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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2022-12-09 作者:春河日落

 前來給小世子洗漱更衣的僕從,紛紛都傻了眼僵直站著不動,這般嬌羞的場面還是第一次,不知道該不該上前侍奉,小園見狀便揮一揮手示意讓僕從退下。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小園神色擔憂地望向床榻,暗自嘆息:這小世子出身尊貴,表面看上去傲嬌矜貴,不瞭解小世子的人都會以為他有點傲慢任性。

 其實小世子自幼嬌養閨中,這性子自然養得活潑些,但他生性單純,天真爛漫,向來喜惡分明。

 小世子對陸博士的喜歡,並非一日促成,或許就是那次從流蘇河將小世子救起,便種下了一顆無聲的悸動種子。

 知道救命恩人就是陸博士時,這顆種子開始迅速發芽開花,像藤蘿不經意間爬到了小世子的心底,不受控制地任它肆意妄為,才有今日這般不合禮數的行為。

 從懵懂無知到情竇漸開,初嘗情愛之事的甜蜜,哪會想到此舉的嚴重性,今日這種黏糊狀態彷彿回到主君在的時候,而且還更勝一籌,若是兩情相悅倒也罷。

 可,這明顯就是小世子的單相思而已。

 小園頓了頓,決定要讓小世子清醒一點,斗膽開口道:“小世子,您雖然喜歡陸博士,但是身為還未出閣的小郎君,今日這事有違男德,理當不可為。再說了,這陸博士貌似對您僅是師生情誼,對您還曾有救命之恩,您今日這般越矩的行為,若是陸博士酒醒之後,察覺到……”

 小園這席話一字不落傾進蘇清晚的耳中,他腦子轟然一響,原本嬌羞的緋紅瞬間變成羞恥的慘白,猶如兜頭一盆冷水,頓時渾身冰冷,竄起一絲徹骨的涼意,將他從雲端一下子墮入陰暗骯髒的地溝。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當時好似迷了心竅一般,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他不該為了一己的私慾,放縱邪惡的慾念,趁機輕薄她。

 韻兒姐姐會怎樣看他?

 下流卑鄙?

 骯髒齷齪?

 放蕩無恥?

 覆蓋在棉衾之下的蘇清晚一想到這些,心如刀絞似得,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著,眼眶漸紅,手指緊緊攥著棉衾,淚如泉湧。

 小園還沒說完便聽見床榻上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臉上霎時帶著懊惱神情,驚慌失措地走上前,安慰道:“好了,小世子,您別哭了,小園……”

 “我想一個人靜靜。”蘇清晚淚流滿面,用力咬著唇打斷,心裡難受極了。

 小園面帶擔憂之色,但還是乖乖地把門關上離開。

 *

 雲親王府北苑東側,靜謐的院落裡擺放些藤蘿綠竹,各種小花小草,窗臺上放置著幾盆在青翠的綠葉間未開放的花骨朵兒,大概用不了三五天,又是滿盆繁花。

 寬敞明亮的書房內,正點綴著淡淡的檀香,沉香木的桌案上擱置著筆墨紙硯,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書籍。

 蘇白正在氣定神閒地提筆練字,鐵畫銀鉤,汪洋恣肆,筆落如雲煙。

 字如其人,一筆一劃,藏鋒處微露鋒芒,露鋒處亦顯含蓄,剛柔並濟。

 倏然窗外一抹黑影飛速閃過,書房內下一秒出現一襲黑衣的女子,附在蘇白耳旁輕聲低語片刻,便悄無聲息地離開。

 而蘇白突然好像思緒停留,提著筆於白紙上空中,因遲遲未落筆,墨水凝結筆尖,不斷滴落在白紙上,已經渲染一片。

 隨後,她那雙深沉的雙眸裡燃起兩簇明亮的火光,唇畔勾起一抹笑意,輕輕唸叨著三個字。

 “陸韻兒。”

