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見商洛曄過來,秦書衡便向他頷首,略一示意:“商少。”
商洛曄看了他一眼,眉目漠然疏寒,但也沒有完全不理會秦書衡。
他們兩人看起來的確像是之前見過,藺空山從駭異中冷靜下來,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不由得問。
“兩位早先認識?”
秦書衡看了一眼商洛曄,見他沒有要解釋的樣子,便開口道。
“前段時間,因為商少和秦駿起了摩擦,龍董曾經找來過秦家。”
雖然因為秦氏的事,藺空山一直和秦書衡有聯絡,但為了防範秦志剛在通訊方面的非法手段,兩人始終是加密通訊,交流的內容也都極近簡潔,並沒有提及他事。
也是直到現在,藺空山才得知了這件事。
酒吧事故的那天晚上,商洛曄和秦駿打了一架,之後還在保鏢的陪同下去包紮了傷勢。
保鏢是商洛曄的父親派來跟著他的,這些情況事後自然也都如實彙報給了龍董事長。
而得知兒子受傷後,商洛曄的父親暴跳如雷,當即就要處置秦駿,要求秦家必須道歉。
藺空山的確有聽說,中聯的董事長是個脾氣相當暴烈的人。
現在看來,這傳聞似乎的確是真的。
當時秦氏尚未被查,秦志剛聽聞兒子居然得罪了中聯董事長家的公子,當即千里迢迢從粵城飛來,親自帶著秦駿去給龍董事長賠罪。
秦書衡也是在那時,得知了商洛曄的資訊。
所以商洛曄那少有人知情的家世身份,秦書衡才會瞭解。
而藺空山聽完,卻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商洛曄的父親對秦家的報復是因為兒子受了傷,商父會得知這些事,都是靠保鏢的彙報。
而那天保鏢直接目睹了商洛曄和秦駿打架,卻沒有看到之前的經過。
恐怕保鏢們會直接以為,商洛曄的傷全是秦駿弄得。
反而讓這件事,和藺空山沒有了關聯。
藺空山又想起那天他得知上司和秦駿打過一架後,問及原因,商洛曄只說了一句。
“我看他不順眼。”
但這場架到最後,真正受了益的人。
卻好像反而是藺空山。
思緒過於紛繁絮亂,沒等藺空山細想,他就聽見了商洛曄的沉冷低聲。
“你們呢,在聊甚麼。”
商洛曄的聲音沒甚麼溫度,也聽不出波瀾。
藺空山回神,便道:“我之前工作時和秦先生有過接觸,算是舊交,剛巧在這裡碰見,就聊了兩句。”
而秦書衡雖然和商洛曄接觸不多,但也知道他的性格,便沒有多留,示意過後就先離開了。
秦書衡走後,商洛曄淡睨了一眼他的背影,隨即覷向藺空山,忽然開口。
他問得頗有些意味不明。
“你今天主動來赴宴,是為了見他?”
藺空山還有些怔然,聽見聲音才回神。
“甚麼?”
“哦,不是,”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解釋,“我今天來是為了……”
青年朝四周看去,但一向溫雅有序的視線卻沒甚麼焦點。
他幾乎是看過了將近兩圈,許久才終於找到一處,停下了目光。
“啊,在那邊。”
“我來是想見一下光明集團的高管,聽說他們今天會來。”
藺空山說著,就見目光睄到的那處,客人的身邊正好空了下來。
“我先過去一下。”
他匆匆說了一句,就朝那邊客人走了過去。
商洛曄站在原地,看著青年離開的頎長背影,眉梢微微沉壓了下來。
他清晰地察覺,藺空山此刻的情緒並不對勁。
為甚麼?
對方和秦書衡聊天之後,就變成了這樣。
商洛曄眸光略暗。
他抬眸,掠視四周,一眼就找到了剛剛離開的秦書衡。
商洛曄沉沉覷向了秦書衡。
這人對他的影響就這麼大麼?
