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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一時衝動

2023-05-03 作者:弄清風

燕月明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只覺得黎錚看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危險,有種他即將為學長獻上小命的錯覺。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子,但很快又強迫自己停止這個動作,因為學長是個好人, 一切肯定都是他的錯覺。

對的……吧?

燕月明又小心翼翼地去窺視他, 誰知撞上他的視線, 被逮了個正著。黎錚看著他, 問:“我臉上有答案?”

“沒有沒有。”燕月明連連搖頭。

他決定苟著, 可黎錚偏偏支起側臉, 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小明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注視, 小明不行的,馬上就開始緊張了。

“學長, 要不……”他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卻又被黎錚打斷。

“網上流傳的你的那張照片,是蘇洄之給你拍的?”他問。

“是啊。”燕月明下意識地作答,還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問起這個。黎錚便繼續說道:“你瞭解他嗎?”

“誰?”

“蘇洄之。”

“我知道他是學長的表哥。”燕月明說起這個來,還有點不可思議。剛開始他是不知道的, 後來跟蘇洄之見過之後,聞人景才把這個“秘辛”告訴了他。

他也看得出來,學長和這位表哥之間,雖然來往並不密切, 看起來關係很塑膠, 但實際上都很在意對方。學長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就像蘇主播說的, 他護短著呢。

思及此, 他絲毫沒有戒備地繼續說道:“我還知道蘇主播以前上學的時候身體不好, 後來養好了, 就透過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氣相主播。他的成績還是第一名,比第二名高很多,而且上學的時候成績就好,是個學霸。”

黎錚:“還有呢?”

燕月明:“還有……”

他其實很好奇,既然他們是有血緣關係的親戚,那就證明學長是知道自己出身來歷的。而且黎錚也並不是黎和平的養子,只是收的徒弟而已,為甚麼他會跟著老師姓呢?

蘇洄之的父母,燕月明記得以前他看過的訪談裡提到過,那是一對普通的開著小商超的夫妻。丈夫姓蘇,妻子姓喬,學長是表弟,那就應該是這位喬女士的親戚。

難不成學長的父母,一個姓喬,一個恰好姓黎?

燕月明很想了解學長的過去,可這是人家的隱私,他又不好意思多問,因此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來。

黎錚卻好像並不在意,甚至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動問他:“是不是很好奇我為甚麼姓黎?”

燕月明想否認,但最終還是老實點頭。

黎錚換了一條腿坐著,彷彿在哄小孩兒講童話故事一般,將往事悠悠道來:“因為一次意外,我母親在縫隙裡生的我。當時情況很亂,我和她又分散了,他們找不到我,一個嬰兒也不可能獨自在縫隙裡存活下去,所以他們一度以為我死了。後來是老師救了我,將我帶回來,但因為我在縫隙裡出生,上方城沒有我的相關記錄,而當時距離我出生已經過去一段時間,陰差陽錯之下,他們沒有查到我的來歷,於是老師就收留了我。”

如此沉重的往事,偏偏是用這麼輕鬆的口吻說出來,聽得燕月明心口發緊,他著急發問:“那後來呢?你們是怎麼相認的?”

黎錚:“蘇洄之認出了我,不過那個時候我的親生父母已經去世了,所以我當然還是姓黎。”

燕月明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安慰,還是該說點別的,學長的神情裡看起來沒有甚麼哀傷,更別提怨。

要是他說點有的沒的,反而惹人煩擾。可甚麼都不說的話,他的心臟就要爆炸了,此時此刻學長在他心裡彷彿套了一百零八個破碎光環,渾身都散發著需要關愛的光芒。

他還知道學長肯定還有一些很重要的細節沒有說出來,譬如他當初到底是怎麼在縫隙裡活下來的。從他跟父母分散到被老師救,這裡面還有一個時間差。

那是在哪個縫隙?燕月明光是想象,都覺得很難受。

這種難受無法掩蓋,從他的眼神裡、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裡洩露出來。

黎錚看著,剛才說往事的時候他沒有不愉快,現在看到燕月明這樣,他反而……有點後悔了。他本不應該把這些事就這麼告訴燕月明的,好像沒有想太多,就這麼告訴他了。也沒考慮他能不能承受,會不會多想。

一時衝動。

黎錚忽然想到這四個字。

顯而易見,這都是蘇洄之的錯。

城市另一邊的蘇洄之,猛打了個噴嚏。摸摸鼻子,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親愛的弟弟又在心裡說他壞話。

不過打是親罵是愛,弟弟一定是太愛他了。

這廂,黎錚已經換了個話題,“為甚麼送我百合花?”

燕月明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裡沒出來了,突然聽他這麼問,愣怔了一下,才有些詞不達意地回答,“就是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那個賣花的婆婆給我推薦的……不對,是我自己挑的,因為、因為百合花很高雅?很好看?學長也很好看!”

我的天。

我的小姨。

我在說甚麼。

黎錚卻好像很滿意這個回答,因為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他笑起來,就更好看了,看得燕月明也跟著笑。

下一秒,他又問:“蘇洄之好看嗎?”

燕月明根本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點頭。

黎錚笑意未減,“是嗎。”

燕月明心裡咯噔一下,不等他細想,黎錚又問:“你很崇拜他?”

