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祖墳處,霍松帶著人將周圍仔仔細細地搜了一遍,可根本就連宋青染的影子都沒發現。
“皇上,甚麼都沒有。”霍松皺緊眉頭。
“這是唯一的線索,再找。”謝長風眉目冷峻。
“是。”
霍松立刻讓人再搜了一遍,可是結果也還是一樣,甚麼都沒有發現。
“皇上,會不會是在別處,紅土除了這兒,還有幾處地方也有。”霍松再次到了謝長風身旁,這座山就這麼大,如果皇后娘娘真的在的話,應該不可能找不到。
謝長風沒有開口,直覺告訴他,宋青染就在這兒,雖然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這直覺從何而來。
可是整座山都已經找過了,甚麼都沒有,難道……
謝長風視線落在面前的一座座墓穴上,眸光陡然收縮,“挖開!”
“甚麼?”霍松一愣。
“挖開那些墓穴。”謝長風再次開口。
而剛才跟隨而來的虞觀海和虞文軒二人頓時大驚失色,急忙上前阻止。
“皇上,不能挖啊!這乃是我虞家的祖墳,若是挖開的話,那豈不是……”
“皇后若是出了甚麼事情,你們虞家誰也別想活。”謝長風冷冷的目光掃了過去。
“可是現在皇后娘娘到底有沒有出事都還不確定,而且剛才霍侍衛也說了,紅土不止這一個地方,也許皇后娘娘是在其他地方……”
“同時派人去其他地方找人。”謝長風沉聲吩咐道,“至於這兒,立刻挖開。”
“皇上,求您三思,我們虞家先祖都埋在此處,若是輕易挖墳的話,那……”
“你再阻攔一句,朕便挫骨揚灰一具。若是皇后出事,不只墳墓,就連屍骨你們虞家也休想保住!”
虞觀海父子二人渾身一顫,瞬間都僵硬在原地,看著謝長風的目光裡透出滿滿的驚恐和懼怕,他們怎麼忘了,眼前這位帝王可是揹著弒父弒君的名聲,終於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
墳墓被挖開,第一座,第二座,第三座……依舊甚麼都沒有。
霍松看著自家皇上,忍不住開口。
“皇上,也許皇后娘娘根本就不在這,而且若真的是被埋在了……”
霍松不敢再繼續往下說,畢竟要真是被埋在了墳墓之中,只怕是也沒了生機。
“繼續挖,她不會死的。”謝長風神色冷冽,語氣堅定,甚至面上已經連一絲的擔憂之色都看不見,反而透著一股子篤定,只不過這篤定和冷靜,更像是用來安慰自己的。
宋青染她死不了,沒錯,她不可能死的!
“是新土!”有侍衛突然喊了一聲。
頃刻間,眾人連忙上前幫忙,墳墓表面蓋著的塵土扒開之後,裡面的土顯然剛被人挖動過。
謝長風心頭一緊,可是卻沒有立刻走上前。
直到墳墓挖開,寬大的墓穴之中,擺著兩具棺材,撬開了那具新的,宋青染果然躺在其中。
“皇后娘娘!”霍松連忙探了探鼻息,“皇上,皇后娘娘還活著!”
謝長風心頭狠狠一顫,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才快步上前,沒有讓他人動手,而是自己下到了墓穴之中,將宋青染從棺材裡面抱了出來。
而遠處的山林間,沈天白藉著漸沉的夜色,藏身在樹木的枝椏間,看著這一幕,對著身側的黑衣人開口。
“可以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了,看來,謝長風當真是有了軟肋。”
“果然不愧是白夜先生,這個訊息主子一定十分滿意。”
“不用廢話,酬金準備好即可。”沈天白勾唇開口,繼續看著遠處的情形。
不過,看這樣子,人還沒死?
埋進去的時間可不短了,竟然如此命大嗎。
……
深夜,虞家。
大夫已經看過了,說是沒甚麼大礙,只是宋青染躺在床上,還是沒有醒過來。
謝長風坐在床邊,看著昏迷的宋青染,他已經忘了有多久了,有多久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害怕。
自從四年前的那一天開始,他便明白,無人會真的在意自己,也無人值得自己去在意。
狠辣無情也好,弒父弒君也罷,他從不介意別人如何評價自己,也從不想聽見別人的誇獎和讚譽。
可是宋青染不一樣。
她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看得出來,她沒有那麼害怕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試探自己的脾氣,挑戰自己的耐心。
又或者說,也許她也是害怕的,只不過她好像有不得不那麼做的理由。
那理由,絕不是她所謂的喜歡自己、愛自己,甚至對方做的那些事情也並非有利於自己。
一開始,他不過是覺得有意思,死不了本就已經十分詭異,再加上那插科打諢厚臉皮的模樣,的確讓他來了些興趣。
可是……
“是甚麼時候開始變了?”謝長風突然問了自己一句。
是宋青染替自己擋刀?還是許願樹上那替自己祈求平安的願望?又或者,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覺得自己寡情狠辣?
在她眼裡,自己是個可以接觸,可以閒聊,可以小小矇騙,甚至可以造謠他家暴的帝王。
他已經太久沒有遇到這樣的人,遇到不懼怕他,願意站在他身旁的人了。而且這種不懼怕,並沒有讓他覺得不悅或者惱火,反而覺得,很有意思,甚至……願意稍微讓步。
所以今天他怕了,他怕對方真的就這麼突然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尤其在他,已經有些習慣了她的存在的時候。
這些念頭不由自主地湧上腦海,看著眼前人,又過了好一會兒,謝長風突然笑了一聲,“宋青染,朕大概是有些喜歡上你了。”
雖然他並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感覺,可是他覺得,如今的情緒應該就是喜歡。
“宋青染,你不是一直說喜歡朕嗎,朕可以給你這個機會,快些醒過來,否則……朕可要反悔了。”
床榻之上,宋青染並不知道,謝長風十分傲嬌地向自己表了個白。
她只覺得自己彷彿溺在一片湖水裡,被滿滿的窒息感包圍著,可是卻死不了。
她只能努力地向前跑,向前跑,終於,經過一片刺眼的光亮過後,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皇宮。
又或者說,她到了四年前的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