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會不會有些缺德?
宋青染看著謝長風用眼神問道。
後者只是慵懶地勾了一下唇,滿眼的不在意,捂著宋青染嘴巴的手絲毫都沒有放下來的意思。
直到沈天白走進柴房,並沒有出現甚麼埋伏,宋青染這才扒拉掉了謝長風的手,也走上前去。
落在後面的謝長風,手掌上細膩的觸感猶在,輕輕摩挲了一下指尖,跟了上去。
柴房之中並無甚麼埋伏,可是也沒有虞文軒的蹤跡,只有地上的一大灘血跡,在視窗投射進來的月光的照耀下,看得清清楚楚。
沈天白臉色難看非常,“難道……”
“人還沒死。”謝長風幽幽開口。
“沒錯。”宋青染也說道,“地上有帶血的腳印,若是真的死了,屍體被帶走,應該不會是腳印,而是拖拽的痕跡。”
“那也許是其他人的腳印呢?”沈天白立刻開口。
“不會。”宋青染盯著地上的腳印,“這腳印步伐小,而且有些凌亂,可能是走過之人受了傷,所以腳步虛浮踉蹌,若是這府中的侍衛或者其他人踩到了血跡,應該不會留下這樣的腳印。”
聽了這話,沈天白又仔細地看了看腳印,見的確如宋青染所說,這才鬆了口氣。
“是我疏忽了,沒想到這些。”
“沈公子也是關心則亂。”
宋青染一邊開口,一邊走到了柴房門口,又仔細地看了看。
只不過可惜,腳印沒有延續多遠便消失了,應該是鞋底的血跡踩沒了。
雖然沒有找到虞文軒,不過這一次前來,沈天白也越發斷定,虞文軒一定是被都尉府的人給抓了。
擔心之前打暈的侍衛醒過來,再加上一時之間沒有頭緒,沈天白決定先回虞家告知這一訊息。
而宋青染和謝長風也沒有打算再久留,只不過離開之時,看著高高的後牆,還有謝長風再次伸過來的手,宋青染不由得躲了一下。
“能不用拎的嗎?”實在是有點丟人。
“挑三揀四?”謝長風心情不錯地開口,“那不如自己爬出去?”
宋青染臉色僵了僵,這麼高的牆,她好像還真的沒辦法……
就在她準備認命之時,沈天白卻開口了。
“宋姑娘,若是你不介意的話,在下可以帶你出去。”
謝長風臉色一黑。
宋青染眸光一亮,“不介意,我……”
話還沒說完,突然腰上一緊,便被謝長風摟住,直接飛身出了都尉府。
沈天白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二人離開的背影,下一刻,也飛身跟上。
都尉府外,謝長風帶著宋青染落地,可是卻沒有立刻鬆開她。
直到沈天白也出來之後,才眸光不悅地掃了他一眼。
“宋兄別誤會,在下剛才並無冒犯令妹之意。”沈天白解釋道。
“沈兄也別誤會。”謝長風手依舊停留在宋青染的腰上,“我們不是兄妹,她是我的夫人。”
沈天白愣住了,忍不住看向宋青染。
後者尷尬地笑了笑,“沈公子,實在是抱歉,的確是我們隱瞞了。”
說完,瞥了一眼還在自己腰上的手,狐疑地看著謝長風。
謝長風對待沈天白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對勁……
沈天白眸光之中劃過失落,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歉疚開口:“是在下唐突了,還望宋兄和……宋夫人見諒。”
“是我隱瞞在先,應該是我道歉。”宋青染開口道。
謝長風則是說了句無妨,然後才收回了手,神色間,似乎終於痛快了幾分。
而就在沈天白告辭,準備回虞家之時,謝長風卻又說道。
“夫人,不如我們同沈兄一起,去一趟虞家如何?”
宋青染皺了皺眉,“你之前不是……”
“既然偶遇沈兄,那便是緣分,登門幫個忙自然也無妨。”謝長風頓了一下,看向沈天白,“只是不知沈兄可介意?”
“自然不會。”沈天白搖頭,眸光卻有些發沉。
“不會就好。”謝長風又笑著對宋青染開口,“夫人,我們走吧。”這一句又一句的夫人,喚的倒是格外順口。
見謝長風已經這麼說了,宋青染也沒有再阻止,畢竟如果自己現在一個勁地反對,那隻怕謝長風會去得更快。
不過……
看著再次落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宋青染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謝長風怎麼有一股子宣示主權的感覺?
到了虞家,謝長風並沒有表明身份,而沈天白也只是說,是路上偶然結識的朋友,聽說了虞家的事情,所以前來幫忙,甚至連二人夫妻的身份都未提及。
見人是沈天白帶來的,再加上虞文軒現在下落不明,虞家人也顧不得疑心和多問甚麼。
宋青染暗暗打量了一下虞家家主虞觀海,對方看起來四十多歲,氣質儒雅,只是滿面愁容,鬢角已經帶上了幾分白髮,也不知是之前便有,還是如今因著這件事愁出來的。
雖然其父虞一泓曾經入朝為官,而且官職不低,不過也許是不滿於朝堂風氣,所以並未讓獨子虞觀海入仕,平日裡面也甚少涉及朝堂之事,所以對方根本就不認識謝長風。
宋青染他們到了之後不久,便有虞家下人稟報,後院剛剛清理乾淨的牆上,又滿是血跡,還有家中巡夜的小廝,被打暈吊在了後院迴廊,幸好發現及時,否則又是一條人命。
“這鬧鬼的手段半點都不高明,不過卻是猖狂得很。”
看著牆上可怖的鮮血,宋青染皺起了眉頭。
這般直接將血潑在虞家,而且還接連害死了十三條人命,簡直可惡。
“都尉府位高權重,加上官官相護,我們家老爺也是告狀無門。光是這牆上的豬血,就已經潑了五六回了,更別提被害死的那些性命!”說話的,是虞家管家虞福,他已經在虞家當差二十多年了,算是虞家的老人。
宋青染又詢問了一下那被害死的十三條人命,其實有六個虞家下人,在發生衝突時,被都尉府的人打死了。
還有七個,要麼淹死,要麼吊死,都是在鬧鬼傳聞之後,其中除了小廝和丫鬟,還有三個,乃是住在虞家的同宗的遠親。
如今雖然許多人都知道,鬧鬼一說可能是假的,但是誰也不敢再和虞家多接觸,就連虞家宗族之中,都有人責怪虞觀海,不該得罪魏傑。
當然了,更多的原因其實是,雖然同宗,可是祖墳卻並不在一處,魏傑看中的那處,只有虞家的祖墳。
宋青染邊檢視了一下牆上的血跡,邊問道:“既然虞家死了這麼多人,而且多是丫鬟和小廝,那這府中的下人,為何不離開呢?”
“老爺寬容仁厚,平日裡面對待我們這些下人更是溫和良善,不僅從不克扣月錢和責罰,而且但凡誰遇到點甚麼困難事,老爺都會出手相幫。全府上下感念老爺的善心,都願意留下來和虞家共渡難關。”
聽了虞福的話,宋青染輕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也沒有再多問甚麼。
只不過等到虞福離開之後,謝長風走到了她身旁,“這話,你信嗎?”
宋青染看了一眼謝長風,搖頭開口:“不信。”
若是府中缺錢,一時發不出月錢來,大家都留下來尚在情理之中。可是如今涉及性命,縱使虞觀海為人再好,只怕也不會所有人都選擇留下來。
更何況,若虞觀海當真擔憂體諒這些下人,就應該早早的將他們暫時遣散出府才對。
所以,這位虞管家,必然沒有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