 *

 夜闌人靜,月色如銀。

 陸府。

 半夜,酒醒的陸韻兒口乾舌燥,藉著窗外的朦朧月光,在黑暗的房內迷迷糊糊地摸索,好不容易來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剛抿了一口水,立馬疼得輕叫出聲。

 “嘶——”

 尚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

 陸韻兒放下杯子,立馬將屋內燈點亮,來到梳妝檯拿起一枚鏡子,輕輕翻弄地檢視唇瓣,才發現這下嘴唇瓣被咬破,還有些紅腫。

 有戀愛經驗的陸韻兒一看就知道,這是被人狠狠地蹂-躪過。

 而且吻-技生澀,毫無節制。

 這哪是親,明顯就是給啃-破的。

 “這是哪個欠收拾的傢伙乾的!”陸韻兒蹙著眉,不悅道,她長了這麼大,還沒有被人這般佔便宜過。

 這時,房門被推開。

 “大人,您醒了,可還是有點難受?要不,秋衣給大人泡一杯醒酒茶來?”秋衣因為擔心大人酒沒有醒,晚間起夜摔倒,所以不敢睡得太熟,見大人房內亮著燈,立馬趕來看看。

 陸韻兒神色凝重,淡淡問道:“昨夜我是何時回府的?”

 秋衣轉了轉眼睛,回道:“大約亥時,不過,秋衣準備按以往時辰去接您的,沒想到剛出府門,這蘇小世子就把您送回府了,我當時還挺驚訝的,怎麼會是……”

 “所以,是蘇小世子送我回得府?”陸韻兒長長密密的眼睫微顫,放下鏡子,緩緩轉過身來,看著秋衣認真道。

 “沒錯。”傻愣愣的秋衣如實應答,絲毫沒有看出大人的異樣,又好奇地問了一嘴:“大人怎麼了?”

 “沒事,我想沐浴。”陸韻兒回過神來,雙眸漸漸眯起,低聲道。

 “我去準備。”秋衣臨走還不忘叮囑一句,“大人,您以後還是別吃辛辣的食物了,您剛回府時,瞧您這嘴唇又紅又腫,一點不好看。”

 “……不好看?”

 陸韻兒暗自唸叨,突然開始有點頭疼,抬手揉了揉額角穴位,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笨頭笨腦的秋衣的話給氣的,這秋衣遲早有一天被人買了,還給人倒數錢。

 片刻,陸韻兒起身來到窗前,一襲白色的裡衣站在那裡,說不出的飄逸出塵,孤寂地望著那無盡的黑暗,彷彿這天地之間萬物失語,空蕩一片。

 說實話,她對蘇小世子還真沒有太多防備,頂多覺得他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而原主已經二十歲,無論作為師者還是長輩,都是以長者身份對他循循善誘,關照有加。

 瀾姐姐雖然開過她與蘇小世子的玩笑,但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這種男女之間的玩笑,她還真聽了不少。

 她也並非一個清心寡慾,不談情愛之人。

 魂穿前,她大大小小也談過三段戀愛,只是經歷過生死,一切也就看得很淡,魂穿後不久,擔任戶部尚書一職,一直忙於政績,還要與官場各種人打交道,倒還真的沒有太多時間。

 愛情和事業,她還真做不到兩者兼顧。

 最主要是談戀愛這種事,她比較看重感覺,再加上那個噩夢,她越來越強烈感覺到,她的靈魂似乎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倘若有一天,她真能回去,那她肯定願意回到她原本屬於的世界裡啊!

 熟悉的成長環境,相親相愛的家人,契若金蘭的朋友也都在那。

 不是說她不留戀這裡,這裡的朋友對她很好,所以她才有意地減少更多的牽絆。

 其中,這愛情就是她當下不能碰的地方,一旦碰了,那她可能真的走不了。

 至於這位蘇小世子……

 現在想想他莫名出現在曲樂坊,看來那天是一直跟著她,用著那種溼潤委屈的眼神望著她,當時還以為他是對她作為人師來不雅之地的失望,哪成想是另一番含義。

 這膽大包天的小傢伙究竟是甚麼時候開始對她起這樣的心思?

