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染的目光和話語,不斷地在腦海之中迴響。
而此刻,於黑暗中看著身旁熟睡之人,謝長風不明白,為何宋青染似乎絲毫都不害怕他。
僅僅是因為死不了嗎,所以便可以放心大膽地睡在自己身旁?
可是,白日裡面,宋青染的那份信任,又是從何而來的?
莫不是真的像她還有霍松說的那樣,她喜歡自己?
謝長風忍不住半起身,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宋青染。
難道,真的是自己判斷錯了,宋青染說的是真心話?
就在謝長風動搖之時,睡夢之中的宋青染皺了皺眉,嘀咕了一句:“狗皇帝!”
這三個字,像是一盆兜頭澆下來的冷水,將謝長風好不容易冒出來的一點兒念頭,給澆了個一乾二淨。
狗皇帝?呵,原來宋青染就是這麼評價自己的?
謝長風忍住了一掌將人拍醒的衝動,冷笑著躺了回去。
他當真是魔怔了,居然會覺得宋青染的鬼話可能是真的。
閉上眼睛,謝長風壓下所有思緒,告訴自己不必再想。
可是白天時,宋青染那真誠的目光,和剛才那句狗皇帝就像迴圈播放一般,不斷地交織出現,響起,擾得謝長風根本就無法入睡。
而聽著身旁人再次睡熟的呼吸,謝長風冷著臉起身,然後一把掀開了宋青染的被子,扔在了地上。
看著因為沒有被子,冷得有些縮在一起的宋青染,謝長風長舒了一口氣,重新躺了下去。
嗯,心頭痛快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青染是凍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坐起身看著地上的被子,宋青染還有些發懵,“阿嚏!”
此時,床榻另一邊的謝長風睜開了眼睛,“皇后可真吵。”
嫌棄的話語裡面,透著滿滿的清明,沒有絲毫剛剛睡醒的困頓和迷糊。
其實在宋青染睜眼之前,他便已經醒了,只不過察覺到身邊人的呼吸變化,知道宋青染快醒了,所以便未曾睜眼。
宋青染揉了揉鼻子,只覺得有些頭暈腦漲的。
“皇上,臣妾昨晚是蹬被子了嗎?”她平時睡覺挺老實的啊,也沒有蹬過被子。
謝長風已經坐起身,目光掃過地上的被子,“朕睡著了,不清楚,看來皇后睡覺,可真夠不老實的。”
宋青染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奇怪在甚麼地方,最後還是頂著發脹的腦袋回了自己的房間。
而回去前,倒是還提醒了一下謝長風,自己昨晚看到黑影的事情。
雖然可能是自己看錯了,不過多小心一些,自然沒甚麼不好的。
等到宋青染離開過後,沒過一會兒,霍松便端著洗漱的熱水進來了。
謝長風素來不喜歡太多人服侍,之前在皇宮的時候,這些基本都是陳洪來,現在既然出了皇城,霍松便主動的擔了起來。
“昨晚可有甚麼異常?”謝長風接過擦臉的布巾,想著宋青染所說的黑影,問了一句。
“回皇上,屬下一直守在房間外面,並無甚麼異常。”霍鬆開口回答,說完,又忙補充道,“昨晚聽到皇上和娘娘似是在說話,屬下便立刻離開,守得遠了些。”
畢竟,皇上和娘娘的牆角,他可不敢聽。
“離開?”謝長風拿著帕子的手一頓,“甚麼時候?”
“回皇上,就是昨晚將近子時,皇上和娘娘說話的時候。”
雖然他離開門外,守得遠了些,但可以保證,並無甚麼異常。
謝長風隨即心下了然,看來宋青染所說的黑影,其實是離開的霍松。
心頭有些好笑,謝長風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吩咐備膳。
皇城和嵐州距離並不算太遠,如果快的話,兩日路程。
不出意外的話,今日再趕路一天,明日便可到達嵐州地界。
用過早膳,謝長風他們便再次出發,而馬車行了小半日,還未到中午,宋青染卻有些撐不住了。
早上還只是打了個幾個噴嚏,覺得有些頭暈腦漲,而現在馬車一顛簸,她開始頭疼,發熱。
一開始靠在馬車的軟墊上,後來,迷迷糊糊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旁邊的謝長風自然察覺了她的不對勁,詢問的話語幾次到嘴邊,但一想到昨晚那句狗皇帝,最後又咽了下去。
直到看到宋青染意識昏沉,蜷縮在了一處,謝長風終於忍不住叫停了馬車。
昏沉之中,宋青染只覺得被人抱下了馬車,然後便沒了意識,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間之中,而旁邊是正給她換著冷敷帕子的月兒。
“娘娘,您終於醒了!”看到宋青染醒了過來,月兒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這兒是?”
“這是客棧,娘娘您得了風寒,所以咱們臨時在路過的鎮子上停了下來。”
“娘娘,您把藥喝了,奴婢這就去稟報皇上。”月兒端著藥碗開口。
“不必稟報了。”謝長風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已經清醒的宋青染,心頭鬆了口氣,可再開口時,卻依舊是一臉嫌棄的表情,“皇后可真是拖朕後腿。”
聽著那熟悉的嫌棄語氣,宋青染倒已經習慣了,畢竟對於謝長風來說,能臨時停下讓她到這客棧中休息,只怕都算是大發慈悲了。
接過月兒手中的藥碗,宋青染皺著眉頭一飲而盡。
“好了,出發吧。”
“出發?”謝長風看著還臉色發紅的宋青染。
“是啊,皇上不是嫌棄臣妾拖後腿嗎,現在可以走了。”說著,宋青染便要起身下床。
其實睡一覺,她已經好多了,頭也沒那麼疼了,不過是感冒罷了,應該不打緊。
“罷了,明日再說。”謝長風皺著眉開口,說完,又道,“皇后可別誤會,朕倒不是擔心你,只是害怕你將風寒傳染給朕。”
“那要不讓人多備一輛馬車?”宋青染說道。
謝長風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頗有些咬牙意味地開口:“朕說了明日,皇后聽不明白?”
說完,不待宋青染再開口,謝長風冷著臉出了房間。
“不是他嫌棄我耽擱了時間嗎,我現在要出發,他還不樂意了?”宋青染一臉無語地扭頭對著月兒開口。
而後者目光復雜地看著宋青染,“娘娘,您難道不覺得,皇上這是在擔心您嗎?”
門外,還未走遠的謝長風聽到這話,也突然停下了腳步,下意識地想要聽一聽宋青染會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