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 我市頻繁發生女高中生失蹤事件,警方懷疑是同一名嫌疑人作案,目前仍在調查中。請廣大居民務必注意人身安全, 女生也請減少戶外出行, 上下學與同學結伴或由家長接送, 也不必過度驚慌, 警方一定會……”
五條凜音關掉了電視,背後升起一股涼意,不禁握緊了拳頭。末了也只能輕嘆一口氣, 掀開被子起床洗漱。
今天父母都不在家, 似乎又去哪裡接袱除咒靈的工作,她已經習以為常。冰箱裡和昨天比起來, 多了兩盒雞蛋、一些蔬菜、培根、香腸、麵包, 還有獨立包裝的小袋草莓牛奶,以及放在塑膠盒中,看起來看是從便利店買來的現成便當。
大概是昨天回來的五條悟買的吧。
還特地給家裡添了個微波爐, 好像也不會做飯, 估計是打算吃便當度日吧。
剛大學畢業的他賦閒在家,不認真做咒術師的工作,也不急著找工作,總是很驕傲地說自己多麼優秀, 不管做甚麼都會是行業的佼佼者。
五條凜音拿出一些食材, 關上冰箱, 做好自己的早飯, 慢慢吃完, 將空盤子都收到廚房時,卻看見五條悟正開著冰箱門, 皺眉看向裡面。
凜音將空盤子放進洗碗池中:“抱歉,你買的食材我用了一些。等放學的時候,我再去超市給你補回來。”
五條悟瞥了她一眼,從冰箱裡拿出一盒便當。
“既然要買的話,幫我再帶一份便當。這個過期了,路上扔掉。”
凜音接過便當,腦海裡回放著近來的可怕新聞,想起她們班的女生也下落不明,不禁有些害怕。
“哥,我……你能不能……”
“對了,順便去甜味屋買份大福回來。”五條悟打斷了她的話,從錢包裡掏出幾張大鈔塞進了她的手裡。
凜音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身默默離開了家。
本來,也沒指望他真的能送自己上學。
“哥哥,等等我……”
“哥哥,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哥哥,我好疼,為甚麼、為甚麼看見卻走開了……”
“哥哥,你是相信我的對嘛……”
“哥,不要,不要治好我……”
從小到大,她那麼多次的呼喊,都沒有得到回應。
這次又怎麼可能。
她走到垃圾桶旁,正準備扔掉便當,卻看到上面貼的製作標籤時間才是昨天,放冰箱一天不會那麼快壞掉,不想浪費,便留了下來。
午飯時,她開啟了便當盒。
是三明治、烤腸和飯糰。
幾個飯糰鬆鬆散散的,一點也不精緻。
她的眼神落在了飯糰上,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旁邊的幾名同學正在討論新聞上的女高中生失蹤案,商量著要一起結伴回家。
“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可是柔道社的主將,肯定能保護好你們幾個的!”
“謝謝!不過如果羽田君在就好了,他那麼聰明,也很讓人有安全感啊。”
“羽田他今天感冒請假了啊。”
“沒關係,我們幾個一起就好啦!”
凜音輕咬下唇,走到他們身邊:“那個,我可不可以……”
“謝謝你邀請我們,五條同學,不過我們已經組好隊啦!你那麼好看成績又好,肯定有很多男生想和你一起回家吧!”
凜音沒再說話。
下午的課一結束,老師便提醒同學們趕緊離開,社團活動也已經停了。
同學們陸續結伴離開,被班務絆住的凜音不得不留到最後,看著三三兩兩結伴離開的同學、或者有家長來接的,只有自己一個人落了單。
窗外陰沉的天空一片鉛色,忽的落下了細雨。
“你……想救宮池裕美嗎?”
那個人找到了她。
“不要……不要!!”
