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想要我睡了你嗎!”
一把奪回林隱,咬牙切齒說出送客二字後的孟廷希幾乎是沒了一點理智,拽住她就徑自拖回了房。
也不管她受不受得住,他哐當一下踹上房門,極為粗暴地握著她脖頸。
“這些年,我視你如瑰寶,日日愛護疼惜,卻不想你如此下賤,既如此,爺成全你!”
溫潤的人陡然動了怒,便如猛獸覺醒,無需張牙舞爪,便已預見血腥一片。
他把她往榻上一甩,欺身上前,一雙冷戾眸子猶如暗夜鬼魅,似不把她撕個稀碎決不罷休,
昔日的情分消失殆盡,大掌抓住她衣襟蠻力一扯,
原層層交疊的衣帶瞬間不受力地斷開,衣襟半敞,綽綽燭火下,小衣已是若隱若現。
但他顯然猶嫌不夠,一把握住她手腕死死摁在枕上,另一手就直接去撕扯她的腰帶。
這種時候,若是換成別的姑娘只怕早被嚇哭了,但林隱又焉能同旁人相比。
在被扔上床榻的那一刻,醉意就已醒了大半,其實有那麼一瞬,她也是怕的,不過睜開眼看清了這男人的臉,她就突然放心下來,
在被這麼暴力地扯開衣襟的那一刻,她甚至還有點興奮。
…幸福,來得這麼突然嗎。
盯著那身已被怒火攻克得面目全非的黑影,她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不是怕激怒他逼得他使出更狠的手段,反是怕他一時清醒就不會再下手了。
畢竟,這天她實在盼了太多年呀,今兒,總算老天開眼讓她見識見識他的真本事了吧。
林隱心裡浮起幾陣不合時宜的喜滋滋。
然而,
正當她遐想萬千的時候,上一刻還怒氣值爆棚,誓要不死不休的孟廷希就倏爾洩了氣。
室內氛圍戛然而止,宛如陡然墜下的崖邊墜石,
他一頭扎進她髮間,原本鉗制著她手腕的滾燙大掌轉去撫著她小耳,他輕聲喃喃:
“對不起…阿隱,對不起。”
“!!!”
說何對不起,直接上啊!
此時的林隱只恨自己不是個男人,但凡她是個男人,她就該告訴他,何為奮起,何為綱常!
意亂情迷之勢已成定局,女人心下一橫,化被動為主動,直接反手勾住他翻身推倒。
“你、你做甚麼!”
這一舉動倒是把孟廷希嚇得不輕,也不記得方才是如何暗恨氣怒,如何下定決心非要給她一點顏色看看。
心裡猛地一沉,他忙不迭地想要抽回手推開她。
可眼看到手的肥羊,林隱又如何能就此罷休。
扯了床幔珠簾,她拼盡全力地壓制住他雙腿,給他的手腳五花大綁,就要來個霸王硬上弓。
不過身下畢竟是個成年男子,反抗起來,她終究是有些費勁。
索性不去在意他即將掙脫的手,以及又急又怕的難看臉色,
她伏在他胸膛輕聲叫了聲夫君,極其難耐的手已是鑽進他懷裡,去扯他的腰封。
“爺怪我也好,怨我也罷,今夜過後,你我做了真正夫妻,便是死,妾也無憾了。”
說完,她抓住他領口用力一扯。
“阿隱!”
在這關鍵時刻,大掌忽地抵住她額頭。
男人聲音轉而暗啞,若隱若現的胸肌微微泛紅,分明已是意亂情迷,但也不知堅持甚麼,漆黑的眸子卻是尤為堅定,
“阿隱,你聽我說,我、我不能碰你。”
“!!!”
林隱几欲抓狂。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如果說他不喜歡她,一開始對她也不過是出於同情,那當初救了她倒也罷了,為何偏要跟她說那樣的話,帶她回來予她希望?
如果說喜歡她,那自從帶她回來後,為何對她便如陳設花瓶,光看不用?
再顧不得情義體面,她問:
“為甚麼啊!我究竟做了甚麼,爺倒是與我說說,我究竟做錯了甚麼。”
男人卻搖頭,低迷嗓音幾近墜亡:
“不是阿隱的錯,從來,就不是阿隱的錯…”
事已至此,林隱焉能被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所打發。
收起所有張揚情慾,她抓起他一遍遍地問,她究竟哪裡做得不好,爺究竟不喜歡她哪一點,
是覺得她才貌不夠,無從下手?
可這些年她分明已經越發出落,也很努力地去認字背詩學規矩了;
是嫌棄她當初身世,嫌她從前為人螻蟻為人玩弄?
倘若他果真嫌棄她,她願意去驗明正身,還她清白;
還是從一開始,爺就從未喜歡過她,便如那日夭娘所說,心裡眼裡的,或許從來都不是她林隱?
倘若果真如此,就冒昧求爺一個恩典,求爺放了她,兩人從此各相安好,再不相擾。
“我不是個完整的男人!”
不輕不重卻尤為刺耳的話脫口而出,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她怔怔看著他。
剛剛還沒說完的話就這樣卡在嘴邊,說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話說到這份上,孟廷希也不想再做隱瞞。
不去看她寫滿震驚的眉眼,他告訴她,是他年幼時不慎墜馬,跌下石坑,撞到了不合時宜的地方,才導致今日之禍。
面對她,他雖是有心,卻著實無力。
所以,從來都不是阿隱的錯,是他,是他無能。
說完,男人緩緩閉上眼嘆出口氣。
鼻息沉重而綿長,雖是簡簡單單的那麼一縱,但在這一刻,卻好似用盡了他所有氣力。
“床笫之事,為伕力不從心,倘若阿隱在意,我不怪你,你要走,我也…”
頹然的話還沒說完,一陣甜香便來堵了他的口。
不同於適才的蠻橫索取,此時的她便如療傷瘡藥,一點一滴地撫拭他的傷口。
帶著些許小意溫柔,她吻過他唇角,吻過他鼻尖,眼梢,眉尾,最終落在他額心。
他睜眼看向她,女人目光如水,看向他的每分神色都是這樣叫人舒坦,叫他心疼。
在一片苦澀中,她對他盈盈一笑:
“我的夫君是天底下最好的兒郎,若說無能,憑誰還敢說了‘好’去?”
說著,她憐惜地撫上他眉發,俏笑道,“莫不是夫君自己厭棄了我,有意拿這話堵我,誆我離開,然後趁機換新的了不成?”
孟廷希笑了,
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藏在心窩。
“喵嗚――”
窗案下的毛孩子兩眼眯成縫兒,擺弄著柔若無骨的尾巴,遐逸十足。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