這下燕月明可不敢亂說話了,仔細斟酌,這才說道:“蘇主播是……很多人的偶像?因為他是氣相主播?做著一份崇高的職業?”

“那是你們的偶像,問我做甚麼?我跟他不熟。”黎錚輕飄飄一句話給他擋了回去。

你們不熟嗎???

燕月明一時都驚住了。

“卷子做好了?”黎錚又問。

“沒有。”燕月明於是又苦哈哈地埋頭做題。可明明是學長先問的,也是學長先跟他聊天的,怎麼最後是這樣啊?

學長心,海底針。

唉聲嘆氣的燕月明,最終得了92分。滿分100的卷子,還有8分丟在哪裡?在學長捉摸不透的心裡。

3分是心不在焉選錯了答案,4分是真的錯了,還有1分扣了卷面分。

卷面分!

是嫌我的字醜嗎!

可我已經盡力了!

燕月明無從訴說自己的心事,只能到處找狗,去跟大黃訴說。大黃被他摸著狗頭一通輸出,無法理解人類的細膩心事的它,都開始翻白眼了。

人類,真麻煩;人類,太脆弱了。

兩個多小時後,波動時刻再次來臨。

鼓聲也再次響起。

燕月明也顧不得自己的少男心事,放下手裡的書本,再次跑回書房去找黎錚。黎錚正在裡面翻書,看見他進來,道:“放心吧,你小姨還能敲鼓,說明她沒事。”

“我知道。”燕月明只是很想跟黎錚一塊兒分享此刻的心情,只是覺得,這個時候,他想跟黎錚待在一塊兒。

這樣就可以了。

這時,黎錚放下手裡的書,又看向窗邊的那束花,問:“你知道那束花叫甚麼名字嗎?”

燕月明搖頭。那是月季,月季的品種繁雜多樣,他根本記不住。不過他記得自己並沒有進書房來放花,這是黎錚醒來後,自己帶進來的。

黎錚告訴他:“它叫‘遙遠的鼓聲’。”

一個頗為應景的名字。

鼓聲接連響了三天。

每次都響起于波動時刻,又在零點停止。這似乎是一場與世界意識之間的博弈,使得現實世界堪堪維持住了正常的運轉,沒有出現大規模的亂象。

三日之後,鼓聲沒有再響起,異象也沒有再進一步擴充套件。

監測裝置終於開始發揮應有的效用,重新讀取出了詳細的規則。氣相局開始派遣更多的搜救隊員進入縫隙,發現縫隙裡的變化也在逐漸停止,並趨於穩定。

失控的列車好像再次回到了軌道上。

但沒有人持樂觀態度。

氣相局的會議桌上,大家都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看不見的,比看得見的更可怕。你們有誰相信世界意識的臨死反撲就這麼點威力嗎?敲幾下鼓,就真的偃旗息鼓了?”

“從之前得到的訊息來看,縫隙大變,其實是能量轉換。如果把能量比作水,這水活了,就有了攻擊性,所以能夠影響到現實世界,造成那麼多異象。而我們一致推斷,這個能量轉換的陣眼就在胡地,所以胡地關閉了。這是相的一種自我保護。但現在看來,我們是不是想反了?”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殺招、或者說底牌在胡地?把它藏起來,是隱忍而後發,其他的都是障眼法?”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仔細想想,鴆這一系列動作,好像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不,不如說每次都……差點運道?如果他的計劃順利,從三院病人竄逃那件事開始,上方城就會陷入不斷的騷亂當中,然後是針對花園路、蘇洄之的陷害,以及化工廠爆炸等等,再到縫隙大變、異象頻出,我們會在縫隙和現實世界之間疲於奔命,抓了這頭顧不上那頭,哪還有甚麼餘力去管胡地?”

“你們都忘了,我們最早會注意到胡地,是因為唐喬進去了。現在散會的人也浮出水面,我們因此獲得了更多的資訊。現在不是已經確定了嗎?一隊的闕歌,那位花園路新來的小徒弟,在陰陽眼碰到的那兩個人,也是散會成員。”

“現在鴆甚至已經被逼得撕開裂縫逃了兩次。那個詛咒是真的吧?雖說無法確定主角到底是誰,但鴆的運氣,確實像被詛咒了一樣。”

“這可真像小說裡描寫的氣運之說,不過……輕敵還是不可取的。現在這個局面,是多方努力的結果,不論是唐喬和散會,還是花園路,他們都付出了努力,我們氣相局就更不能掉鏈子了,否則不是讓人笑話?”

……

郝芳:“總而言之,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儘快開啟胡地。我希望在座各位都明白,我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所謂氣相局的顏面,不是為了與誰一較高下,是為了這座城裡千千萬萬的同胞,也為了各自的家人、朋友。”

“這是一場為自己、為他人,無人能逃避的戰爭,所以各位,請務必全力以赴。”

對於燕月明來說,這一切對他還太遙遠。他能夠抓住的、並且急需完成的,就是編制考核。要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實力,成為他們的一員,成為這臺龐大機器裡的一顆螺絲釘,他才能在最後真的幫上忙,幫到小姨。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帶氣相局的人去過一次浦匣子弄。但遺憾的是,那個家裡沒有任何有關於散會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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