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韻兒此番南下, 這府上的一切皆由謝南溪幫著照看,包括橘子被他特意帶回他曲樂坊。
而謝南溪每次都回到自己的家中,不在陸府留宿。
今晚陸韻兒回到府與謝南溪碰了個面, 知道陸韻兒路途乏累, 便簡單地聊了幾句近況。
陸韻兒洗漱沐浴過後,雖離大婚之日還有幾天,但還是再三叮囑了秋衣婚禮之事。
她是第一次結婚, 關於這些成婚的準備和規矩, 她也只是淺懂。
交代完事後便休息, 第二天一早起來, 陸韻兒本打算去國子監的,可想著去金陵洲時學子們放了田假。
田假, 即農忙時繁忙而放的假期, 一個月左右的時間,現在學子們還未回來。
於是陸韻兒用了早膳便去了韓府, 同時謝南溪告訴她, 韓苒之趁著田假將懷有身孕的姐夫已經接回京。
於情於理她這個做妹妹的, 也該提著禮物去看看,正好聊了一聊京城之事。
韓府她經常去,府裡的僕從也都熟悉,得知韓苒之在後花園,將禮物交給府裡的管家, 自己輕車熟路便找到韓苒之。
今日天氣甚好,陽光明媚。
陸韻兒慢慢跟著長廊走來,這目光一直落在不遠處花園裡的人影。
韓苒之正小心翼翼地扶著稍顯孕肚的姐夫往亭子裡走, 夫妻二人一直以來都是琴瑟和鳴, 相敬如賓, 含笑交談之間帶著亙古不變的柔情。
令人不由稱羨。
楊清寧不經意間看到來人,用手拍了拍不知情的韓苒之,急忙喚道:“韻兒妹妹來了,快過來這邊亭子坐坐。”
陸韻兒笑了笑朝著亭子走去,禮貌道:“姐夫好,苒之姐姐好。”
韓苒之轉身望向陸韻兒,或許幾日不見,眼裡的欣喜明顯大於驚訝,“韻兒妹妹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會在金陵洲多呆上幾日呢!可是要回來忙婚事?”
陸韻兒不拐彎抹角,“是。”
聽到這話,楊清寧特意看了她一眼,眉眼含笑道:“來,我們進亭子裡坐著聊。”
韓苒之跟著說道:“對,我們坐著聊。”
“嗯。”陸韻兒跟在身後。
她剛剛坐下,楊清寧笑吟吟地開口道:“你與蘇小世子的事,苒之已經給我說了,恭喜呀韻兒妹妹!往後成了家,終於可以有一個人陪著你了。”
“不過……成親乃是大事,我們都是過來人,有甚麼不清楚的,又或需要幫忙的要說出來,可不要見外。”
楊清寧說得都是實話,陸氏夫婦待他有恩,一直以來待韻兒妹妹親如一家人。
這些年他一直看在眼裡,自從陸氏夫婦走了以後,陸府也不再以往熱鬧。
她身邊也沒有一個伴,除了政事整日孤單單的,雖說常叫她出來聚聚,沒事去南溪那坐坐,可終究不是個事。
這下要成家了,一切都有著落。
陸韻兒微微笑道:“謝謝姐夫,我會的。”
韓苒之扶著楊清寧坐下後,給陸韻兒倒了一杯茶,問道:“這次去金陵洲可還順利?對了,沐姨與沐姨夫的身體近來可還好?”
陸韻兒端著茶杯淺淺飲了一口,回道:“一切都好,過幾日我成親之時,她們會來京的。”
說著,陸韻兒又深深地看了韓苒之一眼,韓苒之也明白她來這有話要問,對著楊清寧道:“我與韻兒妹妹去趟書房,你……”
“去吧!不用陪著我。”楊清寧打斷她的話,這女子之間的事他一向不管。
二人剛剛準備站起身離開,被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呦!這麼巧,原來韻兒姐姐也在這呀!看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又饒有趣味地看了蘇清晚一眼,低聲道:“我沒騙你吧!韻兒姐姐一回來定會來這。”
說完便走上前,可蘇清晚情緒稍亂默默跟在身後,今日本來是向他歸還那本書的,恰好碰到他出門。
說帶他去一個地方一定能碰見韻兒姐姐,可他又不是韻兒姐姐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會知道呢?
可結果很明顯,韻兒姐姐真得在這,比起南溪哥哥他好像真得不夠了解韻兒姐姐。
亭子裡的人紛紛站起來都望向謝南溪與蘇清晚,而楊清寧自然不驚奇,因為他見過蘇小世子。
雖說韻兒妹妹也不差,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心儀韻兒妹妹,倒是令人有些意外。
韓苒之見楊清寧也站起來立馬扶著他。
謝南溪帶著蘇清晚進入亭子,而蘇清晚的視線短暫落在楊清寧的身上,準確是凸起弧度的肚子上。
楊清寧察覺到他停留的目光,隨後嘴角不明含義地上揚。
謝南溪笑意深深,勾唇道:“韻兒姐姐,快教清晚喊人吶!”