遠處,正板著臉和人應酬的秦書衡驀地微僵。
莫名的,他的背脊忽然隱約生出了一股寒意。
不過這邊的狀況,已經走開的藺空山並不知情。
青年只是神色如常地去和貴賓打招呼,與人交談了起來。
但實際上,藺空山卻罕見地在工作中分出了一點心神,不停在思忖那場剛剛得知了實情的烏龍聯姻。
藺空山邊與客人傾談,邊想。
商洛曄知道那場聯姻的事嗎?
他回想起來,那天去茶莊,宋仁的確說過,聯姻物件本人會親自過來。
只是藺空山當時沒有信。
對方何等身世背景,怎麼會看得上宋家。
現在想想。
……難道商洛曄真的去了?
藺空山很想否認這個問題。但他記憶力一向極強,思謀也素來銳敏到驚人。
所以他幾乎是立刻就從大腦內龐巨的資訊中,尋到了另一處關鍵。
藺空山想起,上次百馳擺設酒席,他第一次代表Gold工作室和商洛曄共同赴宴。
那晚商洛曄和秦駿意外撞見,商洛曄見秦駿的第一眼,就開口問了一個似乎有些莫名的問題。
“你今年三十五了?”
當時藺空山還有些疑惑,為甚麼商洛曄的這個問題指向性這麼明顯,精確地框定了“三十五”這個數字。
現下,藺空山卻倏然想起,他在茶莊拒絕聯姻的那天,曾對著宋仁說過一句。
“我只喜歡比我大整整十歲的人。”
“……”
藺空山分出的那點心神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聯姻的事,商洛曄一定知道。
那他對這件事……對斷然拒絕了他的自己,是甚麼態度?
藺空山復又想起他去Gold的第一天,商洛曄的態度相當冷淡。
最開始,藺空山只以為是因為對方不喜歡空降的助理。
後來,他知道了商洛曄之前曾被職業經理人狠坑過的事,還覺得商洛曄已經很剋制。
現在藺空山又得知,那時商洛曄剛被他狠狠地拂了面子。
……好像連“剋制”,都不足以形容商洛曄那天的冷靜了。
不過也正是對方這樣的態度,讓藺空山逐漸從繁雜的思考中沉下心來。
這些天來的相處,藺空山早已清楚了商洛曄的性格。
若是這種事換做上任老闆秦駿,恐怕早就給工作和相處都鬧出了難以收場的大亂子。
但商洛曄,卻是個能沉穩對待所有工作的上司。
藺空山定了定神,繼續溫雅有禮地去和貴客談論。
他決定先專心應對眼前的工作。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盛奢的晚宴一直持續到了十點半,客人們才陸續開始離場。
只是到了散場時,商洛曄到底還是沒能把藺空山送回家。
因為青年和客人聊得太投機,客人直接盛情邀請,一定要藺空山上他們的車,笑談著一起離場回去了。
剩下商洛曄,獨自開車離開。
開出停車場不久後,他就一個猛地加速,彎道漂移,直接甩掉了車後的那些保鏢。
商洛曄面無表情地看著前路,心下卻仍在想。
今晚,藺空山似乎有哪裡不對。
直到第二天早上到了工作室,商洛曄才找到時機,問起了昨晚宴會的事。
藺空山解釋:“我找光明集團的高管,是為了之前計劃的策展。”
在藺空山之前的接洽之下,工作室已經順利接下了兩單策展相關的合同。
工作室招聘來的新人,也逐漸開始向策展方面在被培養和鍛鍊。
藺空山的眼光果然沒錯,商洛曄在策展設計這方面的才能,已經不能只用“強悍”來形容。
他是絕對的頂級天才。
被老天爺追著餵飯的那種。
正是因為商洛曄自己是頂尖水平,所以他看團隊內成員時,總能立時看透每個人在這一領域內的不同才能。
他能挖掘出甚至成員自己或許都未察覺的個人所長,發揮出每人在專業內的最大效用。
因此雖是業務初建,Gold工作室在策展方面的發展卻迅速地就邁入了正軌。
已經完工的那一單展廳設計,甚至緊接著就被甲方追著,又簽下了兩單新的合作。
不過藺空山的計劃不只如此。
他有意搞一場大的——
讓商洛曄和Gold的才能得以縱情發揮,肆意施展。
所以昨晚,藺空山才找上了光明集團的高管。
“光明集團上半年一直在和義大利的一家老牌高奢vin談收購合同,上個月,這項收購終於談妥了。”
光明集團是個複合類的大型集團,旗下有涉及房地產、醫藥等多個領域的鉅額資產。
但對這筆時尚圈的生意,集團總部卻相當重視,絲毫沒有輕慢。
畢竟,這是國內的第一起收購海外高奢品牌的成功案例。
單是這個名頭宣傳出去,就足夠吸引眼球。
“為了讓這次收購的名聲效益最大化,光明集團有意讓vin舉辦一場時尚秀展。”
“這件事在業內目前還只是傳聞,不過我昨晚和光明時尚的負責人聊過,已經可以確認,這個傳聞是真的。”
藺空山站在商洛曄桌前,看著老闆,認真道。
“並且這次大秀,不是照搬歐洲原有秀場的那種復刻秀。”
“而是真正的——國內第一場高奢品牌的本土秀展。”
商洛曄抬眸看著人,他一直在和藺空山對視,兩人目光相接,沒等藺空山繼續說下去,商洛曄就道。
“你想爭取這次秀展的設計?”
