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來之後, 很快便有值守的護士去叫來醫生,另外一名護士則是上前, 擔憂輕聲地詢問你還有沒有不適。
你渾身痠軟, 腦內的那根神經像是要斷掉那樣抽疼,後頸也微微脹痛。你搖了搖頭,在護士的幫助下坐起來, 乾燥的喉嚨無法出聲, 這位溫柔的Beta護士見狀,便先餵了你點水喝。
清潤的水流滋養喉道, 你好受了一些。
這時你才有心力關注自己的狀況。
雖然全身都傳來隱隱的疼痛, 但前幾日困擾你的低燒似乎降下來了, 腹部的傷口也被包紮好,後頸那塊面板脹痛中泛著涼意;兩道輸液管分別插在你蒼白的手背和後頸,不斷有冰涼的藥液注射進來, 維持著你身體的機能。
緩過清醒時那段的不適,你的神志也愈發清醒。
……還沒有來得及回憶失去意識前發生的那些事, 你便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聽說病人醒了?!”
老醫生匆匆推門進來, 扶了一把快要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鏡,你和旁邊的護士都愣了一下,不過也不用她替你回答,醫生便看到已然清醒的你, 隨即焦急而又面色複雜地走到你身邊。
“身體怎麼樣?”他艱難地俯下身問,“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精神狀態如何?如果哪裡覺得不對一定要及時提,這樣才是對你的身體負責。”
你看著這位頭髮都已經花白,皺紋和麵容分外眼熟的醫生, 反應了一下, 才緩緩答道:“我沒有哪裡有明顯的不適……您放心。”
醫生眉心沒有鬆開, 但表情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剛剛進來時,門外不只傳來一道腳步聲,你隱約看到門外還站著許多穿著白褂的醫師和別的其他甚麼人,不過都是Beta,沒有在你此時分外靈敏的感官留下氣味。
似乎怕驚擾到你,那些人只是謹慎地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第一眼看到面前的醫生時,你還有點怔愣,隨後便記起來了他是誰,你面色有些蒼白地對他露出一個笑容,輕聲道:“是您,醫生……您先坐下,我沒有關係的。”
對方年紀大了,你擔憂他一直彎著腰對身體不好。
“……你的身體。”他看著你,隨後嘆了一口氣。
你對自己的身體發生了甚麼變化有一些認知,大概意識到了他要說甚麼,你的表情仍然平靜且柔和,勸道:“先坐下說吧。”
護士為老醫生搬來了椅子。
你在小時候,還有幾月前分別來他這裡做過體檢,在你大約五六歲時,你的父母便因你對Alpha與生俱來的排斥而生出過擔憂,千里迢迢地帶你來到這家中心城頗有聲譽的醫院檢查身體和發育情況;說實話,你那時還不明白父母的用心,不理解他們為甚麼會對你排斥Alpha的事如此重視。
長大後,你漸漸懂得了父母的憂慮。
聯邦民眾從生下來就決定了三性,但二次分化的可能性——尤其是Beta轉化為Omega的可能性極為微小,卻並不是沒有。在父母收養艾爾前,還沒有成長起來的你便表現出過明顯的Omega般的柔弱特質;而生理上,你也是基數龐大的Beta群體中只能承擔孕育職能的那一小部分人。
你那時才五六歲,Beta的性徵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但如果你真的會二次分化,那時是最有可能的。
……誰也想不到,你的分化硬生生地拖到了二十年後的今天。
你有些恍惚地聽完醫生關於你現在身體狀況的講述,又接過他遞來的厚厚一疊的體檢單,你翻了翻,除了二十年前的和幾個月前的體檢報告,還夾著分外詳細的資料陳列,公式論證,從各個角度分析得出他當時給你的結論沒有問題。
老醫生看上去疲憊而心力交瘁,眼底也掛著明顯的青黑,也許從昨天你被送來醫院,他發現是你之後,便連夜趕出了這份報告。
作為從業多年,頗有名譽的醫師,他說完這些,便起身,顫顫巍巍地躬身向你道歉。
