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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該去的地方

2022-12-09 作者:拾一

 “救我——”

 “救我——”

 慘慘切切的哭聲堪堪入耳,孟廷希渾身一顫,幾乎是驚坐起身:“阿隱!”

 渾渾噩噩的心神瞬間歸攏,他下意識的握緊掌心,可掌中空落落的,顯然阿隱不在他的身邊,

 他頓時心裡一怔,忙不迭的翻下床榻,抬頭間,卻先見翟青寒款款進了來。

 不同於湖邊所見的冷厲,此次前來,她步履匆匆,眼底間是幾分不易察覺的鬆快。

 走上前後,她寬慰道:“仲文不必驚慌,你嫂嫂已然無礙,如今正歇著。”

 字句說得平靜而輕緩,唯獨“嫂嫂”一詞,落得聲聲響。

 孟廷希慣是聽不得這樣的稱謂,卻也清楚如今阿隱身處險境,若現在他再為了這樣的事情與姨母做無畏的抗爭,終究受罪的,也只會是阿隱。

 他啞然半刻,最終只道:“她在哪。”

 “我說了,她自是有她該去的地方。”

 翟青寒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別處,其眼底深邃不明,是頗有幾分感慨的意味:“適才已著人替你嫂嫂驗明瞭正身。”

 聞言,孟廷希顯然震驚,

 但翟青寒完全不去看他,或說不去在意他的神色,只自顧自道:

 “既然這些年你們之間清清白白,有些事情,自然就該另算了。

 我也想過了,伯言素來是疼她的,想他在天有靈也不願看到她受罪,既這樣,我留她一命便是。”

 留她一命,

 孟廷希忽然心裡冷笑出聲,

 孟家行事何曾這般“仁慈”了,是換了個主子,處事之間竟也大不如前了嗎,

 既已有了計算,如今又特地來與他說這些作何,是要他千恩萬謝,謝她放了阿隱一條生路嗎?

 不過都是為了拿捏他的雷霆手段,又何故這般慈眉善目。

 “只一樣,此後你們恪守本分,盡了你們應盡的責任,至於其他的,自有我來處置。”

 聽到這早已猜出大半的話,孟廷希心裡毫無波瀾,甚至不用想也知道,這,不過是個開端,

 他想,她應該會和昔年的母親威脅兄長一樣,叫他做些他難以承受的事。

 果不其然,翟青寒語氣停歇了片刻,便兀自道:“我會盡快給你安排一門親事,堵住外頭的悠悠眾口。”

 “姨母休要胡言。”到了這個時候,緘默多時的孟廷希也終是開了口,

 他看向她,眼裡決絕得半點商量的餘地:“我說了,我有妻子,自她七年前回到我身邊,她便是我獨一無二的妻子,你認,或不認,此事,死生不改。”

 聞言,她的神色倏爾冷下,“這已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仲文休要得寸進尺。”

 “這是你的讓步嗎?”孟廷希冷聲道,“還是為了更好拿捏我的手段?

 若我沒猜錯,你下一步便該說,我不按你說的做,阿隱便該生死難料了吧,這伎倆,七年前便已看過,如今故技重施,姨母不覺得煩膩嗎。”

 看她唇齒微闔,他徑自打斷她:“又要搬出孟家列祖,說何為著家族使命,為著兒女後人是嗎?

 不過是你,是你們權柄之間肆意妄為的狹戲私慾,又何必說得這般義正詞嚴!”

 為數不多的幾分情面被徹底撕破,孟廷希心中越發激盪難安,“從前得知姨母以這等身份入我孟家府門,便只當你是和我一樣的可憐人,如今來看,竟是芸芸眾生的一丘之貉!”

 “仲文——”

 氣急的話堪堪入耳,可能是將話徹底說開了,也可能是知道求她無用,到了這個時候,孟廷希也不再多說半句,只道:

 “從選擇來到蘇州的那天起,我便沒想過甚麼好的結果,姨母也大可不必用她的性命來威脅我,她死,我死,她缺胳膊斷腿,我定如數償還,

 我自知能耐有限,無法與姨母抗衡,但這條性命終歸是在自己手裡,姨母——大可一試!”

 ·

 孟廷希以為翟青寒會像母親幾年前那樣,將阿隱藏起來,關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威脅到他屈服為止,

 他甚至都做好了打算,若再見不到她,他定是要做些甚麼了。

 可沒想到,阿隱竟只是被送回了褚芳閣。

 這般平靜,孟廷希心裡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所以一得信,他就忙忙的去了。

 尚水榭和褚芳閣離得不算近,平日走動間都要兩炷香的時間,今天心裡著急,就越發覺著遠了,

 只是心裡急了就難免要胡思亂想,這一路走來,匆忙之間,昔年她被沉塘,折磨得不見人色的那畫面又驟然闖入了他腦中,

 但很快他又想,既然姨母能確保拿住阿隱便能逼他回來,而後又是等他到了才對阿隱下手,便足以說明姨母絕對清楚阿隱在他心裡的分量,

 姨母既然知道阿隱在他心裡的分量,那不會輕易作何,至少,在他安全之前,她還是安全的。

 孟廷希抱了幾分僥倖,可真正到了那,在他推開房門的那一瞬,他才發覺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這般簡單,

 那是怎樣的一副畫面,

 整個房間黑洞洞的,靜悄悄的,冷清得好似沒有半分活物,

 從房門一步步走進去,地下,窗邊,案臺乃至床榻,一路進去到處都是破爛不堪,成條成片的碎布,窗簾窗幔被扯得稀爛,案臺抓痕滿布,

 而她,

 此時的她渾身被扯地凌亂不堪,衣裙破爛,小衣半敞,手腕上捆綁過的瘀痕顯而易見,指甲斷了大半,劈開的斷痕深深折進指骨之間,過了這麼久,鮮紅的血已然凝固,大腿根到盈盈在外的纖腰更是數不清的爪印掐痕。

 仿若一記迎頭耳光,孟廷希當即腦子一嗡。

 適才姨母說起,他便知道她被驗了身,卻從未想過,所謂驗身,竟會是這樣的手段,這樣的場景。

 他甚至不敢深想,在她被逼迫得毫無反抗之力,衣裳被人一件一件剝脫出來,直到最為羞恥的地方袒露人前的時候,她是有多屈辱無助。

 七年前,她在這裡幾度險些喪命,在她再次看到這些裝潢,憶起從前的事情的時候,她心裡又該是有多絕望驚怕。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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