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瞥了他一眼, 繼續用毛巾擦著頭髮。
衝矢昴推了推眼鏡,也沒有說甚麼。
赤井瑪麗抬頭看了看四周,走到沙發上的灰原哀旁, “請問有吹風機嗎?”
灰原哀放下了手中的雜誌, 走到櫃子前, 站在高凳子上, 將吹風機拿了出來,遞給了她。
“多謝。”赤井瑪麗瞥了那高凳子一眼,盯著灰原哀的眼睛, 神情肅穆, 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一滴冷汗從灰原哀的額角滴下, 水綠色的眸子微緊;“灰原哀。怎麼了嗎?”
“是嗎。”赤井瑪麗轉過了身, “沒甚麼,不用在意。”
一旁的衝矢昴微微蹙眉。
她很快便吹乾了頭髮。
“待會是誰來接你回去呢?”他走上前,問向赤井瑪麗。
“監護人。”赤井瑪麗淡淡地回了一句, 說話間又伴隨著輕微的咳嗽聲。
“感冒了嗎?”
“有點。”赤井瑪麗拔掉了吹風機的插頭, 隨口般地問道,“你不是這個家的人吧?”
“剛剛就在旁邊的你卻沒有去替那個小女孩去拿放在那麼高地方的吹風機,說明你不知道它在哪裡。”
“的確,我並不是這家的人。不過我就住在隔壁, 剛剛帶你回來的凜音小姐住在這裡。”衝矢昴笑了笑, 說道。
赤井瑪麗抬起碧綠色的眸子, “你和凜音小姐是甚麼關係?”
衝矢昴掩嘴輕咳, “目前正在交往中。”
赤井瑪麗瞥過了眼神, “這樣啊,恭喜。”
“多謝。”
*
此時, 廚房中。
看著一堆食材的五條凜音陷入了選擇困難,不知道該做甚麼菜好。
不過,實際上隨便燒幾個就好了啊,為甚麼突然開始有點緊張了?
“炸魚薯條!做炸魚薯條吧!然後一定要有紅茶,切幾片檸檬調味。”旁邊,平時一直沉默寡言的宮野艾蓮娜此時突然來了興趣,興奮地說道。
“哎?”凜音一時間被她的反常弄得有點震驚。
“不過,炸魚薯條啊,那不是英國的名菜嗎,紅茶也是英國人的必備。”
“那孩子……是英國人嗎?”
一旁的宮野艾蓮娜重重點頭。
“嗯,那好吧,多謝哀醬媽媽的建議!”
守護靈之間的訊息還是很靈通的,所以知道這個也並不奇怪。
凜音擼起袖子,從袋子裡抓出那條還在活蹦亂跳的魚。
一旁的宮野厚司默默汗顏。
英國菜啊……
挺好、挺好的。
而此時的阿笠博士早就端著燒好的幾個菜,遠離了這片“戰場”。
約莫半個小時後,料理終於準備完畢。由於幾人的烹飪風格相差過大,桌上菜品的顏色、風味也是大相徑庭。甜的、辣的、清淡的、精緻的、豐盛的,應有盡有。凜音做的是炸魚薯條、蒲燒鰻魚、蔬菜沙拉和味噌湯。桌子中間放的是博士做的壽喜鍋,還在爐子上煮。
幾人跪坐在方形的小飯桌前,衝矢昴和凜音坐一邊,對面是赤井瑪麗,阿笠博士的對面是灰原哀。
五條凜音看著對面的金髮女生。
雖說剛剛買衣服的時候想著會不會有點不合適,但好在她沒有說甚麼。而且整件衣服在她的身上顯得十分端莊優雅,女生的氣質也很好,正坐著,端起杯子抿一口紅茶,像極了貴族名媛。
真的是閃閃發光的呢。
凜音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如果以後有女兒的話,也一定要把她打扮得閃閃發光的!
啊……不過,現在看來混血寶寶還是不太可能的吼。
她不自覺地瞥向身側的衝矢昴,然後迅速紅了臉。
我想到哪去了……
“不好意思啊,連我也跟著一起過來蹭飯,多有打擾了。”衝矢昴幫忙拿來飲料,倒進了杯子裡。
“別這麼說,大家都是鄰居,也都是一家人。”博士默默汗顏。
一旁的灰原哀默默吐槽:我看你倒是挺自來熟的。
“對了,大家難得聚在一起,我也恰好從朋友那得了瓶紅酒,要不要開?”博士總有種和這氣氛格格不入的感覺,開始找話題。
“不用了。”衝矢昴迅速拒絕,“待會還要開車出門。”
凜音也尷尬地搖了搖頭。
她酒量本來就不好,喝多了就完蛋……
衝矢昴將倒好的橙汁放到了她的面前。
“謝謝。”
兩人相視一笑。
旁邊的博士一臉姨母笑,灰原哀則是看戲的表情。
對面的赤井瑪麗往紅茶裡丟了塊檸檬,淡淡喝了一口。
衝矢昴右手拿著最後一杯橙汁,遞給了赤井瑪麗。
瑪麗起身接過,卻在衝矢昴放手的那一刻沒能接住,玻璃杯眼看著就要掉入壽喜鍋中,濺出來的湯汁極有可能燙到在座的幾人。衝矢昴下意識想伸出左手去接,卻被赤井瑪麗更快一步抓住了杯子,杯中的飲料晃動了幾下,絲毫沒有灑出。
衝矢昴的左手僵在了身側。
“抱歉。”
“沒事。”赤井瑪麗說道,同時也瞥到了他剛才想要伸手的動作。
“太快放手和太慢接住的我都有錯,ty。”
衝矢昴眉心一跳,原地坐了下去。
而此時,一旁的凜音已經端起冰鎮的飲料一口氣喝掉了一杯。
ty……
為甚麼今天總是會聽到那個人的口頭禪,太掃興了!