你的思緒還有些亂,遲鈍了一刻,才和護士連忙扶住了他。
“不用這樣,醫生。”你輕聲道,“您醫治了那麼多人,當年我和父母就是因為相信您的能力才來到這裡,至今我也相信,無論是當年還是幾月前,您給出的診斷都沒有錯。”
“只是,人生總會有些意外……”
你的聲音頓了頓,喉間像是有些梗塞,無法再說下去。
後頸冰冷而疼痛,你清楚地感受到有藥液正不斷注入你的身體,平復著你身體中的空虛和燥熱——曾經作為Beta,你很少生病,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
你普通卻堅韌的身體在昨晚像是被打碎,又被粘合,成了現在這副只是躺著也會感到疲憊痛苦的模樣。
“既然你醒了,我們也可以稍微安心點,不用擔心甚麼,你先好好休息。”
說了會兒話,注意到你眉間浮現出疲憊,老醫生適時地掐斷了話音,站起來,卻在這時突然像是想起來甚麼般,猶豫地沉吟著道:“……還有一件事。”
你努力打起精神,對他笑笑:“您說。”
“你昨晚被送到這裡,”他緩了緩,注意著你的神情繼續道,“當時是一群年輕人和你一起過來的,都是Alpha,看衣服應該是第一軍校那邊的學生們。”
腦海中模模糊糊地浮現出昨晚混亂的場面,你忍著痛苦回憶所帶來的不適,點點頭,接著聽醫生說道:“……現在都站在醫院大門那裡,堵著門不離開,應該想等你醒來見見你。”
“不見,”你禮貌地對他微笑,說出的話語卻是分毫不留情面,“麻煩您找人勸他們離開吧,我現在這樣也見不了他們。”
你不清楚外面有多少人,艾爾還有……亞倫在不在,但就算是他們你也不想見,昨晚發生那樣的事,說你無法面對也好,感到羞恥也罷,你需要緩衝的時間。
“是,你現在見他們不合適,保安和工作人員都去勸過。”
醫生的表情無法形容,像是有點木然,他幾乎有些無法理解年輕人的世界了。
你發現護士的表情也在醫生說出這句話後變得有些奇異。
昨晚一群衣衫凌亂、紅著眼的Alpha軍校生抱著個發/情期Omega一股腦湧到醫院,已經給這群醫生們帶來了一次衝擊,老醫生是沒看到,但昨晚值班的護士可是全程目擊了那混亂的場面。
Omega臉頰潮紅,意識不清地躺在一群Alpha的正中間,任誰來看都覺得是已經被傷害過的模樣,可她的氣味明顯馥郁,後頸也沒有受傷,確確實實地沒有人碰過她。
而那群衣著散亂,臉上身上都帶著亂七八糟的傷的軍校生一個個忍得牙都快咬碎了,將你送進急救室後,十幾個高大陰沉的少年就蹲守在門口,把路過的Beta護士都嚇得夠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找茬的,保安立馬警惕地過來,但那群年輕人中大部分穿著那身大名鼎鼎的第一軍校制服,帶隊的保安是Alpha,看到這身制服就有些猶豫……之後又問清楚他們確實是在等人,他們剛剛送來的病人就在急救室裡搶救,便沒有繼續為難。
十幾個血跡斑斑,資訊素濃烈的少年就那麼在走廊裡待了一夜,保安時不時過來看看情況——雖然是第一軍校的人,但他們這副鬥毆後神采奕奕的樣子太可疑了,他就怕出現甚麼意外。
保安不知道里面躺著的病人是個Omega,但護士知道,這群年輕的Beta表面忙忙碌碌,專心敬業,實際心裡泛起嘀咕,就算是Beta,他們也不理解為甚麼一個發/情的Omega能完好無損地被一群Alpha護在懷裡,還老老實實地將你送到了醫院。
你身邊這位護士就是昨晚在搶救室裡負責照顧你的其中一位,你當時在沒有抑制劑的情況下硬生生地挺了快兩個小時,情況已經十分危急,護士一刻也不敢放鬆地陪主治醫師忙碌到半夜,等到疲憊地出門時,一位血淌了滿臉的金髮Alpha便急切迎上來,藍眸周圍的眼白紅得令人心驚。
“我姐……裡面的病人怎麼樣了?”他的嗓子也啞了,漂亮淡金的睫毛飽蘸血液,順著他的呼吸滴落,可這俊秀的少年Alpha完全不在意,語氣懇切得幾近卑微。
“她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以後會不會留下後遺症?…抱歉。”察覺到護士因他的逼近不自然地後退,艾爾閉閉眼睛,啞聲道歉。
“請您告訴我,拜託了。”
護士有些猶豫。
