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被找到的無辜群眾是位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男性, 他聽著燕月明的威脅,眉頭跳了跳,忍不住反問:“你詛咒我, 不應該是詛咒我出門被車撞死,或者永世不能超生之類的嗎?”
燕月明:“可是大叔,這是在縫隙裡,萬一成真了怎麼辦?別說你會不會出事, 就說我,我晚上要睡不著覺的。”
聞言, 身後的張皎月在笑,而大叔感慨萬千,“小明啊,下次不要那麼天真, 你這麼威脅我,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燕月明反過來安慰他:“沒關係,我也就是試試, 萬一你也很善良呢?”
對不起,是我不善良了。
大叔看著小明,到底心軟了一下,道:“你們這樣是走不出去的。”
此時此刻,他們還在樓道里打轉。經過一天一夜的摸索, 燕月明大概摸清楚麻煩無限公司的基本構造了, 它有東西兩側各一部電梯,再有一部電梯設在總裁辦公室裡,連通4、11、11.5樓, 11.5樓又有傳菜電梯可以連通到7樓。
它還有兩道安全樓梯。
一道在東側電梯的附近, 是不需要特意找就能看見的;還有一道是隱藏款, 也就是昨天傍晚時分,燕月明和張皎月他們從後廚進入走廊,再抵達的那個樓梯。這個樓梯連通著-1樓、4樓、7樓和11樓,其他樓層均無出入口,是以這個樓梯長得很。
保安將應解抓到了-1樓。
-1樓已經不是燕月明他們進入考場時的那個地下停車場,而是一個擁有很多房間的密閉空間。他們甚至還在這裡找到了地下通道,猜測是通往對面那棟灰色建築的,只是還沒有來得及驗證。
-1樓有保安看守,規則簡單粗暴。簡而言之就是進入這個空間後,就不能被保安發現,否則會在犯規的同時,被關起來。
他們步步受限,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被關押在這裡的無辜群眾,也就是現在的這位大叔。
不過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解救他,而是找到一個安全的房間,休息過後才動手,以免精力不濟,救了人也跑不出去。
事實證明他們的擔憂是對的,救到人之後廣播就響了,他們需要立刻跑路,哪還有時間休息?
可是回到樓道里之後,他們馬上就察覺到了異樣。
樓道變了,他們一路步履不停回到7樓,卻沒有發現通往後廚的那扇門。門不見了,於是他們又繼續往上走,走到11樓,發現這裡也沒有門。
他們好像被困在了樓道里。
陳野生這個武術冠軍,依舊是所有人當中精力最好的,好像根本閒不下來似的,在樓道里這裡看看,那裡找找,甚麼都沒有發現,又問:“這是為甚麼呢?”
燕月明思忖片刻,看向張皎月,“能告訴我,你們在昨天白天的時候,去了哪兒嗎?為甚麼一直沒有出現?”
張皎月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應解。
應解面色不改,道:“我們在種蘿蔔。”
張皎月這才道:“其實沒甚麼不能說的。4樓是麻煩的蘿蔔種植基地,裡面有生產指標,進去就得完成指標才能離開,否則會犯規。我們種了整整四個小時的蘿蔔,最終在鋤地的時候挖到了一個玻璃瓶,玻璃瓶裡有線索,指引我們去7樓參加總裁的晚宴。這也是我為甚麼剛才催促你們不要在4樓停留的原因,你走進去,4個小時就沒了。”
陳野生張張嘴,末了只吐出一句:“那……累嗎?”
應解:“還好。”
陳野生嘴角抽了抽,這位兄弟的嘴是真的硬。種四個小時的蘿蔔,他就不信他不累,種地跟練武可不一樣,陳野生知道的,累得要死。
燕月明也覺得種4個小時蘿蔔太可怕了,趕緊甩甩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從腦海中甩出去,繼續問:“可是你們那個時候,在樓道里上上下下都是正常的,對嗎?”
張皎月:“沒錯。”
他們這一隊人,並沒有在晚上減員,17號、55號、83號都還在。燕月明不由看向了這三人,55號不等他問,就先開口了,“我們是誤打誤撞。剛開始我們都在外面的食堂,覺得後廚可能有線索,就大著膽子跑進去了,誰知道後廚是閒人免進的,我們進來就扣分,所以就我們三個進來了,其他人都沒進。”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燕月明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句話。
“那你們跟我們一樣,都是第一次進這個樓道唄……那這樓道到底怎麼回事?”陳野生撓頭狐疑。
“第一次是你和應解進來,下樓再上樓,一切正常,對不對?”燕月明開始用排除法,看著張皎月,道:“第二次是我們這些人,跟著保安進來,下樓時一切正常,跟你們第一次進來時一樣,對不對?”
張皎月點頭,“對。”
燕月明繼續說:“那這次我們再從樓下到樓上折返,跟前面的有甚麼條件是不同的嗎?人數?時間?”