藺空山眼梢彎了一彎,柔滿的唇瓣被微微抿得更顯軟紅,愈加惹眼。
他笑道。
“是不是有點太異想天開了?”
大概也就是商洛曄,剛剛才能如此平靜冷靜得問出這種打算。
換其他人,或者都要覺得藺空山這種念頭太過膽大,簡直是在痴心妄想了。
但藺空山看著人,卻還是認真點頭,道。
“我想。”
商洛曄沒有立即開口,藺空山卻已經自己說道。
“我知道這種不差錢的大型集團,收購的又是高奢品牌,八成會直接去找國外成熟的知名策展團隊,來辦這麼重要的第一場時尚秀展。”
他主動提起了困難阻礙。
“不過昨晚聊天時,我已經得知,這次秀場的總設計團隊還沒有開始框選,更沒有確定下來。”
“所以,我還是想爭取一下。”
藺空山微微低頭,看著上司,認真道。
“畢竟,機會難得。”
這機會難得到堪稱數載難逢,vin的秀展本身就自帶高度的關注,光明集團也資產雄厚,不會吝嗇花費與宣傳。
而且——
“在策展領域,Gold需要這麼一場成名作。”
起步階段是最關鍵的,而藺空山的計劃從來不僅限於零星幾場的小型展廳設計。
他的野望,遠上凌霄。
假若這次的預想真能成行。
Gold將會聲譽赫奕、一舉成名。
當然,藺空山也不是隻會妄自空想。
“光明集團收購了vin,也有意進行一場與國內交融的華風秀場,而不單單只是歐美推崇的那種時尚風格。”
而商洛曄身為華國人,又有過大量在歐洲策展的成功經歷。
在這次競爭中,他本人其實有著相當突出的優勢。
商洛曄一直沉默聽著,直到藺空山說完這些,他才道。
“你先坐,我看一下資料。”
藺空山立即把整理好的vin及光明集團收購案的資料,呈遞到了商洛曄面前。
“都在這裡了。”
商洛曄卻沒先去看資料夾,反而看著青年,說。
“坐。”
他重複了一遍,命令藺空山。
藺空山剛剛全心在工作上,根本沒注意這些細節,他人一直就站在商洛曄的桌邊。
但商洛曄卻要求他必須坐下。
“你今天的臉色又很蒼白。”
即使是對工作的灼熾熱情,都沒能在青年穠豔秀麗的臉上燒出潤豔的顏色。
他的面容素白得厲害。
藺空山回神,反應過來。
昨晚他因為和光明集團的高管交流,相談甚歡,喝了不少酒,現在身體的確還有點後遺的症狀。不過藺空山自覺沒甚麼異樣,他依言在桌邊軟椅上坐下,看著面前的商洛曄翻閱起了資料。
室內略顯安靜。
而那些資料夾裡夾著的紙張,讓藺空山驀地,又想起了自己昨晚列印整理各類檔案的事。
昨晚,繁多的紙張間不僅有工作檔案。
藺空山還翻出了宋仁之前準備的那份聯姻物件的資料。
雖然當初在茶莊,藺空山對那些資料連看都沒看,直接就走人了。
但他後來才發現,宋仁同時還給他把這些資料用快遞寄送了一份,顯然是準備充足。
快遞來的那份資料藺空山沒看,但也沒直接扔掉,他習慣性地儲存了宋仁的許多痕跡,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沒想到,昨晚還真的就用上了。
那份聯姻資料被找了出來,藺空山翻到個人資料那一頁,就覺額角猛地一跳。
