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準備好了?”謝長風意外地看著宋青染,“甚麼時候準備的,朕為何不知道?”
“自然是想瞞著皇上,給皇上一個驚喜。”
宋青染一雙眼睛狡黠又明亮,謝長風雖然還未曾看到一切,可心底已經忍不住歡喜非常。
“朕後悔了,朕要看皇后準備的驚喜。”
“你好歹也是天子,怎麼出爾反爾的。”宋青染故意打趣。
“我現在不是甚麼天子,只是娘子的夫君。”謝長風將人擁在懷裡,十分上道地說著情話。
說話間,雪停了,宋青染看到月兒過來,遠遠地對她行了一禮,明白一切都準備好了。
“我可要事先說清楚,比起皇上,還有禮部之前的方案,臣妾準備的可寒酸得很,皇上到時候若是不喜歡的話……裝也要裝得捧場一點,懂了嗎?”
宋青染露出一副“你敢嫌棄我就敢動手”的威脅表情,惹得謝長風又是一陣忍不住的笑意。
“娘子大人,為夫可不敢。”
更何況,只要是她準備的,自己又怎麼可能不喜歡。
十指相扣,宋青染帶著謝長風離開了後園,出了青雲殿,一路走到了御花園的竹林外。
大雪壓枝,青翠不減。
碧色的竹節之上,掛上了一個個紅色的燈籠,和皚皚積雪相互映襯,似冰天雪地裡燃起的紅色火焰,透著歡騰與喜悅。
沿著已經灑掃乾淨的石板路,宋青染和謝長風二人一步一步走進竹林。
走了幾步後,宋青染停了下來,下一刻有太監捧著一個木盤走前,上面放著各色小物件。
“這是?”謝長風不解。
宋青染看著他,“一歲生辰時,按照習俗要抓周。”
謝長風心頭猛地一顫,怔怔地看著宋青染。
後者笑著催促道:“皇上快些,後面還有呢。”
謝長風回過神,笑著看向那木盤之中各色物件,最後拿起了一根簪子。
“抓簪子?這可是能解釋成喜好女色的。”
謝長風將簪子小心地帶在了宋青染的頭上,“我喜好我家夫人,無法自拔。”
小太監退了下去,宋青然拉著謝長風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兩歲了,能跑能跳,但很容易受傷,所以就送皇上一對可愛的小老虎護膝吧。”宋青染從一旁的竹節上取下掛著的禮物,遞到了謝長風手裡。
二人繼續往下。
“三歲了,這個年紀肯定喜歡玩具,陀螺,撥浪鼓,九連環……這些統統都送給皇上。”
……
“六歲了,該開始學習課業了,禮物是文房四寶。”
……
“十歲了,正式學習騎射的時候,適合小孩子用的弓箭正合適。”
……
“十五歲了,君子無故,玉不離身,自然是要有好玉的。”
……
“二十歲,及冠之年,玉冠為禮。”
……
宋青染握著謝長風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過一個又一個禮物,彷彿真的走過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送完最後一個禮物,宋青染才徹底停下腳步,看著謝長風。
“謝長風,我知道過去無法改變。但我希望,有一天你回想起剛才走過的這條路能夠記得,就算從小到大沒有人想要替你過生辰,但有一年的除夕,有一個人想要將你過去所有缺失的生辰禮物通通補齊。在這短暫的片刻時光裡,其他人有的,你也擁有。謝長風,祝你過去的每一年,生辰快樂。”
早在一個一個禮物送到面前時,謝長風的一顆心,就已經像是被甚麼東西緊緊包裹住,顫慄的說不出話來。
而此刻,看著面前人,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
半晌過後,才輕聲說了句:“原來,上天對我如此偏愛。”
隨著這句話,眼淚掉進脖頸,觸膚微涼。
宋青染顫了一下,下一刻,伸手環抱住謝長風,笑著開口:“我們拜堂吧。”
竹林深處,紅梅傲雪,正綻放的熱鬧。
宋青染折下一小節梅枝,用早就準備好的夾子,別在了謝長風衣襟處。
沒有文武百官的見證,也沒有滔滔不絕的祝詞,更沒有隆重威嚴的儀式。
有的只是紅梅樹下,正在夫妻對拜的二人。
雪花紛紛揚揚,又落了下來,似乎是在為這場婚禮慶賀。
竹枝之上,積雪滑落,可是卻靜謐無聲,似乎是怕打擾了此刻的歡喜。
除夕日,舉國歡慶,闔家團圓,這一日皇宮竹林之中,謝長風有了他的家。
……
大年初一,上好的晴日。
日光灑落在白雪之上,將入目的一切,都折射的格外明亮,彷彿看不見一絲晦暗。
按照規矩,自正月初一起,官員還有皇室宗親中的女眷,會陸陸續續入宮拜見。
謝長風知曉宋青染懶得應付,大手一揮,直接免了這規矩,帶著宋青染出了宮。
街道之上,張燈結綵,家家戶戶門口還未打掃的鞭炮屑散落在地上,越發添了喜氣。
因為是新年頭一天,街道之上並沒有做生意的,倒是來來往往,走家串戶的百姓們熙熙攘攘。
謝長風和宋青染二人走在其中,沾了一身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這是去宋家的路?”宋青染看著面前熟悉的街道。
謝長風語氣含笑,“新春伊始,自然是去岳父家拜年。”
“你待會兒到了宋家,可別一口一個岳父地喊著,我爹膽子小,你別嚇他。”之前謝長風登門討好那一次,可把宋衡嚇得不輕。
“好。”謝長風笑著應了一聲,拉著宋青染的手吻了一下,“都聽娘子的。”
半柱香後,宋府門口。
“見過岳父大人。”看著匆匆趕出來迎接的宋衡,謝長風完全把之前的話扔去餵了狗。
宋衡嚇了一大跳,腳下一個不穩,直接絆在了門檻上。
是他瘋了嗎,他竟然聽到皇上喊他岳父大人?
幸好跟在後面的宋青軒眼疾手快拉了自家老爹一把,不過那句岳父大人,同樣也把他嚇了個夠嗆。
“微臣見過皇上,見過皇后娘娘。”
父子二人忙行禮,不約而同地當做自己剛才甚麼都沒有聽見。
一定是幻聽了!
可謝長風卻似乎打定主意要當這個晚輩,親自上前扶起了宋衡。
“岳父和大哥不必多禮,今日,朕只是宋家的女婿。”
宋青染站在後面,看著宋衡父子那見鬼般的表情,無奈上前。
“要不,還是進去再說吧。”
她怕待會兒自家老爹暈在門口,然後謝長風再自告奮勇地將人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