她想了想,才答道:“病人情況很好,現在身體也已經穩定了,但後遺症……”說到這裡,她也有些拿不準該怎麼回覆。
Omega的情熱期一向規律,他們沒成年前住在看護院裡,從臨近情熱的前一週開始就會有負責人來提醒他們隨身準備好抑制劑,而婚後,保護中心也會提前聯絡Omega的伴侶,讓其提前請好假期,陪Omega共同度過這段難捱的日子。
Omega無論婚前婚後都被聯邦呵護起來,幾乎不會發生既沒有抑制劑,又沒有伴侶撫慰的條件下硬生生熬過兩小時的情況,更何況裡面的病人還是極為稀有的二次分化……第一次發/情身邊就有那麼多Alpha陪著,儘管沒有被標記,但看上去已經受了刺激。
眼前的少年情緒不穩定,護士不敢說太多,但按照她的經驗來看,裡面的人出現後遺症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她沒有說下去,四周的少年都因她的聲音看了過來,如同群狼般專注盯視的眼神讓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不用顧慮太多,請您直言吧。”一位棕發少年打破沉默,溫聲向她道:“裡面是對我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們只是想知道她的情況,不會產生任何別的想法或者意圖,請您放心。”
“這……”護士還是沒有鬆口,有些事情這些青春期的Alpha不知道,她在醫院工作那麼多年,接觸那麼多病人,算是半個醫生的她心裡是有大概的猜測,但這眼下的情況讓她無法說出口。
聯邦大眾提起Omega的情熱期,多數都是隱晦而曖昧的,Alpha甚至會給彼此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而聯邦內部,出於某種維/穩的需求或者心照不宣的默契,無論是宣揚AO正統戀愛的小說還是電影,都將他們的這段控制不住慾望與需求的時期情/色化,而多數民眾平日裡又接觸不到Omega,導致大家都認為Omega情熱期就應該是文娛產品裡所描述的那樣。
但作為醫務工作者,護士卻知道,情熱期對於Omega而言,其實是十分痛苦的一個過程。
身體上的本能無法控制,意識卻能留有餘地,他們清醒而痛苦地像是野獸那樣追求快樂,承受著Alpha的撫慰或是侵/犯,處於這段時期的他們對於Alpha的渴望可以說是來自於生存上的需求,如果缺少能讓他們冷靜下來的東西,出現生命危險也不是不可能。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而在這痛苦的時期沒有及時得到撫慰,反而品嚐到瀕死味道的身體會做出甚麼選擇,護士想想也就明白了,心裡驀然覺得喘不過氣。
……以後,那位病人恐怕對Alpha的渴求會變得更加嚴重。
她有共情能力在,因此無法對面前的這群Alpha少年說出口——誰也不知道這群年輕而又血氣方剛的少年聽到這個,會不會又露出那種她慣見的、噁心的眼神,屬於Alpha之間心照不宣的調笑目光。
“抱歉,我無法透露病人的具體情況。”護士最後還是這樣說道,“等病人醒來,我們會告訴她本人自己的身體狀況,如果你們想要知道,到時就去問她吧。”
“我是她的弟弟。”那額角流著血的金髮少年攔下她,眉頭緊皺,語氣輕顫,“請您告訴我。”
護士無法判別他所說是否屬實,她心裡也很亂,猶豫兩秒,最後還是拒絕道:“抱歉。”
“你的傷口最好去做做處理,”離開前,她還好心提醒道,“外科離這不遠,走兩步就到了。”
那少年經她的提醒,怔了怔,這才抹了一把額上的血,像是才反應過來頭上還留著這道傷。
“謝謝,”他出神,聲音卻冷淡,“但不用了,我想在這裡等著她。”
護士心裡更加複雜。
她離開去拿東西,回來時看到那群少年依舊守在原地,一名高大顯眼的紅髮Alpha蹲在門前,有些沒精神地耷拉著眼皮。護士看他一眼,覺得他有些眼熟,正在想這張臉自己是不是在哪兒見過,那紅髮少年便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一樣立刻抬起頭,眼神清明灼亮,明明如警醒的獵豹。
護士嚇了一跳:……!
