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
“哈哈哈, 我開個玩笑。”夏油傑笑道,“還是當做可愛的妹妹比較好。”
一旁的五條凜音尷尬地笑著。
這人好像很想當我哥。
五條凜音將東西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擺好書籍檔案。她的座位在兩位女老師之間, 前座是家入硝子, 後座是西村鈴蘭。
西村鈴蘭托腮看向她, 目光定格在那副耳環上。
“耳環很好看, 是誰送的嗎?”
凜音聞聲有些驚訝,下意識摸了摸耳朵上的白蘭花耳環,訕訕一笑:“是男朋友送的。”
“是嗎。”女人放下托腮的手, 食指輕叩桌面, “眼光不錯。”
“男朋友?凜音你都有男朋友了嗎!”前座的家入硝子立馬轉過了身,眼裡冒起了星星, “甚麼時候結婚?滿月酒想好在哪辦了嗎?”
聲音大到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
辦公室裡的其他男老師紛紛朝這邊看來, 然後又萎靡了下去。
沒了……又沒了。
凜音先是有些尷尬,隨後不禁笑了出來:“嗯……正在籌劃中?”
“哎呀呀,看來很甜蜜嘛~那就提前祝百年好合!”
凜音有些羞紅了臉, 默默坐在了椅子上, 腦海中浮現出衝矢昴的模樣,心臟又開始加速跳了起來,趕緊深呼吸幾次調整尷尬的情狀。
後座的西村鈴蘭看著她發紅的耳尖輕輕挑眉,開啟電腦繼續工作。
胸前的鈴蘭的花指環在螢幕的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
上午的課結束後, 凜音按照和夏油傑的約定準備去參觀校園。
班級的同學……下課的時候會鬧得特別瘋, 班級裡雞飛狗跳, 但一上課就會立馬安靜下來, 認真聽講, 紀律非常好。“靜若處子,動若瘋兔”, 說的應該就是他們。
短暫的相處凜音也對他們有了一點了解,大多數孩子的個性都十分的古怪且鮮明,有點像《彈丸論破》裡的學生,都是超高校級的某某某。不過也沒甚麼不好的,畢竟這些孩子四年前、十幾歲的時候就要和窮兇極惡的詛咒戰鬥,壓力肯定很大,個性古怪一點也正常。
大家都是好孩子。
“那我們走吧,凜音ちゃん。”夏油傑出現在了面前。
結束工作的他換了一身便裝,寬鬆的灰色衛衣搭黑色牛仔褲,看起來青春陽光且有活力。
凜音點了點頭,跟著他的腳步。
雖然突然被一個認識不久的男性用“醬”來稱呼有點小驚訝,不過她本來就不是很在乎這個,只要不是討厭的人,直呼其名也可以。再加上夏油傑比她年長,而且,好像很少會有人這麼稱呼自己。
讀書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桑”,美國留學時美國人不會用日式稱呼來叫她,阿笠博士用的是“君”。所以……
“凜音醬”聽起來,感覺還挺可愛的。
一路上,夏油傑都在悉心給她介紹學校的各個地點和路線,凜音一邊聽也一邊用手機記錄,記不下來的就錄音。逛了兩三個小時後,兩人也都感覺有些疲憊,也到了午飯的時間。
“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夏油傑提議道,“學校的食堂也很有特色哦,日餐、中餐、法餐,凜音比較喜歡哪個?”
“中餐吧,想試試不同口味的。”
“那好,我帶你去食堂——”
十分鐘後,五條凜音站在食堂門前,愣在了原地。
“中華街”——她清楚地看見了這三個漢字。
好像也沒毛病,我剛剛說要吃中餐的。
才怪啊!
這裡是學校對吧?我是在東京對吧?
為甚麼橫濱的中華街會跑到這裡來啊!
也太誇張了吧。
“走吧。”夏油傑輕笑了一下,先一步走了進去。
兩人在一家麵館裡坐了下來。
五條凜音點了一碗芝麻湯圓,夏油傑是牛肉拉麵。
夏油傑挑了挑眉,特地來吃中華料理,結果就這麼簡單啊。
凜音咬了一口湯圓,不小心被滾燙的內餡燙到了嘴,不過香香甜甜的芝麻餡配上軟糯的外皮,小小一顆也不會塞不下嘴裡,吃完唇齒留香,也不會感覺膩。
她不禁露出了笑容。
“你很喜歡吃甜食嗎?”對面的夏油傑看她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不過,還沒等凜音點頭,就聽到了他接下來的一句:“悟也是啊。”
五條凜音舀湯圓的手頓在了半空中,看著碗裡瑩潤光滑的美食,瞬間沒了食慾。
不過秉承著不能浪費食物的原則,她拿起了一旁的醋瓶,倒了半瓶進去。
半透明的湯瞬間變成了黑色。
“不喜歡。”她喝了一口酸湯,頭也不抬地說道。
夏油傑不禁笑了出來。
“後座的西村老師,凜音你還有印象嗎?”