大家……大家都死了。”身為五條家族的人卻要依靠咒靈,他們是因你而死的,而你卻保護不了他們。”
對不起,我又給五條家抹黑了。
我是五條家的恥辱,是家族的黑點。
只是一個甚麼也都做不到的,廢物。
從此,她被趕出了那個家。
那天,下著暴雨,她從五條家門口拖走被扔出來的行李,遇到了在雨中站著的他。
側身而過,她甚麼也沒說。
因為,就算她說了,他也是聽不見的。
他永遠是昂首才能看得見的藍天。
自己好像深處海底。
–
【52赫茲的鯨,即波長6.6米的鯨,而正常鯨的有17~23米,在其他鯨魚眼裡,它就像是個啞巴。這麼多年來,沒有一個親屬或朋友,唱歌的時候沒有人聽見,難過的時候也沒有人理睬。】
十七歲的五條凜音站在水族館裡,隔著玻璃看那頭鯨的資料,放在玻璃上的手不禁握緊。
即使得不到回應,也還是一次次聲嘶力竭地嘶吼。回答我一下啊,哥哥……
如果那個時候,他聽到我的聲音,知道我在害怕,哪怕陪我一分鐘,也不會發生那些事情了。
現在,成為了一個人,這樣的孤獨,還要持續多少年呢。
–
“哎,快看快看,那邊那個男生好帥啊!沒穿校服哎,是大學生嗎?”
“你是在等女朋友嗎?”
“那……那個,我能要你的聯絡方式嗎!”
水戶高中的校門口不知發生了甚麼,引起了一陣騷動。
“女朋友?才不是呢,愛是最扭曲的詛咒哦。你們也早點回去吧,外面很危險的。”
五條悟靠在校門口,手裡拎著買來的毛豆奶油大福。
女生們打趣著,也陸續離開了。
今天早上跟著她來學校的時候,一切平安。
想想也不會哪個白痴敢動她。
但是等了許久,凜音都沒有出來。
五條悟看了看手錶,距離放學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學校大門都關上了。
莫非是走出來了,我沒看見?
不可能,真實存在的眼觀六路怎麼可能漏看。
忽然,學校的某棟建築傳來了咒力波動。
五條悟一驚,立馬趕到現場,可卻只留下了一些殘穢。
他又一次來遲了。
沒能幫到她,讓她被禪院家的人帶走。
像兒時一樣,聽著周圍的人對她的辱罵唾棄,明明甚麼錯都沒有。
那些人說要將她處死……
開甚麼玩笑!混蛋東西們!
“哥哥,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哥哥,我好疼,為甚麼、為甚麼看見卻走開了……”
“哥,不要,不要治好我……”
這些年,她的聲音在腦海中迴圈。
“我不是,我不是廢物啊!不想待在這裡,好痛,我想回家,誰來接我回家……”
現在,你一定在這麼掙扎嘶吼著吧。
我聽到了啊,凜音。
這麼多年,也只有你的聲音我能聽得見。
我是多少赫茲的鯨魚呢。
對不起,我真的不適合去保護一個人,越想抓緊,荊棘就會刺得越深。
離開這裡吧,凜音。
–
“你離開的那天晚上啊,悟可是喝了好多酒,‘酒一點也不甜啊,怎麼能解憂’,一直這麼說著。‘”
二十七歲的五條凜音再次來到了那個水族館,想起朋友的話,不禁噗嗤笑了出來。
那頭孤獨的鯨魚的資料已經不見了。
她走出水族館,天空已經放晴,抬眼便是沁人心脾的藍色。
廣場上一群白鴿飛起,白髮青年出現在了視野中。
兩人相視一笑。
這裡已經不再是孤獨的深海。
作者有話要說:
【52赫茲的鯨,即波長6.6米的鯨,而正常鯨的有17~23米,在其他鯨魚眼裡,它就像是個啞巴。這麼多年來,沒有一個親屬或朋友,唱歌的時候沒有人聽見,難過的時候也沒有人理睬。】——出自百度百科詞條《52赫茲的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