“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他看看緊閉的大門,又看看她,抿唇問道,“讓我幹甚麼都可以,你們能不能忙得過來?”
他說這話有些不對勁,護士想,他應該是想說“你們能不能照顧好她,如果不行,就讓我來吧?”
“可以,不用你幫忙,我們會照顧好她。”護士說。
她推開門,那少年聽到這話,似乎鬆了口氣,眼神黏著她的背影,似乎要忍不住衝動跟著她走入急救室。
……好在他剋制住了,醫生關上門後,默默鬆了口氣。
聽完醫生的話,你沉默了一刻,張張嘴,有些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的無言以對。
“他們一直站在門外,趕也趕不走麼?”你問。
“……看上去是一定要聽到你的訊息,”醫生也很無奈,他進來前保安糾結地來提醒他兩三次,讓他對病人提提這件事,見一面趕緊打發他們離開,保安是實在拿他們沒辦法了。
……畢竟真打起來,他們應該也不是第一軍校的天之驕子們的對手。
那群人有著正經的等人理由,又只是蹲守在那裡,沒做出甚麼出格的事,勸沒有用,趕也不好趕。來來往往的都是醫院裡的病人,見到這種場面都有些神經緊繃,讓醫生們也很困擾。
“既然這樣,”你沒甚麼表情,提議般地詢問道,“可以由一個人幫忙把我的情況帶出去麼?就說我已經沒事了,讓他們先回去吧。”
看你沒有見他們的想法,醫生點了點頭,有些猶豫:“可以,我找個人來試試,但他們還是要見你的話怎麼辦?”
