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無辜群眾, 現在已經找到四個。
詐騙犯到底是其中的哪一個?沒有人知道。可這個人在廢棄宿舍樓留下資訊的舉措,讓人無比肯定——這人還是個標準的愉悅犯。
“囂張啊,太囂張了,這是對我們的挑釁嗎?”
“之前對面的窗戶上沒有字的吧?甚麼神人能在那麼多考生的眼皮子底下留言?不應該啊。”
“所以問題出在……我們這邊的玻璃上?”
考生們都聚攏過來, 七嘴八舌地發表著自己的意見。
張皎月則篤定得多, “玻璃應該是特殊材質的, 不管是公交站臺上的留言還是廢棄宿舍裡窗戶上的字,都得透過這片玻璃才能看得見。”
燕月明:“那麼隱藏留言所用到的墨水,也得是特製的吧?我們肉眼是看不到的。詐騙犯一定是偶然發現了玻璃的特殊之處, 利用了它, 對不對?這個人……先告訴我們這裡有喪屍、有詐騙犯, 讓我們警惕, 再等我們發現留言的其實就是詐騙犯本人, 以達到戲耍我們的目的。”
陳野生點頭, “我覺得你說得對, 他最後還挑釁我們,就跟那電影裡的反派一樣。”
燕月明眨巴眨巴眼,“那他這種特殊的墨水是從哪兒來的?一個詐騙犯會隨身攜帶一瓶墨水嗎?”
這時, 應解忽然問:“你覺得考生會隨身攜帶炸藥嗎?”
答案是不會。那爆炸從何而來?燕月明腦子裡“叮”的一聲, 彷彿有一盞燈泡亮起。對啊,如果考生能夠在麻煩無限公司弄出炸藥,那詐騙犯也有可能鼓搗出特殊墨水, 誰也不比誰弱,是不是?
“我們再來理一理這個詐騙犯的行動軌跡。”張皎月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目前已知的, 詐騙犯先騙了總裁, 還疑似坑了那位大叔, 導致大叔被當成偷機密的犯人被抓,關進-1樓。”
燕月明順著她的思路往下說:“詐騙犯被總裁發配到4樓種蘿蔔,在種蘿蔔的過程中,TA發現了這扇玻璃的秘密,於是開始了他的、他的……害人計劃?”
詐騙犯的人設是甚麼?以害人為樂。
張皎月心念微動,“TA不急著逃離麻煩無限公司。”
燕月明也眸光微亮,“因為他要借害人取樂,看著不小心掉進這裡的人,一個個被TA坑到。所以我們去找TA、想救TA,TA反而會躲起來,不讓我們發現?”
陳野生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火熱,看起來很聰明的樣子,也想參與,急忙道:“所以留到最後的那個無辜群眾,就是詐騙犯?”
應解卻道:“也許TA會反其道而行。”
陳野生:“你是說,故意先被找到,騙我們?”
應解:“這樣我們不是也被TA坑到了嗎?”
張皎月:“但至少第一個被找到的人肯定不是,被直接送出考場的機率太大,詐騙犯為了能夠獲得最大的愉悅度,勢必不會輕易脫離考場。我傾向於,TA會在最後被找到的兩個人裡,二選一。”
恰在這時,電梯開了。
“叮”的一聲,燕月明還以為是自己腦內的燈泡又亮了,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電梯門開啟,才意識到是有人從11樓總裁辦公室坐電梯下來。而有人下來,是不是意味著……
“門開了?”燕月明驚喜道。
消失的門又回來了。
從電梯裡走出來的兩個考生也證實了這點。
他們是從11樓下來的,總裁辦公室的門已經重新出現了,但總裁還沒有回來。
燕月明打聽完訊息回來,幾人又商量了一下,決定兵分兩路。
張皎月和應解從樓梯往上走,去找一找爆炸的地點,看看那邊究竟發生了甚麼。燕月明和陳野生坐電梯上去,如果總裁回來了,就再會一會他;如果沒回來,那就從總裁辦公室出去,一路往下走。
分兩路的好處是,他們可以最大限度地收集到更多的情報。現在的考生手裡多多少少都收集到一些線索了,可以用來交換。而他們四個待在一塊兒目標太大、太扎眼,容易引起別人的警惕,分開就會好很多。
雙方約定,最後在對面的廢棄宿舍樓匯合,因為停機坪在那邊,找到無辜群眾的考生們勢必都會過去。
燕月明又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傍晚分。
大家的生產指標都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但飯點已至,來不及再訂餐,只能繼續啃蘿蔔。燕月明也沒有想到,他來考試,做的最痛苦的一件事居然是吃飯。一個大的蘿蔔啃不完,他只能先挑個小的,然後保險起見,再往自己揹包裡塞幾個蘿蔔,免得晚上再肚子餓,找不到吃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學長就只能等到一個乾屍小明瞭。
片刻後,燕月明和陳野生坐電梯直達11樓。
電梯開啟,總裁辦公室裡正好沒人。燕月明探頭探腦,反覆確定不會再有一個總裁突然衝出來陰暗爬行,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兩人按照慣例先把這裡探索一番,成功在辦公桌從總裁身上掉下來的無疑。
“這個電極片被用過了。”燕月明仔細觀察著桌子上電極片擺放的位置,可以確定自己上次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考生一般不會隨意坐上總裁的座椅,那麼很有可能是總裁坐在了這裡。他貼了電極片?是主動的,還是被迫的?
