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風靜靜地凝視著宋青染的眼睛，想要扯出一抹笑意，可是此刻卻顯得僵硬又複雜。
“染染，我是戲中人嗎？”
宋青染渾身一顫，僵硬地看著謝長風，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謝長風看著她，繼續說道：“我是戲中人，蕭衡也是，只不過在這齣戲裡面，最後我會輸給蕭衡，甚至死在他的手上，而你早就知道了這個結局，可對？”
“我之前只是……”宋青染下意識想要找個理由否定，可是話到嘴邊，看著謝長風，她又頓住了。
在說出那個比喻之後，她心裡面就有些後悔。
她自然知道，謝長風會猜出來一些，只不過周遭所有的一切，到了最後只是一齣戲，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過荒唐，很難讓人相信。
再加上自那之後，謝長風也沒有多說甚麼，所以她便以為對方並未太過在意那個比喻，可是卻沒想到……
謝長風看著支撐在床上的宋青染，擔心她胳膊酸了，終於露出一點兒笑意，將她重新拉進了自己懷裡面。
“會有這個想法，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周遭的一切這般真實，又怎麼可能只是一齣戲。但是若非如此的話，很多事情也實在難以解釋。比如你為何能死而復生，再比如你為何對虞家的事情那般的清楚，還有，你對蕭衡以及蕭舒音的態度，這些都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的確來自另一個世界。”
謝長風將人抱得緊了幾分，並沒有等到宋青染再次開口，又繼續說道。
“可是，我不敢問你。與其說是我不想讓你為難，倒不如說是我在害怕，害怕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害怕你我終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害怕……我護不住你，而你也會離我而去。”
他是皇帝，九五至尊，整個天景國都在他的手中，可是他卻覺得，他擁有的東西，從來都少得可憐。
若是懷中人離開他，那他便是一無所有。
“謝長風……”宋青染喉嚨發緊，深吸了好幾口氣之後，才勉強穩住了氣息，重新開口，“不是一齣戲，是一本書。”
“書？”
“是，一本書。你是書中世界的反派，而我則是從另一個世界進入書中的人，我帶著任務而來，任務就是，讓你始終孤家寡人……”
宋青染靠在謝長風懷裡面，一點一點說出了一切。
從謝長風的反派身份，到自己的每一次任務，再到原書的結局，一點一滴，和盤托出。
“其實，我現在也分不清楚了，這所謂的書中世界，是不是真的就是虛假的。又或者說，可能我之前所處的世界，也未必真實，也未必不是在另一本書中。”
宋青染心頭悵然，但悵然的同時，也陡然鬆了一口氣。
只是在她說完這些之後，謝長風卻一直沉默著沒有開口。
“你怎麼不說話了？生氣我之前挖你牆角了，後悔喜歡我了？還是說，覺得我根本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瘋子？”宋青染再次起身，看著謝長風。
後者嘴唇蠕動，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既然完成任務就能夠回家，而且之前已經廢了那麼多的功夫，為何不回？”
宋青染愣了愣，“你沉默了這麼久，就是在想這個？”
“如果真的按照書中的結局，我會死，那便護不住你，你應該回到你的那個世界去。”謝長風看著宋青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宋青染從床榻上坐起身，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消失，最後徹底歸於平靜。
“其實你說得對，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謝長風眸光一痛，手掌下意識握拳。
宋青染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或許是我把一切想的太好了。雖然現在很多情況都和原本的情節不同，可是誰又能保證，結局真的能被改變呢。”
謝長風手指狠狠地攥進了掌心。
宋青染看著他又道：“既然現在一切都說清楚了，你又希望我離開，那我走就是了。”
謝長風眸光狠狠一顫，“你現在……還可以離開嗎？”
“應該吧。”宋青染想了想，“雖然施武的任務我放棄了，可是之前的任務好歹完成了，用那些換一個離開的機會差不多夠了。還有，現在我留在這書中世界，也只會搗亂，想來系統也很願意我離開。”
謝長風幾乎要將自己的手指握碎了，勉強擠出了三個字。
“那……很好。”
“謝長風，長痛不如短痛，既然這樣的話，那我現在就走了。”宋青染餘光掃過那握到發白的手指骨節。
“現在？”謝長風從床上起身，目不轉睛地看著宋青染，“這麼快嗎？”
“是啊，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不用再猶豫了。待會兒如果你看到我憑空消失的話，可不要被嚇到。”
說著，宋青染湊上前，在謝長風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走了，謝長風，應該永遠不會再見了。”
謝長風眸光變色，一把拉住了宋青染的胳膊，“為，為何要這麼急，現在還未到結局的時候，再不濟，可以等到……”
“我剛剛說了，長痛不如短痛。既然決定了，就沒必要再猶豫了，這樣對我們都好。”
宋青染用力掰開了謝長風的手，開口道。
“系統，就是現在，送我回……”
話未說完，宋青染便被謝長風一把拉進了懷裡面，直接以吻封唇，將宋青染接下來的話給堵了回去。
宋青染推開了謝長風，皺眉開口：“你這是做甚麼？”
謝長風死死的拽著宋青染的胳膊，將人圈在懷中，整個人都在顫抖，聲音嘶啞。
“我後悔了，染染，不要走好不好，我後悔了！”
平日裡面殺伐果斷的帝王，此刻臉上盡是懼怕和蒼白。
“謝長風，剛才可是你讓我走的。”
“我後悔了。”謝長風將人抱得更緊，“是我自私卑劣，可是染染，別走好不好，至少，現在別走……”
四目相對，宋青染一言不發地看著面前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勾住謝長風的脖子。
“我騙你的，讓你裝大方，裝捨得，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