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漫天,大軍逼近。
菱州城牆之上,宋青染看著遠處密密麻麻的軍隊,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戰爭。
“怕嗎?”謝長風站在她身側,伸手攬住了她。
宋青染搖了搖頭,“不怕,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謝長風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她,等著接下來的話。
“根據之前的情況來看,蕭澈用兵並不善謀略,喜歡大陣仗猛攻,甚至不計較士兵生死。”宋青染頓了頓,“我雖然不會打仗,可是總覺得這樣的方式,雖然勇猛,但未免過於剛強,並不是上上之道,但卻偏偏,蕭澈真的可以勢如破竹,連下兩州。”
如果此刻,領兵的人換作蕭衡的話,她或許還能找到一個主角光環作為解釋的理由,但是按照他們目前掌握的訊息來看,這個蕭澈可是和蕭衡作對的,又為何會這般順利?
“你說的沒錯。”謝長風點了點頭,“根據之前的戰事來看,蕭澈並不擅長領兵,甚至有幾次過於冒進張狂,但是……”
“但是他的的確確的贏了。”宋青染接過了謝長風的話,“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才更讓人覺得心中不安吧。”
“朕不會讓他攻下菱州。”謝長風眸光看向遠方的大軍,這是天景腹地最後一處屏障,無論如何都不容有失。
兵臨城下,蕭澈一身白色鎧甲,遠遠地立在馬背之上。
看著面前的菱州城,彷彿已經將整座城池收入囊中。
“殿下,咱們潛在城中的人又細細查了一遍,剛剛傳來的訊息。這城中佈防調動,只維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的確只是在裝模作樣。”
接到新傳出來的訊息,軍師顯然更加有底氣了。
“按照佈防,咱們可以先派人去城門口攻打,趁著兩軍交戰慌亂之時,集中兵力攻擊西邊的城牆,那裡的防守最為薄弱。”
“好,就這麼打,還有……”蕭澈目光狠辣,“根據佈防,東邊的城牆防守嚴密,而且有駐軍能夠及時支援他處,派人用投石機和火油,先給本皇子滅了東邊的守軍。”
煙塵四起,殺聲震天。
菱州城牆之上,亂箭如雨,大石滾落,將士們都在奮力抵抗著天池計程車兵。
而天池這邊仗著兵力,打退了一波,新的一波立刻接替著衝了上去。
看著一個又一個士兵倒下,蕭澈神色沒有絲毫的波動,只是揮手示意將士們繼續向前。
終於,讓他們找到了機會,雲梯架上了西邊的城牆,大批士兵放棄攻打城門,猛然衝向西邊,藉著雲梯開始登城。
與此同時,許多火油被投進了東邊的城牆,火團隨之拋入,瞬間大火蔓延。
蕭澈胸有成竹地看著面前的亂象,同時下令,再次集中兵力猛攻。
一座座雲梯被架在了城牆之上,有一波士兵已經登上了菱州城的城牆,然而下一刻,號角聲動。
最先登上城牆的一波士兵齊刷刷地被扔了下來,亂石,火油齊出。
一架架雲梯被砸碎,點燃,士兵們哀嚎聲震天響,原本兵力薄弱的西邊,突然出現大批守軍,羽箭齊發,勢不可當。
突如其來的兵力,讓攻城計程車兵們措手不及,也讓遠處的蕭澈變了臉色。
“怎麼會!”蕭澈大驚,又猛然看向東邊的方向,火光沖天,可是除此之外,根本毫無動靜,
而一旁的軍師見狀,臉色煞白,“殿下,我們可能上當了!”
“閉嘴!”蕭澈眸光狠辣,“繼續攻,西邊,城門,都給本皇子攻!”
“殿下,現在這種情況下不如暫且撤兵,若是繼續攻下去的話,只怕……”
話未說完,在觸及到蕭澈那駭人的目光時,軍師立刻頓住了,不敢再開口。
“本皇子一定不會輸的,繼續攻!”蕭澈狠辣又篤定地開口。
下一刻,城牆之上,周維出現了。
一身鎧甲,威風凜凜,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蕭澈的方向。
“可惡!”蕭澈怒罵一聲,策馬上前。
在羽箭射程範圍之外,他停了下來。
“可真是一出好戲!”
“過獎了。”周維滿臉笑意。
看來只是自己之前的安排,果然還不足以讓蕭澈徹底相信。
幸好皇上和皇后娘娘利用城中的探子,轉而演了一出佈防洩露被發覺,一時之間無法重新佈防,又裝作佈防已經改變的好戲來麻痺蕭澈。
但實際上,探子在送出今天的第一波訊息的時候就已經被他們鎖定了,至於第二個訊息,是他們利用同樣的渠道傳出,用來更加誤導蕭澈的。
看著得意的周維,蕭澈面色發冷,“你以為這樣,菱州城就能守得住了嗎。今日就算是豁出去了徹底強攻,本皇子也一定要拿下……”
話還未說完,嗖的一聲,箭矢破風,正中蕭澈的左胸。
“殿下!”蕭澈身後,軍師和副將們大驚失色,混亂之中甚至沒有看清楚,箭是誰射出來的。
城門之上,周維狂喜不已,立刻扭頭看向隱在後面的宋青染和謝長風。
“皇上,皇后娘娘,成了!”
蕭澈重摔下了馬背,天池國計程車兵們,本就因為錯誤的攻城決策損失慘重,失了信心。加上蕭澈出事,很快副將便下令撤兵。
歡呼聲震天,城牆之上計程車兵們,都在慶祝著守城勝利。
天池士兵打扮的霍松,也回到了城牆之上。
“可有受傷?”宋青染立刻問道。
“回稟娘娘,屬下安然無恙。”
“做得不錯。”謝長風讚許了一聲。
早在天池大軍到來之前,霍松就已經換上了天池士兵裝扮,悄悄藏在菱州城外,然後等待時機。
上當受騙,加上週維現身,可以激怒蕭澈上前。
雖然他還算謹慎,在城牆上計程車兵射程之外,可是卻還是暫時脫離了保護他計程車兵們,落在了霍松的射程之內。
而這個位置,加上戰局混亂,又可以替霍松遮掩。
“剛才末將看的清楚,霍侍衛那隻箭可是正中蕭澈的心臟,要是他死了的話,如今的戰局必然會大變!”周維語氣欣喜。
而一旁的杜立誠也因著這勝利高興不已,只是高興著高興著,又突然冒出個念頭:
“皇上,娘娘,咱們這麼偷襲,會不會非君子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