此時的他們,還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變故,不知道太陽出了問題,也不知道——很多門都不見了。
“喂!喂!有人嗎!”躲在偏僻的雜物間休息的人,因為離其他考生較遠,沒有第一時間被外面的動靜吵醒,等到他們醒過來,卻發現門都不見了。
考生激動且慌張地拍打著原來是門的位置,大聲呼喊,卻沒有人應。這一瞬間的恐慌,足以包裹整個心臟。
這裡的門不見了,那裡的門也不見了,甚至有考生被困在廁所隔間裡,好不容易才從隔間上方的縫隙裡爬出來的。
她還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只以為自己是特例,一邊爬一邊吐槽:“垃圾公司、變態公司,老孃不過是來上個廁所……”
一時間,整個公司怨聲載道。
監控室內。
副隊長看著監控直搖頭,“到底還是年輕啊,這一波得有不少人趕不上早餐這個飯點了。”
後勤部小方若有所思,問:“昨天一天,絕大部分人揹包裡的乾糧都已經消耗掉了。如果他們趕不上這頓早餐,會犯規嗎?”
副隊長回答道:“飯點這個規則比較特別,因為它很寬泛。吃塊餅乾也是吃,混個水飽也算飽。所以到點會餓,但不犯規,如果不填飽肚子的話,狀態會越來越差就是了,比平時餓肚子的時候要差得多。”
小方:“那倒也挺合理。”
副隊長隨即叫來其他的三隊隊員,叮囑下去,“各個樓層都仔細盯著,一旦有考生熬不住,隨時準備拖走。早餐或許還不是問題,注意快到中午的時候,別出岔子。”
等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下去,指揮部的趙幹事清了清嗓子,道:“不如我們來猜猜,這次會是誰打破僵局?”
小方皮笑肉不笑地轉過頭去,“我猜趙幹事肯定看好1號江凡吧?”
“不。”趙幹事卻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哦,那是誰啊?”小方壓下驚訝,懷疑他葫蘆裡又在賣蒙漢藥,專門矇騙他這樣的老實人。
“我們對策指揮部向來以大局為重,參加考核,就是為氣相局篩選人才的,怎麼可能只盯著一個人看?排名前十的考生幾乎沒有表現差的,2號、3號、9號這邊,找到了第一個無辜群眾,10號那邊不是也快了?不過這兩撥人現在一個被困樓道,一個還在街對面,我看最有可能破開僵局的,是——”
趙幹事特意賣了個關子,環視一週,這才說道:“李燃、顧斐這對組合,4號和13號,實力不俗,而且距離目標也近。還有5號伍元這個情報隊伍,他們掌握的資訊非常全面,或許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推匯出真相。”
小方表面笑嘻嘻,心裡翻白眼。這場面話說得一套一套的,打量誰不知道他心裡看好的是江凡,裝,你就裝吧。
副隊長對此渾不在意,他看向主播徐靈,整了整衣角,彬彬有禮地問:“徐主播有看好的人選嗎?”
徐靈正在喝茶,聞言笑了笑,說:“你們要問我的話,我可要徇私一下了。每年報考播音部的人不少,但真正適合的、能夠被錄用的卻不多。今年正好有我的直系學弟在,不論他最後能不能取得好成績,我身為學姐,都得為他撐一下場子。”
所有人都不禁看向左上角螢幕裡的沈胤川,副隊長略帶挑剔地打量著他,最後也不得不承認,沈胤川和卜夏的組合表現也很亮眼。
在總裁發癲以致於公司裡怪相頻出的這條道路上,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也給其他考生帶來了更多的磨難。
“我看你們都猜錯了。”一直以來最為低調的巡查部的監考官突然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示意眾人看向右邊的螢幕,“有人已經去了。”
“誰?”趙幹事到底沒忍住,率先開口。
可惜出現在監控螢幕裡的不是他期待的江凡,而是幾個意料之外,但又讓人覺得在情理之中的人——理工大學咒術師協會五人組。
小方:“這幾個人吧……有點玄學在身上的。”
副隊長都忍不住問:“咒術真的管用嗎?”
監察部:“如果你是指詛咒所有考生都走背運的話。現在看起來是算的。”
話音落下,所有考官都沉默了。
這個咒術師協會真的這麼幹過,他們昨晚臨睡前在舉行睡前儀式,主要就是詛咒所有考生倒黴,此消彼長,自己就能走好運了。咒術唸到一半,又覺得不好,遂多加了一條,把小明和他的隊友排除在外,以撫慰自己那不多的良心。
當時考官們都準備換班去休息了,看到這一段,都精神一震,開始懷疑這群咒術師到後面會不會因為考核太難而詛咒考官。
思及此,監控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主教官肖莛瞥了她的副隊長一眼,“如果他們被淘汰,你負責送他們出考場。”
副隊長:“……”
與此同時,咒術師們抵達了總裁辦公室。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到11樓來,一個個都有點傻眼。33號撓撓頭,“不是,五塊那個情報販子,不是說11樓的構造是——出了東側的電梯門,走幾步就是總裁辦公室的門口嗎?”
42號:“門呢?被他吃了?”
37號:“也許他賣給我們的就是假情報呢?”
41號:“我去。”
38號:“詛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