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確懷疑謝慕之，現在想想，之前宮中宴會的時候，謝慕之曾經入宮一趟，後來林如煙那邊便改了口。
再加上，沈天白也是在七王府附近看見的。還有那日，謝長風不同尋常的情緒變化，這些都讓她很難不去懷疑謝慕之有問題。
可整件事情從頭到尾，對方又似乎從未參與其中，僅僅是一個在皇城之中養病的閒散王爺。
而既然自己能懷疑到謝慕之的頭上，那謝長風應該也能。甚至，謝長風應該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只不過，他卻選擇了隱而不發，甚麼都不提起，甚至隱隱的，任由林深和呂一鬆的事情就這麼定案。
這般奇怪，讓她不得不懷疑，謝長風是真的有甚麼把柄在謝慕之手中。
她今日前來，並沒有指望能夠從謝慕之這邊問到甚麼重要訊息，更多的是想要試一試，在得知自己到了七王府之後，謝長風會是個甚麼反應。
這麼快就趕過來，而且神色如此急切，總不至於真的只是擔心自己移情別戀，看上了謝慕之吧。
“皇后。”
謝長風邁進大堂，視線率先落在了宋青染的身上。
“皇上怎麼來了？”宋青染回過神，笑著站起身。
謝慕之同樣也起身，笑著喚了句皇兄。
只不過這兩個字才出口，謝長風凌厲的目光便掃向了他。
“皇兄放心，臣弟可甚麼都沒有說。”謝慕之迎著這目光含笑開口。
笑容之中的幾分挑釁和嘲弄，看得謝長風眸光驟然一冷。
謝慕之彷彿沒有看到這眼神，“皇兄和皇嫂既然來了，不如今日，就留在臣弟這王府用膳如何？”
“不必。”冷冷吐出這兩個字，謝長風掃了一眼大堂後方的位置，隨即拉起宋青染的手，直接轉身離開。
“臣弟恭送皇兄。”
待到二人身影消失，沈天白從大堂後面走了出來。
“看來，這位宋皇后是已經懷疑到了你頭上。”
“的確是比想象之中的敏銳，不過，她再懷疑也無用。”謝慕之輕笑著坐回了椅子上，笑容之間再也沒有之前的溫潤和煦，反而透著讓人瑟縮的冷意。
“你就真的這麼有信心，皇上真的不會對你動手？”沈天白在宋青染剛才的位置坐下。
“至少暫時不會，他害怕一旦我死了，而背後的安排還沒有完全查出，連根拔起，會有人把四年前的事情，捅到宋青染面前。”
謝慕之頓了頓，側目看著沈天白。
“說起來，還要謝謝白夜先生，之前在嵐州的時候替本王確認了，這位宋皇后就是皇上的軟肋。”
“在下也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罷了。”沈天白皺了一下眉頭，“只不過，王爺為何那般篤定，僅憑著四年前的事情，就可以讓皇上忌憚和不斷讓步？”
“越是看起來無堅不摧，無所畏懼之人，一旦抓住了軟肋，便越好拿捏，咱們這位皇上正是如此。只不過可惜，那藥粉研究了許久，是專門針對他的異瞳準備的，但沒想到最後他還是全身而退！”
當初，他廢了許多心思，才將林家收歸麾下，甚至讓林如煙答應入宮，做自己的眼線。
可沒想到的是，謝長風的手腕竟然那般了得，早在林如煙一入宮，他便查到了和自己有關，也查到了林家已經為自己所用。
雖然謝長風沒有揭穿，可是自己費盡心思安排收攏的棋子，卻一下子就成為了廢棋。
從那時起，他就在想如何讓林家發揮最後的作用。
他入宮穩住林如煙，因為常年喝藥，身上會有藥氣，所以他用薰香蓋住。恰好，他之前偶然聞到過天池國的檀香，頗為喜歡，便讓人設法買回來了一些，存在府中。
可沒想到，竟然因此，讓宋青染生疑，懷疑到了天池國的頭上。
加上得知了呂一鬆對蕭玥的恨意，於是他因勢利導，先是挑唆呂一鬆動手，後又暗中威脅呂一鬆，幾番下來，終於成功地讓謝長風生疑，放人出獄試探。
原本以為，謝長風在吸入那小院的藥粉之後，會困於幻境之中，又或者心神大亂。
可沒想到，最後卻功虧一簣。
沈天白靜靜地看著謝慕之，眼見著對方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陰鬱，甚至隱隱露出瘋狂之色，終於再次開口。
“雖然現在看起來，的確是你拿捏了皇上，可是那天晚上，你親自入宮威脅，算是徹底承認了一切，將所有的謀劃暴露在了皇上眼前，只怕日後也再無優勢了。”
謝慕之此人，就像是暗夜蟄伏的毒蛇，不知何時會吐芯咬人，這才是最可怕的。
可是如今，看似他拿捏謝長風，但同時天光大亮，毒蛇也徹底暴露在了日光之下。
“在暗中藏了那麼久，本王也已經受夠了，更何況……”謝慕之眯了眯眼，“謝長風早就已經識破了，就算藏也無用，倒不如來賭一局。“
而有了宋青染這麼一個軟肋，他到覺得，謝長風這一次輸定了。
另一邊，街道之上。
宋青染和謝長風出了七王府後，沒有坐馬車，而是並肩走著。
霍松駕著馬車，在後面遠遠的跟著，沒敢靠的太近。
“皇上真的不想跟臣妾說些甚麼嗎？”見謝長風一直沉默，宋青染終於開口了。
“以後不要再見謝慕之。”
“原因？”宋青染停下腳步，看著他，“皇上，你到底被拿捏了甚麼把柄？”
“朕沒有。”謝長風下意識否認。
“和林家勾結的人是謝慕之吧？如果臣妾沒猜測錯的話，在院子裡面用藥粉害你的人，應該也是他，而這些，皇上是不是都知道？”
謝長風點了點頭，“朕不想騙你，的確。”
“所以，呂一鬆也是受了他的指使，他和天池勾結？”
“他不過是查到了呂一鬆對蕭玥的恨，加以利用挑唆，而在呂一鬆動手之後，又以呂一鬆的家人作為威脅，讓他認下和林深勾結一事。”
宋青染想了想，“呂一鬆殺了蕭玥，犯下大錯，家裡人多多少少會受到牽連。可是如果讓他在背上一個暗中籠絡天景重臣的罪名，天池國那邊表面上肯定會對他更加嚴懲，但背地裡面，未必不會覺得他是為天池謀劃，對他的家人網開一面？”
畢竟，兩國看似交好，實則暗流湧動，若是下手太狠，未免會寒了一些天池朝臣的心。
“沒錯。”謝長風看著宋青染，笑著開口，“皇后一點就通，真是……”
“少來！”宋青染直接打斷了謝長風，“拍馬屁沒用，皇上還是老實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