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時羨魚的提議,善慧子並不看好,皺著眉道:“只是一張小孩子的畫而已,怎麼能看出倉庫的位置?反正我們已經在這裡佈下天羅地網,橫豎它逃不掉。”m.
“可是它已經逃走過兩次了呀。”時羨魚說道,“一次附身在清和身上,一次被我用熾火符傷到,每次都只能傷到它的皮毛,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善慧子語塞,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邱端明跟著說道:“時道長所言有些道理,如果縮小範圍,確實能夠大大增加成功機率。”
時羨魚指著手機裡的畫,對兩人說:“而且你們看這幅畫,畫裡這些橫豎交叉的線,像不像一個置物架?如果真是置物架,牆面上一定有固定螺絲釘的痕跡,火災不至於連這個也燒掉,只要我們找到螺絲釘的痕跡,就能確定這間倉庫的位置。”
“但是房屋的一樓和二樓進行過翻修,痕跡可能被抹掉。”邱端明提醒她。
時羨魚搖頭,“這個倉庫應該不在一樓,也不在二樓。”
“為何?”邱端明不解,“一樓只有兩個大開間外加一間廁所,確實沒有倉庫的位置,但二樓房間隔斷很多,你為甚麼斷定倉庫也不在二樓?”
“因為沒有窗戶。”時羨魚說,“二樓的每個房間都有窗戶。”
邱端明狐疑道:“也許是小女孩當時沒有畫窗戶?這畢竟只是小孩子的隨手塗鴉……”
“不會的。”時羨魚打斷他,“雖然只是塗鴉,但也有規律可循,不信你們看——”
她把手機其它圖畫翻給邱端明和善慧子看。
“發現了嗎?除了這張畫,其它畫裡都有窗戶,就連這張場景在院子裡的畫也畫了一個大方框,這個框不是畫框,而是窗戶,是從屋裡往窗外看……”
時羨魚不由得停住,忽然覺得怪怪的。
為甚麼會是這種視角?
難道……
“原來如此,時道長言之有理。”邱端明頷首贊同,“這樣看來,倉庫應該在三樓,我們一起去三樓看看。”
時羨魚回神,“啊?好,我們一起找找線索。”
善慧子有些無奈,妥協道
:“好吧,那就找找吧,反正時間也還充裕,如果找不到,就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
三人的意見再次取得一致,一起去三樓。
可三樓唯一沒有窗戶的房間,是衛生間。
時羨魚又按照一般家庭的格局推測出主臥、次臥、廚房的位置,不管怎麼看三樓也不像有倉庫的樣子。
“看來還是應該在二樓啊……”邱端明遺憾的開口,“二樓已經翻修過了,沒有滿足條件的房間,可能是翻修時,工人為倉庫房間開了一扇窗,也可能是小孩確實畫漏了,倉庫是一間有窗戶的房間也說不定。”
時羨魚覺得古怪,這樣一間照相館,肯定有許多廢舊的道具和雜物,扔了可惜,留著又佔地方,它們會被堆在哪兒?
“這裡有地下室嗎?”她抬頭看向兩人。
邱端明微愣,“……這個,資料上倒是沒提。”
“這裡應該有一間地下室,專門用來堆放雜物。”時羨魚左右望了望,“倉庫不會在三樓,三樓是生活區,要放各種生活用品,不會亂堆雜物,而且一些體積大的道具往樓上搬也不方便……所以,應該有地下室才對,應該有地下室……”
她若有所思的唸叨,轉身快步下樓,想去一樓再看看。
邱端明與善慧子相視一眼,也趕緊跟上她。
時羨魚有種預感,地下室一定存在,無論是為了方便存放雜物,還是為了囚禁小孩,擁有一個地下室無疑非常方便。
至於它的位置,不會在進門的地方,那裡需要接待客人,時不時有人進進出出,很不方便,所以大機率在後面的更衣區。
更衣區存放著大量服裝,是最先著火的地方,也被燒燬得最嚴重,現在當然看不出來,因為地板和牆面都已經翻修過一遍。
時羨魚不禁對自己的直覺產生懷疑——如果翻修過地板,工人不可能發現不了地下室,難道自己猜錯了?.
更衣區連著這棟樓房的後門,時羨魚順著這扇門走出去,看見屋外堆著一摞磚。
邱端明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磚塊,疑惑的問:“時道長可是發現了甚麼?”
“應
該在這裡……”時羨魚蹙著眉喃喃,“工程隊來到這裡,先把磚頭卸下來,正好擋住了地下室的入口,原本等到磚塊用完就會發現地下的端倪,可是因為鬧鬼,工程進展到一半就草草結束,這些磚一直沒有被搬走,地下室也沒有被人發現。”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時羨魚閉上眼睛,用神魂去感知,片刻後睜眼,整個人怔怔的。
“時道長?”邱端明瞧她有些不對勁,喚了一聲。
時羨魚扭頭看他,又看向善慧子,張了張嘴唇:“……它在裡面,我看見了,很濃的黑氣藏在這底下。”
邱端明和善慧子的呼吸都是一滯,眼神交流,氣息也下意識放緩。
難怪他們一直找不到。
原來那隻鬼怪壓根就不在屋子裡,而是在屋外,近在咫尺。
邱端明抬頭看了眼太陽,而後低頭觀察地上的影子,“現在是正午,萬鬼蟄伏,這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善慧子低聲說:“待我佈下殺鬼陣。”
時羨魚想了想,說道:“我讓侍神把這些磚移開。”
“能找出此鬼的巢穴,時道長已經出了大力,這等小事不如讓在下出馬。”邱端明取出一張疊好的紙人,十指勾纏比劃一番結印,那小紙人便搖搖晃晃落在地上,化作一個十來歲的童子,有鼻子有眼,神似活人。
善慧子微微扯了下嘴角,“邱道長這一手畫紙傀儡術真是出神入化。”
邱端明笑眯眯地朝她拱了拱手,“不敢當,跟時道長的泥塑侍神相比,我還差得太遠啊。”
傀儡童子個頭不大,力氣卻不小,使勁一推,那一摞磚便倒塌了大半,剩下的磚頭撿一撿,很快就把這片地方清理出來。
地面上積了一層已經板結的黑灰。
時羨魚蹲下來,伸手敲了敲,撥開灰土,終於露出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處封著一塊很大的金屬板,金屬板上有拉環,時羨魚試著拉了拉,紋絲不動。
“可能是火災的時候,受高溫影響有些變形,門板被卡住了……”她抬頭看向邱端明和善慧子,“有沒有甚麼工具,可以把它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