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早？”楚晚舟臉上笑意僵住，“莫不是下官當時說錯了甚麼話？”
“沒有。”宋青染搖頭，“楚大人說的話沒有任何問題，而且的確是給本宮提供了一個偽造祥瑞，解決祭典麻煩的法子。”
“那皇后娘娘又為何會生疑？”
宋青染看著對方開口：“楚大人和本宮素不相識，這建議給的未免太熱心了些，所以本宮在跟你一起出宮前，特意查了一下，發現你今日休沐。而按照楚大人平日裡遲到早退還曠工的習慣，明明休沐卻還要入宮，難免讓人覺得奇怪。”
由自己負責祭典的訊息，昨日便傳了出去，所以，很難不懷疑對方是算準了她今日會去欽天監，才故意前往。
“原來如此，不過，僅僅因為這個？”
“當然不止這一點了。”
宋青染頓了一下，攤開掌心，露出裡面的鑰匙。
“你給我的鑰匙十分光滑，顯然是使用多年，而且從做工看，並不像是偷偷配置的。如果按照你之前所說，你家中稍微丟些東西便會懷疑的你頭上，那偷走楚丞相鑰匙，這種就差把“家賊所為”幾個字頂在腦門上的事情，和你之前的小心翼翼，不能幫我拿琉璃鏡，豈不是自相矛盾。所以，我猜，這鑰匙是楚丞相親手給你的。”
楚晚舟點了點頭，“皇后娘娘果然細心，還有嗎？”
“還有就是楚丞相了。”宋青染看向他，“得知有賊，尋常人的第一反應，往往都是檢視丟了甚麼，可是楚丞相的第一反應，卻是直接派侍衛出府去追。想來，這是為了把事情鬧大，讓整個皇城都知道丞相府丟了東西，也好為之後揭開假祥瑞做鋪墊。”
“更何況，這鎖是用鑰匙開啟的，而且門是關的，府中的侍衛直接就說有賊，未免太武斷了些，也許在這裡面的是丞相大人呢。就算真的懷疑有賊，那般大聲豈不是打草驚蛇。對了，還有，堂堂相府的藏寶庫，後窗居然可以開啟，想來，這是專門給本宮留的逃跑通道吧。”
宋青染笑了，“總之，本宮猜，今日的事從頭到尾都是安排好的，目的就是先讓本宮拿到琉璃鏡，在祭典之上偽造祥瑞，然後再設法揭破此事。配合丞相府之前早就鬧開的失竊，最後，丞相府是被偷的苦主，皇上是捱罵的暴君，至於本宮……辦砸了祭典，只怕更沒甚麼好果子吃。”
宋青染的話說完，整個房間之中靜悄悄的。
楚丞相的臉色，已然難看到了極點，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破綻，真是……太打臉了！
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開口道：“皇后娘娘說的沒錯，琉璃鏡一事，的確是微臣故意的。不過，這也是無奈之舉！之前因為三州災害，有好幾個諫言的官員都被皇上下令關進了大牢之中，大臣們幾次上書勸說皇上放人，可都無濟於事。”
“所以你是想要在這一次祭典激化流言，然後再借機勸說，讓皇上迫於壓力放人？”
楚丞相點了點頭，“除了這一點，暫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那你可想過，萬一矛盾激化的太過厲害，徹底惹惱了皇上，反而氣的他殺了那些大臣呢？”
“不會的。”楚丞相篤定地搖頭，“雖然皇上手段狠戾、時常動怒、陰晴不定、不聽諫言，而且還……”
“丞相大人還是直接說但是吧。”宋青染打斷了對方，下意識掃了一眼頭頂。
再批評下去，她怕楚丞相都沒有繼續說但是的機會了。
“但是，皇上不是弒殺之人，不會隨便要了他們的性命。而且……”
“而且往日裡面的流言蜚語本就不少，想來皇上也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流言更甚可能帶給他壓力，但也還不至於激的他徹底失去理智，可是？”
見到楚丞相點頭，宋青染冷笑了一聲。
“說到底，不過想抓著別人的痛點拿捏。楚丞相這般費盡心思，被抓進去的那幾個官員，莫不是同你有交情？”
楚丞相神色間劃過一抹不自然，輕咳了一聲，沒有開口。
倒是一旁的楚晚舟回答道：“其中有一個是我姐夫。”
“難怪。”宋青染露出瞭然之色。
“可是他們也的確無辜，都是肱骨之臣，不該一直被關在大牢之中。”
楚丞相辯解著開口，說完，看了看宋青染又道。
“既然現在皇后娘娘已經猜出來了，若是您想要去皇上面前揭露此事，微臣也絕無怨言。”
這都聽得清清楚楚了，哪裡還用得著自己揭露。宋青染在心裡面嘀咕著道。
看了看手中的琉璃鏡，她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本宮可以當做沒有發生，不過，有條件。”
“皇后娘娘是想要繼續用琉璃鏡製造祥瑞？”楚丞相問道。
“應該還希望，祭典之時不會有人揭露此事。”楚晚舟補充道。
既然識破了，若不是為了琉璃鏡，和計劃繼續順利實施，對方也沒有必要浪費這麼多的口舌。
“沒錯，不過不僅如此。”宋青染笑的一臉和善，目光看向一旁的架子，“而且本宮還在丞相大人這藏寶庫中，看上了幾件小玩意……”
半柱香後，丞相府門口。
看著被宋青染一件一件一件一件又一件的放進馬車中的寶貝。
楚丞相的心頭已經不能只用滴血來形容了。
那簡直淌的嘩啦啦的！
“皇后娘娘還真是……趁火打劫的一把好手！”楚丞相咬牙切齒地開口。
“哪裡哪裡，丞相大人過獎了。”宋青染笑眯眯地開口，“對了，那架翡翠屏風本宮也喜歡，丞相大人記得讓人給本宮送去，馬車太小，放不下。”
楚丞相只覺得心頭又捱了一刀，看著即將上馬車的宋青染，下一刻，突然想到了甚麼，開口道。
“如果微臣沒記錯的話，皇后娘娘應該是戶部尚書宋衡宋大人之女吧？”
宋青染愣了一下，是嗎？好像是。
系統給自己安排的便宜老爹就叫宋衡，不，準確來說，是對方突然多了個當皇后的便宜閨女。
“楚丞相為何會突然提到本宮父親？”
“也沒甚麼，就是微臣突然想了起來，宋大人和宋公子，如今也在大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