陸韻兒輕聲喚道:“阿晚,到我身旁來。”
面對陸韻兒不一樣的稱呼,周圍人都笑著若有所思地相互一視。
蘇清晚乖乖地站過去,“韻兒姐姐。”
陸韻兒領著他道:“這位你見過的,祭酒大人韓苒之,那一位是……”
楊清寧這時忽然溫柔地笑了笑:“都是熟人,這私下哪有甚麼大人不大人的,如果蘇小世子不介意的話,跟著韻兒妹妹一樣稱呼我們,叫我姐夫便是。”
蘇清晚下意識得看了陸韻兒一眼,他倒是無所謂,況且對姨夫姨母都改口了,但也得韻兒姐姐同意。
周圍一旁人見蘇清晚望向陸韻兒尋求的眼神,各自也明白了一些事情,皆都笑而不語。
陸韻兒眼睫顫了顫,開口道:“聽姐夫。”
蘇清晚這才行禮道:“姐姐,姐夫好。”
想著她們剛剛有事要談,楊清寧連忙熱情地招呼著,“她們要去書房一趟,我們男子在這坐著聊會天,難得大家能聚在一塊,等會兒把劉少將軍與你家那位也叫來,一併在我府上用完晚膳再走。”
說著,楊清寧看了謝南溪一眼,謝南溪跟著應和著,“是呀!不過應該還有一位,等會兒也把他叫來,都熱鬧熱鬧。”
“對,還有一位。”楊清寧回過神來,劉少將軍的事也知道些。
這盛青子這人他認識,是位有骨氣的好男子。
他成親之後閒來無事,便去繡坊學各種繡樣,那時盛青子也在,與他聊過幾次天,慢慢就熟絡起來。
或許是劉少將軍不正經,又一副花花心思,雖然仍然有不少男子想要嫁給她,可皆都是圖她的身份地位,榮華富貴。
可盛青子又不是勢利之人,只圖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可劉少將軍偏偏就看上了盛青子,每次討好他的歡心都失敗,這幾日正鬱悶著呢!
韓苒之與陸韻兒自然知道他們說甚麼,唯有蘇清晚神色有些茫然。
見狀,陸韻兒在他耳邊叮囑幾句便離開。
來到韓府書房,韓苒之知道她今日前來的目的,便率先開口向她說了京城的近況。
不管是賬本一事,還是陳大人之死,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禮部秦錦已入了昭獄絕無生路,連同一家老小跟著受牽連,都被髮配邊遠之地。
果然只要雲親王出手,所有事都變得容易多了。
韓苒之卻面色微沉,因為雲親王的手段她算是見到過,心狠手辣且殺伐果斷,不講半點情面。
她其實還是有點擔心韻兒妹妹將來的處境,雖說沒有再伴君如伴虎的逼迫感,可是這雲親王老謀深算,也並非省油的燈。
不是她多想,誰也保不準以後發生甚麼事,若是往後韻兒妹妹與蘇小世子離了心,那她可就沒有甚麼好日子可過了。
韓苒之鄭重道:“韻兒妹妹,不要嫌我多嘴,你與蘇小世子之間可是想清楚了?”
陸韻兒瞧出她話裡的意思,曾經她就問過她,今日再次提起顯然還是擔心她。
苒之姐姐的顧慮並非多餘,她也想過,為此之前與阿晚談及此事過,他也答應自己,若是二人沒有了情意,那就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她自然信得過他的為人,敢愛敢恨,拿得起也放的下。
若是不能如願,也是她自己的選擇,後果自己承擔便是。
陸韻兒斬釘截鐵道:“深思熟慮過,不會後悔。”
韓苒之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深思熟慮證明她認真考慮過,不會後悔表明得失不論。
另一旁後花園,楊清寧早就瞧出了蘇清晚的心思,他喜歡孩子,便讓他摸了摸知道隆起的肚子。
蘇清晚伸出手指輕輕地摸著,想著日後他也能給韻兒姐姐生孩子,這眉眼之間不自覺地盛滿起溫柔的笑意。
見狀,謝南溪眼眸一動,笑著道:“清晚,你姐夫成親之後,沒多久便懷上了孩子,要不讓你姐夫親自給你傳授一些男子容易受孕的經驗?”
聽了這話,楊清寧下意識地望向蘇清晚。
蘇清晚微微一愣,一抬眸見他二人盯著自己看,垂下泛紅的小臉,有些不好意地將手收回。
“呦!害羞了!”謝南溪笑著打趣道。他可是將那本書都看完的人。
楊清寧知道他未經人事,害羞再正常不過了,拉著他手安慰道:“沒關係,男女之事不用……”
他話還沒有說完,蘇清晚面色羞赧,忽然低聲道:“姐夫,你還是說說吧!我想早點給韻兒姐姐生孩子。”
蘇清晚這一開口,令謝南溪與楊清寧默默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