“嗯。是個身材高挑、很漂亮的女老師。”
夏油傑托腮看著她,桌上的牛肉麵都快涼了也不見他動一口。
“她是現存少數還有咒力的咒術師哦,主要原因也是因為她那時候正好不在東京,沒有參與四年前那場事變。”
“說起來,你知道四年前那件事嗎?”
“不知道。”凜音繼續低頭吃湯圓。
“夏油先生想說的話,我倒是可以跟著聽聽。”
雖然她是完全沒有興趣,不過駁了別人找話題的熱情也不好。
夏油傑撇了撇嘴,見她興致缺缺的樣子便也沒再提,低頭吃著他都快結冰的面。
凜音也覺得是自己冷了場,有些尷尬,吞下最後一顆湯圓,放下碗勺,雙手平放在桌子上,像他剛剛一樣看著他吃麵。
“在辦公室的時候,夏油老師好像在算賬本,是有甚麼副業嗎?”
“……”
夏油傑並沒有說話,大口大口吞著面。
“那個,夏油老師?”凜音有些尷尬,“夏油老師?夏油老……”
“……傑哥?”
“哎,妹啊,你說啥?”夏油傑立馬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笑眯眯地抬起了頭。
凜音:“……”
好麻煩的人。
“哦,那個啊,對,的確是副業。”夏油傑嫌面太礙事推到了一邊,繼續托腮道,“在朋友那裡做兼職,猜猜是甚麼?”
“是女孩子們都喜歡的店哦。”
“嗯……”凜音想了想,“化妝品店嗎?”
“不是的哦。”
“美容店?”
夏油傑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
凜音喝了口水:“美甲店?”
“是Host店。”夏油傑說道。
“咳……”五條凜音捂住了嘴巴,差點沒被水嗆死。
“哈哈哈,嚇到了嗎。”夏油傑笑著抽了兩張紙巾給她。
“謝謝。”凜音擦了擦手上的水,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不過我就是打雜的啦,幫忙掃掃衛生甚麼的。”
五條凜音鬆了一口氣。
“店長是五條悟。”夏油傑又說道。
“咳……咳咳咳!”凜音只覺得剛剛被會厭軟骨堵住的水這下全嗆到了氣管裡,咳得面紅耳赤。
“下次要不要和硝子她們一起去玩?硝子可喜歡我們店裡的酒了。”
五條凜音伸手示意他打住,深呼吸了好幾次平復了一下心情。
夏油傑挑了挑眉:“真的被嚇到了嗎,被我還是悟?”
“咳。”凜音長舒了一口氣,“其實也沒甚麼,都是正規合法的工作嘛。再說……”
“悟長得好看,挺適合他的。”
夏油傑有些忍俊不禁。
“那邊坐著的那個,好像是五條家被掃地出門的五條凜音吧?”不遠處一桌的幾個學生看著凜音他們嘀咕道。
“對啊,聽說她轉到咒術學園來任職了。”
“不會吧,一個連咒力都沒有的廢物也妄想教我們……”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餐桌就被一腳踢翻,面和湯潑了他們一身,中間的男生被燙的大叫。
凜音反應過來,才發現踢翻桌子的是夏油傑。
只見青年一腳踩在翻倒的桌子上,單手將額前的劉海撩起,居高臨下地蔑視著三人:“嘰嘰喳喳的吵死了,打擾到老師吃飯了啊,猴子們——”
“對、對不起!!”三個學生嚇得立馬跑出了麵館。
夏油傑放下腳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將倒下的桌子扶了起來,又從後廚拿來掃帚將地面上的殘羹碗片收拾乾淨。
五條凜音看著他的一系列舉動不禁嚥了咽口水。
“傑、傑哥,剛剛那三個是學生吧,老師打學生,不會出事嗎?”
正在掃地的夏油傑站直身子,眯眼笑道:“沒事沒事,咒術學園自高專以來就從不養猴子。”
“哦、哦。”凜音愣愣地點了點頭,“剛剛的事情,謝謝你啊。”
“沒事。”夏油傑看向面前的女孩,有些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凜音啊,以後誰敢欺負你,上去扁他就是了,別考慮那麼多後果,就算是打不過,這口氣也出了吧。憋著多難受。”
“噗!”凜音不禁笑了出來,“好,我下次一定揍扁他!”