不過,剛剛那個金髮女生接杯子的動作好利落啊,而且“ty”不是常見的說法,莫非,她真的和赤井秀一有甚麼關係?
大家各自吃著飯,整頓飯吃得非常安靜,幾人也沒有過多的交流。
氣氛十分祥和,直到……衝矢昴失誤夾了塊凜音的炸魚薯條。
“咳……”
腥且裹著甜味,讓整個魚肉的腥味更加明顯,麵皮軟塌塌的,還能吃出粒粒胡椒,又澀又麻的味道在嘴巴里炸開。
他掩住了嘴巴,盡力嚼著,憋氣將那團東西嚥了下去。
“怎麼了……”一旁的凜音發現了他的端倪,有些尷尬,“不好吃嗎?”
兩側的阿笠博士和灰原哀看了兩人一眼,繼續低下頭默默扒飯。
他們是見識過的,凜音做飯的手藝……
大概就是,把最好吃的食材做出最奇怪的味道。
而且,凜音本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在她的味覺系統裡,似乎只有“好吃”和“特別好吃”兩個選項,就算吃到再怪的味道,她最多隻會說“比好吃差了那麼一點點”。
大概……是個味痴。
對面的赤井瑪麗抬眼看向他,嘴巴里還在嚼著凜音的炸魚薯條。
已經吃了很多了。
粉發青年搖了搖頭,嚥了口口水,“沒有,很好吃。”
所以,以前他倆都是出門吃飯。
凜音有時候會給他做便當,結果基本上都被他用來酸死單身狗朋友們——物理上的。
“嗯,謝謝。”被誇的凜音也感覺心頭暖暖的。
“好吃應該多吃一點。”赤井瑪麗拉起花邊袖口,將面前的炸魚薯條、蒲燒鰻魚、蔬菜沙拉全都移到了衝矢昴的面前。
無一例外都是凜音的手藝。
“味道不錯,凜音的手藝也很好,你有福了呢。”
“謝謝。”衝矢昴看著對面女人露出的和善微笑,夾起一片生菜就往嘴裡塞。
蔬菜沙粒裡的芝麻醬是……甜的,放了很多胡椒粉的甜。
突然想起來,小時候父親說母親料理難吃的時候……發生了甚麼來著?想不起來了,絕對不是甚麼好的回憶。
英國人,大機率都是味痴。
摻雜著老爸老媽苦澀的回憶,由於要和著嚥下很多奇怪的味道,衝矢昴今天吃了很多碗白米飯。
凜音不禁問道:“今天胃口好好啊,身體還好吧?”
好的都有點不正常了。
“那肯定是因為是凜音小姐的手藝啊,他吃得開心,對吧?”赤井瑪麗用紙巾擦了擦嘴,笑道。
衝矢昴努力將胃裡快要湧上來的食物壓下去,努力擠出微笑:“是啊,謝謝你,凜音。”
此刻突然意識到面具的好處,如果不是它,現在下面那張赤井秀一的那張臉他都不敢想象是甚麼顏色。
凜音笑著搖了搖頭,臉頰透著微微的粉色,“喜歡的話,以後我也可以每天都做給你吃,每天都能吃到啊。所以不要傻傻的吃那麼多飯啦,身體撐壞了怎麼辦。”
“嗯,謝謝你。”
他看著凜音的眼睛,這次,臉上的笑更真實,更溫暖一些了。
赤井瑪麗看著兩人,不禁笑了出來。
五條凜音也後知後覺尷尬了起來,居然就在人前說出這種話來了。
飯後,凜音幫忙洗了盤子。不一會,那個金髮女孩的監護人就來接她了。
是一個騎著摩托車的年輕人,戴著頭盔,看不見相貌,好像是男……女生嗎?
赤井瑪麗戴著帽子站在門口,抬腳向那個人走去。
世良真純停下摩托車,直接忽視了向她走來的赤井瑪麗,跑到大門口朝裡面東瞅西瞅,並沒有找到人。
“你朝哪看呢?”赤井瑪麗走到她背後,抱胸抬頭,掛起了半月眼。
世良真純回過頭來,看到母親的打扮驚在了原地,“媽……瑪琳娜醬,你怎麼穿成這樣子了?”
赤井瑪麗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轉身走近摩托車,“哼,不知道~”
語調是明顯上揚的歡快。
世良真純:為甚麼看起來那麼高興啊……
隨後便看到了一旁的五條凜音和衝矢昴。
她的視線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這不是,凜音姐嗎……
然後又看了看旁邊的粉發的男人,愣了幾秒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我可憐的秀哥啊。
五條凜音笑著向她微微點頭示意。
真純也有禮貌地鞠了一躬,隨後便帶著瑪麗離開了。
看著摩托車逐漸遠去的影子,五條凜音長鬆了一口氣,無奈搖了搖頭。
“怎麼了嗎?”衝矢昴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沒甚麼……”五條凜音笑著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那個金髮碧眼的女生和赤井秀一很像……”
“該不會是他少年輕狂留下的私生女甚麼的吧。”
“嗯,感覺很有可能。”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貓哥:我宣佈,赤井秀一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了!(救命我到底在我媳婦眼裡到底是個甚麼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