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宋青染和霍松二人齊齊一愣。
皇甫奇皺眉開口:“他已經沒有脈搏了。”
宋青染心頭狠狠一顫,“這怎麼可能!”
下一刻,皇甫奇臉色一變,“等等,不對!”
手底下原本消失的脈搏,突然又變得強有力起來,可是片刻之後,再次消失不見。
“這太奇怪了,就算是異瞳發作,也不會讓脈搏暫停。”皇甫奇想了想,“難道是藥物作用?他有沒有吃過甚麼奇怪的東西?”
“皇上早上和我一起用的早膳,應該沒有甚麼問題。”宋青染回答道。
“這就奇怪了。”
皇甫奇鬆開了謝長風的脈搏,開始在院中踱步,過了一會兒,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看向宋青染和霍松。
伸手一左一右,搭住了二人的脈搏。
“果然有問題。”
“哪裡有問題?”霍松立刻問道。
“你們都中毒了。”皇甫奇鬆開了二人。
宋青染想了想,學著皇甫奇剛才的樣子,也暗暗吸了一口氣,這才發現,空氣裡面似乎透著一股子極淺淡的香氣,若不注意,很難察覺。
“是這院子裡面香氣有問題?”
皇甫奇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反應快,怪不得能跟在這位皇帝身邊,是他新招的女侍衛?”
“皇甫太醫,這位是皇后娘娘。”霍松連忙開口。
皇甫奇目光一亮,“皇后也能跟著出來,看來你很受寵,那你可否……”
“皇甫太醫,還是趕緊說一說中毒的事情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霍松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催促道。
皇甫奇認真地在院子裡面找了找,過了一會兒,在一處地面上捻起了一點兒粉末,仔細地嗅了嗅。
“就是這個,有人在院中撒上了能夠惑人心神的藥粉,隨著走動,藥粉揚在空氣裡面,一旦吸入便會中毒。”
“皇上不是異瞳發作嗎,為甚麼又會是中毒?”
“異瞳突然發作,就是這藥粉的功效。”
皇甫奇頓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空瓷瓶,又多捻起了一些殘餘的藥粉裝了進去。
“其實雖說是中毒,但對你們來說沒甚麼大不了的,看脈象過一段時間毒素便會自己消解。可是這藥粉或許是有人專門為皇上調配的,正好能夠誘發他的異瞳之症。而且異瞳發作,心神本就不受控制,根據脈象來看,皇上現在根本不是被砸暈,而是被惑住了心神。”
“惑住心神?”宋青染有些不解,“如何惑住?”
“方法很多,比如將人籠罩在最懼怕的事情之中,徹底毀了人的意志和心神,又比如,讓人沉溺於巨大的喜悅起來,不願醒來。但多是一些來自外番,旁門左道的法子,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皇上甚麼時候能夠醒過來?”霍松擔憂地問道。
“這就要看他的意志力了。”皇甫奇想了想,“不過,按照咱們這位皇上的心智,這種惑人心神的程度,我覺得最多不過半個時辰,他便能醒過來,完全不用擔心。”
聽了皇甫奇的話,霍松和宋青染都稍稍鬆了口氣。
的確,謝長風心志堅定,應該不會被困在幻境裡面太久。
然而,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可謝長風依舊沒有醒過來,而且,絲毫轉醒的跡象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是說半個時辰就會醒過來嗎?”霍松看著依舊昏迷的自家皇上,整個人著急不已,“皇上不會被一直困在甚麼幻境裡面,出不來了吧!”
“奇怪,按理說應該不會。”皇甫奇又替謝長風把了把脈,“根據脈象來看,這停頓越來越嚴重了,難道真的是被消磨了意志?”
“那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夠將人喚醒?”宋青染眉頭緊皺。
謝長風的確是意志堅定,可如果出現的幻象真的是他內心最不願觸碰的事情呢?
比如,四年前的事……
“我對這些實在沒甚麼研究,不過之前偶然在一本書上看到過,如果真的陷入了幻境之中,無論我們說甚麼,做甚麼,他都是無法察覺到的。”皇甫奇神色比剛才著實凝重了不少。
可不能就這麼出事了啊,他還指望著,透過謝長風研究一下異瞳呢。
“如果藥效消失,能不能清醒?”宋青染皺緊眉頭。
“如果真的等到藥效完全消失才醒過來,心神也會消磨乾淨,就算不成為廢人,恐怕也難以再主宰朝堂。”
這話一出,幾人的臉色都越發難看起來。
宋青染立刻在心裡面呼喚了一下系統,想問問0000有沒有甚麼辦法。
可是最後得到的答覆卻也只是無能為力,只能靠謝長風自己度過這一劫。
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謝長風卻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這下子就連皇甫奇都開始慌了,“再這樣下去,只怕是不妙了。”
宋青染努力穩下心神,“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比如,刺激穴道,強行讓人醒過來?”
“我可以試試,但……”皇甫奇搖頭,“我沒把握,若是把人扎出個好歹來……”
“我負責。”宋青染咬了咬牙。
四年前的事情是謝長風的心結,如果他看到的真的是四年前的事情重現的話,那想要靠他自己醒過來,真的很難。
可是,總歸不能一直這麼等下去,若真的心神消磨乾淨,成為廢人,那隻怕比殺了謝長風更讓他難受。
“好,那我試一試。”皇甫奇從衣袖裡面取出了一個小布包,開啟之後裡面是粗細不同的十數根銀針。
皇甫奇取出了一根粗細適中的,對準了謝長風的百會穴。
“當真扎嗎?”皇甫奇看了一眼宋青染,“我剛才說的是實話,這一針我至多有四成把握。”
“皇后娘娘……”霍松也看向了宋青染,片刻之後,又說道,“這件事情由娘娘做主,如果之後真出了甚麼事情的話,屬下雖然身份低微,但願意和娘娘一起承擔。”
宋青染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看著昏迷的謝長風,點了點頭,“扎吧。”
“好。”皇甫奇應了一聲,抬手便準備施針。
然而就在銀針快要落下時,謝長風面色卻突然有了變化。
“等等!”宋青染立刻叫停了皇甫奇。
只見謝長風眉頭緊皺,整個人神色緊繃,似乎是在和甚麼東西掙扎拉扯。
緊接著,面上表情一凝,謝長風猛然睜開了眼睛。
眼眸銳利如劍,寒氣逼人,可是在看到宋青染的那一刻,謝長風一愣,隨即神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