和麵館老闆道了歉,再在校園裡轉了一會,兩人便回到了辦公室。
就在兩人準備進入辦公樓之時,伴隨著快門的聲音,一道目光從五條凜音的背後傳來。
凜音不禁打了個冷顫,回頭看了看,發現沒有人。
她也沒多想。
可能是哪隻路過的幽靈朋友吧,之前也經常被這麼盯過。
夏油傑回了回頭,唇角不禁上揚。
就在兩人走入辦公樓後,一個躲在牆角的胖胖的男生抱著相機跑遠。
灌木叢中,一名長相俊秀的男生鑽出了頭,看著胖男生離開的方向,撥通了電話:“五條先生……”
*
深夜,一輪明月懸於夜空,幾顆星星帶著黯淡的光。寒風吹過,婆娑的樹影搖晃,幾隻烏鴉從樹間飛起,梧桐葉緩緩落下。
胖胖的男生坐在電腦前,將相機裡的照片匯入,開始編輯新聞文件。
照片裡,是五條凜音和夏油傑。
[咒術界的恥辱、五條家的廢物竟在咒術學園任教,妄圖勾引特級咒術師]
男生看著自己起的標題露出了滿意的笑,抓起一把薯片塞進嘴裡,繼續用滿是油的爪子聒噪地敲著鍵盤。
忽地,一陣風吹過,藍色的窗簾隨風飄動,男生覺得有些冷,起身想去拉上窗戶。
窗戶處,一名白髮青年倚著窗框,坐在窗沿上。青年一腳抵著窗門,弓著修長的腿。稜角分明的側臉在月光下鍍上了一層銀白的光圈,湛藍色的眸子倒映著澄澈的月色,微風吹動他的劉海,連帶著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
好似有一曲蕭樂吹起,時間變得溫柔了起來。
“晚上好。”青年側過臉,唇角輕揚,露出淡淡的微笑。
“踏著月色而來,你是神明嗎,聽到了我的呼喚嗎……”男生舉起了雙手,像是中二病。
五條悟輕笑了一下,從窗臺上跳了下來:“你說的沒錯哦,我是神明,不過……”
眨眼間,男生的電腦被一腳踢飛,砸得稀碎。
“是禍津神。”五條悟勾唇笑道。
他走近嚇得瑟瑟發抖的男生,腦海裡浮現出電腦上的那行標題,藍色的眸子燒起了火光,一腳踢在了男生的下顎處,隨後便是致命的拳擊打著他的太陽穴,男生崩掉了幾顆牙,口水和血液四處飛濺。
不一會,男生便昏死了過去。
五條悟嫌棄地將他一腳踹開,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手.槍,安上消音管,對準了男生的眉心,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慢慢扣動。
“悟。”一個青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制止了他的行動。
是夏油傑。
“隨意殺人可不行。”
五條悟不屑地笑了笑,將手.槍收起,雙手插進了口袋。
“我可不記得政府給咒術師的那條優待裡有說可以私有槍支。”夏油傑踱步走上前,“你該不會加入了甚麼可怕的非法組織吧?”
五條悟聳了聳肩:“你猜對了哦。”
“真厲害啊,傑。”
夏油傑不禁皺眉,末了也只能輕嘆一口氣。
“要不要我告訴凜音醬,你幫她解決了一大難題?”
“你在說甚麼玩笑話啊,傑。”五條悟笑道,“他長得實在太噁心,我看不慣而已,和她有甚麼關係。”
夏油傑不禁抽了抽嘴角。
這兄妹倆,還真是一個樣。
“我跟凜音說了哦,你是牛郎店店長的事情。”
五條悟突然身體一震,僵在了原地,雖然面部表情沒有發生變化,額頭已經開始冒出了冷汗。
夏油傑往前走了兩步,背過身道:“你知道她怎麼說嗎?”
五條悟愣在原地,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但也甚麼話都沒說。
“她說啊……”
夏油傑拿出了手機,開啟了某段錄音。
“悟長得好看,挺適合他的。”凜音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五條悟愣在了原地,腦海中不斷迴圈播放著剛剛凜音的話。
“悟長得好看,挺適合他的。”
悟長得好看。
悟長得好看。
悟長得好看。
“算她有眼光。”五條悟輕咳了一聲,抬起腕錶看了看時間,“到點了傑,上班,別遲到了。”
隨後又雀躍般地離開了。
夏油傑默默汗顏。
怎麼想,這都不像是誇你的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