離開這魔頭。

 劉秀鍈輕輕一嘆,“等畫押之後,就不能叫關隊了,該改口叫關局了。”

 丁一遠不置可否地抬眉,兩人都選擇了退避三舍。

 片刻後,麵包車內傳來了撞擊聲。

 莊鬱的額頭狠磕桌面,哭嗥不絕於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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