 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

 不過,她又要得把這朵嬌嫩的小桃花給掐掉。

 沐浴過後,用過早膳,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事,相比以往時辰稍提前出發去國子監。

 馬車裡,陸韻兒靠在馬車牆壁上,雙眸安靜地瞌上,腦袋裡卻是一團亂麻。

 到了國子監,馬車一停,陸韻兒自然而然地睜開眼睛。

 陸韻兒剛剛掀開簾子,便傳來秋衣的小聲輕呼:“大人,您看集賢門門口那位不是蘇小世子嗎?”

 陸韻兒掀開簾子的手一停,並未順著秋衣的話望去,反而神色淡定地下了馬車。

 而另一旁蘇清晚的視線自從馬車停靠那一刻,從未離開半分。

 當下,周圍一片寂靜,當聽到那位叫秋衣的說話聲並將視線投來時,他多希望韻兒姐姐也能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可韻兒姐姐面色平淡,她的置若罔聞猶如冰冷泛著寒光的利刃刺著他,一股絞心的疼痛遍佈全身。

 蘇清晚面色一僵,垂下如墨般漆黑濃密的眼睫,手心沁出了一層溼意。

 ……韻兒姐姐,生氣了。

 不理他了……

 陸韻兒提著食盒,迎面走去,瞥見他跟霜打的茄子似得,可憐巴巴的樣子,就像犯錯了的孩子,耷拉個頭。

 陸韻兒潤澤的眼波泛起一抹漾波,不由就生出幾分憐愛之情,下一刻她移開視線,從他身旁快速走過。

 她並非鐵石心腸之人,人非草木,做不到那麼態度冷硬。

 蘇小世子這個年紀本是處於青春期,青春期的情竇初開是一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每個人在年少時都會有喜歡的人,作為師者本應適當引導。

 可她又是案中人,本以為是師生情,結果是師生-戀,勸其放棄才是正道。

 此時,天漸漸亮起來,卻被雲層遮住,朦朧的亮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一片細碎的光輝,斑駁了地上一前一後的影子。

 而國子監院內安靜祥和,靜得沒有聲息。

 蘇清晚乖乖地在後面跟著,陸韻兒走一步,他就走一步,小心翼翼地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生怕多出令人不適的之意。

 終於,韻兒姐姐停下腳步,轉身望向他,可始終一言不發,有種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淡。

 蘇清晚緊張地迎上那雙碧波般清澈的桃花眼,卻發現那雙眼眸裡透出來的光卻變了。

 以往是和煦溫柔,如沐浴春風,今日確是清冷疏離,似墜入冰窟。

 “對不起。”蘇清晚溼漉漉的眼睛望著她,緊咬著下嘴唇,無比愧疚道。

 他的聲音泛著止不住的顫抖,那顆嬌豔欲-滴的淚痣,似乎也跟著搖搖欲墜,暈染著一種惹人憐惜的動容。

 真摯誠懇的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放低姿態,甚至有點卑微。

 陸韻兒雖未出聲,但瞧見了他雙眸紅腫的丹鳳眼,下眼瞼還有一絲青色,眉眼間似乎還有一抹疲憊。

 看情況,這是哭了一晚上,現在起得這麼早等她,就是為了第一時間向她道歉。

 “對不起。”蘇清晚見韻兒姐姐沒有出聲,繼續道。

 他的心裡徹底涼透,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揪起了衣襬,指尖因用力攥握而白了一個度。

 蘇清晚本來身形清瘦,冰肌玉骨,粉光若膩,淚眼婆娑看起來又純又欲,從內而外透著那種攝人心魄的易碎美感,會激起人的保護欲,又忍不住想要□□他。

 似美玉卻易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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