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韻兒嘴角微揚, 柔聲回道:“這位是蘇小世子。”
沐洋從呆愣中緩過神來,輕輕地眨了眨眼睛,怪不得出門還有僕從和護衛跟著, 望著蘇清晚眉眼一彎, 恭敬地行禮道:“在下沐洋,見過蘇小世子。”
而從這少年出現那刻起,蘇清晚的神情倏然變得緊張起來, 觀察的目光偷偷地時不時落在那少年扯著韻兒姐姐衣袖處, 慢慢視線上移到那張清絕的容顏上, 她眉目溫和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
對那少年親暱的舉動沒有拒絕, 這般默許。
難道這位就是韻兒姐姐的心儀之人?
蘇清晚微微點頭回應,佯裝若無其事的模樣, 心口卻忍不住隱隱作痛, 袖中的手攥握成一團,指骨關節隱隱泛白。
沐洋這時意猶未盡, 可瞧了瞧天色也不晚了, 想著明日韻兒姐姐還要去國子監, 便也收起貪玩的心思。
若他想繼續玩得話,韻兒姐姐定會一直陪著他。
沐洋將手中吃的遞給陸韻兒,軟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倦怠,“韻兒姐姐,我們回府吧!”
“累了?”陸韻兒接過他拿著手中的東西, 見他點頭,“那我們回府。”
說完,陸韻兒與沐洋便朝蘇清晚行禮離去。
而陸韻兒在轉身之際, 眸底卻短暫閃過一絲不明情緒。
看著遠去的二人背影, 蘇清晚心裡堵得慌, 原本心中堆積起來的鬱悶再次翻湧。
此時,微涼的夜風吹動著輕柔的髮絲,周圍的光影籠罩在他弱不禁風的單薄身軀,濃密纖細的眼睫低垂看不清神色,渾身散發著頹然和落寂。
小園站在一旁未敢出聲,今日小世子得知雲親王要在蘭沁園辦一個詩詞會,要宴請這京城內的年輕才俊,無非就是為了小世子的婚事。
本來這母子倆心有隔閡,再加上小世子早就心有所屬,以小世子的性子怎麼可能按著雲親王的安排行事。
一直悶悶不樂才出來散散心,結果遇到陸博士與另一位小男子在一起逛街,看二人親密的互動,不用猜就知道這二人的關係匪淺。
這下小世子這心中的滋味定是難受至極。
*
翌日,天還沒亮。
陸韻兒就乘坐馬車出發去國子監,一路上聽著秋衣對沐洋在京的生活安排,這家有了秋衣還真是不用擔心,考慮得面面俱到。
她甚是滿意一笑,“我家秋衣還真是持家好手,這些年府上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條,可為我減輕不少負擔,今後這府上大小事都依你安排,那我可就放一百個心了。”
被大人這麼一誇,秋衣面露喜色,可她也不能一直替大人持家,這府上再怎麼說還得有一位男主人才行。
“大人,我看您近日好像是睡得不太好?可是……夢到甚麼奇怪的東西。”秋衣說著微睜大瞳孔仔細看著大人的神色,似乎在求證甚麼。
一說這夢,陸韻兒眉心微蹙,心裡亂糟糟的,這種事她確實有點難以啟齒,再說若與秋衣如實說,那她之前說得話也因此無效作廢。
還真是說不得。
不過,最近夢中愈發變本加厲,難以控制。
陸韻兒掩蓋住心中的一股燥熱,淡淡道:“就是偶爾做了一下噩夢,被驚到而已。”
“是這樣啊!”秋衣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陷入自我懷疑,低頭悶聲道:“難道那人騙了我?不行,我親自試試看效果如何,倘若真的騙了我?再找她算賬也不遲!”
秋衣小小嘀咕聲含含糊糊傳入陸韻兒耳中:“秋衣,你在自言自語甚麼?”
“沒甚麼。”秋衣訕訕一笑,腦筋一下子轉過來,瞬間改口道:“就是想著過幾日這沐小公子想要去元若寺上香祈福,不知道大人那時是否會有空閒陪沐小公子?”
一聽元若寺,陸韻兒神色微沉,眉眼之間倏然清冷下來,轉眸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色,“看情況罷。”
到了國子監下馬車後,她今日是早上有課,一如往常先來到博士廳,因為她的授課安排發生變化後,課程、課業減少,以及在博士廳停留的時間也變短。
偶爾在路道上與幾位博士相遇,也就是簡單聊幾句。
剛邁步進博士廳,就碰到一如往常早到的柳冰,陸韻兒腦海中突然想到甚麼,隨即含笑道:“柳博士早!”
柳冰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早,陸博士。”
一問一答結束,屋裡頓時恢復安靜。
雖然相處了有些日子,不知道為何與這位柳冰共處一屋,就算她再怎麼健談,可遇到柳冰便會冷到冰點。
陸韻兒回到自己辦公的位置,佯裝找事做緩解氣氛,時不時整理整理了桌案,給窗邊的花卉澆澆水。
而一旁的柳冰若有若無地看著旁側晃動的身影,眼中閃過短暫的笑意,下一秒恢復冷漠。
直到門外響起朱苗苗如銀鈴般的笑聲,陸韻兒停下手中的動作,見朱苗苗與盛青子走進來,齊聲道:“早呀!各位。”
陸韻兒笑著點頭,“早。”
短暫的談論後,隨著上課鐘聲響起,各自拿著課本去授課,盛青子與陸韻兒同行。
盛青子神色複雜望向陸韻兒,“監丞大人說蘇小世子請病假,要停課一段時間。”
聞言,陸韻兒眼睫微顫,神色如常,“是嗎?”
回想昨晚蘇小世子明明就好好的,怎麼會又突然生病?
盛青子看她似乎一點不知情,心中頓生困惑。
之後授完課,用膳期間劉瀾告訴她比賽下午進行,而且韓苒之今日就到京城,約定原地點見一面。
趁午休期間,陸韻兒便回到自己的院裡小憩,醒來之後從櫃子裡拿出一身簡練的衣服換上,直奔後山球場。
作者有話說:
近期不定時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