從他被撕碎的衣服來看,燕月明傾向於後者。
所以電腦開啟過了。
此刻的電腦是黑屏的,開啟它的關鍵應該就在於意識連線。意識……意識……燕月明仔細琢磨著,忽然想起以前在網上看到過的影片,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個蘿蔔。
“你幹甚麼?”陳野生好奇地看過來。
“你看過那種影片嗎?就是往蘑菇身上插電極,就能聽到蘑菇說話的聲音。很奇特,像大自然的音樂一樣,好像說是蘑菇的菌絲能釋放甚麼電訊號……”
燕月明一邊說著,一邊往蘿蔔身上貼電極片,一邊一個,左右對稱。
陳野生下意識地看向電腦螢幕,只見螢幕在閃爍,跳了幾下之後,竟然真的亮了。燕月明沒想到隨手一試竟然真的有用,隨即發散思維,又忍不住問:“你覺得植物真的有自己的思想嗎?”
“應該……”陳野生大腦卡殼,他想告訴燕月明自己從來沒有思考過這麼哲學的問題,就像他從來不去想雞鴨被殺的時候痛不痛苦一樣,因為他還是要吃肉的。
教他學武的師父告訴他,想太多是種病。
“啪。”電腦螢幕忽然又閃爍了一下,出現了類似於心電圖一樣的東西。又像是訊號不穩定,電流在滋滋滋地響。
“啥啊這是?”陳野生不由得湊近了些,剛一靠近,那線條就開始了詭異的蠕動。逐漸又變成了線圈,線圈晃出了重影,又變成了無數線圈的重疊。交錯、不斷交錯,與此同時,魔性的音樂開始流淌。
像敲擊過金屬樂器後,久久不能消散的餘韻。是某種嗡鳴,震得腦瓜子裡冒出金星,又是水暈,一圈一圈擴散,再收回。
再擴散。
燕月明大感不妙,因為他的頭已經開始暈了,連忙伸手扶住桌椅。他知道自己應該趕緊跑,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他又覺得自己好開心。
“哇,哇。”開心到只會“哇”了,甚至還想蹦幾下。
這是蘿蔔的情緒嗎?
燕月明甩甩腦袋,但依然沒辦法將那種愉悅的情緒甩出腦海。再看旁邊的陳野生,陷得比他還要深,眼神都不能集中了。
這種不自控的感覺,簡直比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還要恐怖。
情急之下,燕月明迅速鬆開扶著桌椅的手。他的身體失去倚靠,一下子往後面倒去,倒下的同時,又連帶著把陳野生給拽走。
陳野生被這麼一拽,迅速回神,看到自己和燕月明即將倒地,連忙反過來拽著他穩住身形,並連退數步。
退出一定距離後,兩人的腦子都清明不少。燕月明再次看向電腦螢幕,只見螢幕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彈窗,彈窗上顯示著一行字:
【開啟保險櫃請扣1】
陳野生眼睛瞪得老大,“保險櫃?!”
燕月明也有點回不過神來。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是蘿蔔在跟他們對話?不會吧,蘿蔔竟然真的有思想?可他們都吃了那麼多蘿蔔了。
不,不會的,燕月明拒絕這個猜想。
這是總裁的電腦,所以保險櫃也應該是總裁的保險櫃。蘿蔔……蘿蔔是開啟保險櫃的鑰匙!思及此,燕月明又硬著頭皮上前。
他要扣1,怎麼扣?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燕月明拿起蘿蔔,用指甲在上面扣了個“1”。陳野生已經一頭霧水了,這一切對他來說都太過神奇,“這他媽還是鍵盤嗎?”
鍵盤不鍵盤的,燕月明不知道。他只知道扣下這個“1”之後,彈窗消失了,緊接著跳出一個進度條。
【保險櫃解鎖中……】
【99%……】
【95%……】
數字在跳動。
陳野生已經顧不上驚訝了,連忙私下尋找保險櫃在哪兒。是電腦裡的數字保險櫃,還是說現實裡的保險櫃?
哪兒呢?
“咔噠。”櫃門開啟的聲音傳來,陳野生和燕月明齊齊低頭,只見辦公桌
暗格的門向兩側收縮,保險櫃從中緩緩升起。
陳野生忍不住吐槽:“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來,我八百輩子都不會知道這裡還有一個保險櫃,這都甚麼跟甚麼啊?所以蘿蔔既是鑰匙又是鍵盤,還自帶迷惑效果,把偷保險櫃的人都給樂暈嗎?這蘿蔔也太牛逼了吧。”
燕月明顧不上跟他說話,手已經伸進保險櫃裡去拿東西了。
保險櫃已經處於解鎖狀態,無需再輸入密碼,而這裡面除了一個心型的紅色絲絨盒子,甚麼都沒有。
燕月明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來,確保不會犯規,再將其開啟。而當他看清楚裡面放著的東西時,他的視線就再也無法從上面移開。
“咦?這是誰啊?怎麼都是她的小卡片?”陳野生大著膽子拿起一張,放到燈光下欣賞,“縫隙裡哪來那麼漂亮的姐姐?哇,大波浪,這個有點像我追星的小表妹買的偶像小卡啊,你說是不是啊小明?”
小明沒有回答。
“小明?”陳野生狐疑地回頭,只見燕月明崩潰地跪在地上,手中託著那個絲絨盒子,好像在給誰哭喪。
“小姨!小姨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