Alpha們的腿像長釘子那樣分毫不動,一宿沒睡也不見疲憊,其中幾位甚至又流血又失神的,情況看上去不太好,也不知道在這裡堅持些甚麼。
你不知道醫生的心理活動,只覺得這場面聽著就有些惱人。
你想了想,冷酷地說道:“那麻煩請報警吧,謝謝。”
“說實話,我跟他們那些人也不算熟,昨晚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我想我現在更應該好好休息,而不是去面對差點傷害我的Alpha們。”
雖然他們中的一些人是真情實意地想來“幫助”你,別的不好說,起碼伊薩克和利嘉,還有羅蘭都沒有壞心,但他們的好意卻讓你感到恥辱。
你不想被打上誰的標記,成為某個人的附屬品,即使你快要死掉,用著“幫助”的名義也不行。
面對著老醫生怔怔的眼神,你禮貌地解釋完之後,又向他表達出歉意:“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但那些孩子們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如果實在不行,就讓警察來解決吧。”
醫生接受了你的說法,面色複雜地走了出去,和門外的醫生們商議著甚麼。
你精神不佳,又被護士扶著躺下來,看了一會兒窗外的藍天。
陽光溫煦,飛鳥小得在瞳孔中濃縮成一點,你費力地眯起眼睛,等看清那是隻大雁時,它便揮動著翅膀,自由自在地消失不見。
恍恍惚惚地,你的眼皮變得無比沉重。
直到閉上眼睛前,你在想如今的現實會不會只是一場夢境?等你醒來,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你依然是那個普普通通的Beta職員,有一個令全家驕傲的,考上第一軍校的Alpha的弟弟。他年末忙碌,可能無法請下來假,你還記得你與父母約定,今年要回家多陪陪他們,連帶著艾爾的份一起回家。
……你只是想要回家。
心臟擁抱著溫暖而悠遠的回憶,連帶著夢境也紛亂嘈雜。
你在夢中也不安穩,眉頭緊蹙,一會兒喜悅,轉瞬間變成恐懼,片刻後眉間又溢滿哀傷。
你記得小時候,那時父母還沒將艾爾接到家裡,你膽子很小,偏偏又敏感多思,連看到電視劇的一個情節都會被嚇到,午休時帶著欲掉不掉的眼淚,抱著枕頭嗒嗒地溜到父母的臥室。
她們睡得很安穩,你不想驚醒她們,只好在床邊站著,站了一會兒便覺得委屈至極。
……看看你呀,你想。
你那時不知道你的要求很過分,可你的父母像是與你有著心靈感應般,先是母親醒了,之後又是朦朦朧朧的父親,她們滿是迷茫地看到站在床邊哭得又乖又難過的你,儘管不是很理解,還是滿懷擔憂地,溫柔地把你抱到床上,一下下輕拍著你顫抖的脊背。
“怎麼啦?小鵲。”
她們低聲詢問你,你埋在母親柔軟又香甜的懷抱裡,抿著唇甚麼都不願說。
她們只好無奈地笑起來。
“不要哭,堅強起來。”父親從後面也抱上你,三個人擠擠挨挨得湊到一塊,你覺得好熱,可是又很溫暖,一點也沒有感到不舒服。
“我們是小鵲的後盾,”她說,“有欺負小鵲的人,我們都會和小鵲站在一起,不會放過他!”
“……不要哭。”
“小鵲,別哭。”
隨著流水模糊遠去的聲音再度清晰起來。
那麼多年過去,你如同突然觸碰到那段早已落滿灰塵的時光,父親和母親,三個人像是給予彼此力量般抱到一起,你覺得世上不會有比這更溫柔的幻覺了,被Alpha包圍,伺機窺視時,你都沒有掉下過如此脆弱難過的眼淚。
“怎麼啦?小鵲。”
你聽見她們又這樣問道。
你的眼前漸漸清晰,父母疲憊而又風塵僕僕的臉倒映在你滿含淚光的瞳眸裡,不是夢境,不是幻覺,明明是如此令人高興的事,你緊繃的那根弦卻徹底斷掉,緊緊捂著嘴,無聲無息地掉下更多眼淚。
她們滿是擔憂地抱上你,輕拍著你的脊背。
你想起睡前在門外瞥到的身影,除了那群醫生,還有穿戴著西裝,佩戴著Omega保護組織袖章的人,你不清楚他們是得知你的情況來慰問你,還是要宣佈你已經成為Omega的事實,要將你帶入看護院。
未婚的Omega是無法和家人在一起生活的,她們過於珍貴,必須要這樣保護起來;你已經偷來了二十五年自由的光陰,沒有Omega比你更幸運,可你此刻,卻還是感到分外難過。
“……對不起。”你壓抑著喉嚨裡的泣聲,像小時候一樣顫抖地埋在父母親的懷抱裡,“對不起。”
“今年沒辦法回去了,對不起……”
你聽見父母的嘆息聲,有微涼的液體浸潤到你的額頭。
三天後,一份檔案交到了你和父母的手中,是關於你要移居到看護院的通知與各項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