那個他從前未曾翻開過的資料夾裡,貼置的照片上——
赫然正是他年輕上司那張冷漠無瀾的俊臉。
而且,藺空山細看後就發現。
資料上的那張照片,用的並不是商洛曄現在的照片。
那應該男生更青稚一些的時候,更像是藺空山初見他時的模樣。
那時藺空山尚在唸書,身為洛素的學生,他第一次見到了老師的孩子。
當年,商洛曄剛要上大學。
他才只有十六歲。
而現在,藺空山坐在桌邊,看著面前沉默翻看資料的商洛曄。
幾年過去,男生已經徹底長開,本就俊逸的五官越發軒朗,眉廓眼梢變得更加凜冽冷寒,鋒芒十足耀眼。
在工作裡,商洛曄也早已能獨當一面。
輕淺地悄悄吸了口氣,藺空山暗自把那些思緒壓了下去。
他昨晚就做了決定。
無論如何,還是工作更關鍵。
其他事情都可以排去後面。
而且現下,兩人的相處並沒有甚麼額外的問題。
權衡之下,他也沒有理由打破這種平靜。
只是藺空山這麼想著,卻忽然聽正看著資料的商洛曄開口。
“昨晚宴會,還有其他事麼?”
藺空山微頓,問:“怎麼了?”
商洛曄抬眼,視線從資料轉到了青年的臉上,聲線無波地淡然道。
“你的情緒好像有點不對。”
藺空山習慣性地笑了笑,道:“沒甚麼事吧,可能我有點在意光明集團高管的出席。”
他生得好看,笑的時候更有感染力,讓人似乎無意間就會被說服相信。
商洛曄看了他一眼,果然也沒有再追問。
隨著上司視線的收回,藺空山的後頸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一直都知道,商洛曄很敏銳。
雖然藺空山一貫很會控制情緒,但他循著隱約預感,卻還是覺得似乎很難瞞過對方。
沒等藺空山細想,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因為是工作電話,藺空山也沒避開老闆,直接接了起來。
對面是下週要合作的甲方,因為甲方那邊辦公室漏雨,檔案出了些問題,他們急匆匆地詢問藺空山能不能重發一下,順便再把蓋過章的紙質合同快遞過去一份。
藺空山應了,起身去電腦裡找檔案,準備發過去。
而這家甲方聲音一向很嘹亮,剛剛聊天的聲音直接順著手機外擴了出來。
原本在看資料的商洛曄也走了過來,問。
“合同還有印好的麼?我裝好叫快遞。”
藺空山昨晚恰好有列印過備份合同,他便遙指了一下自己的包。
“我包內檔案盒裡有一份,拿出來就好,辛苦洛老師。”
但等藺空山終於給甲方發好了檔案,卻察覺情況有些不對。
因為一旁的商洛曄已經拿出了那份合同,卻沒有立刻去裝訂。
男人反而盯著最後一頁,不知在看甚麼。
“怎麼了?”
藺空山起身走過去,他才走了一步,瞥見商洛曄手裡的紙張,就整個人倏然一僵。
因為那張紙上明晃晃的內容,顯示的並不是合同。
而是帶著商洛曄照片的個人資料。
——那是昨晚藺空山翻看聯姻資料時拿出來的一張,卻不小心夾混在了合同裡。
商洛曄抬眼,看了過來。
兩人之間不過一步之隔。
室內一時異常闃然默寂。
下意識地,藺空山未經思考,脫口道:“最後那張不是,不能裝訂在一起。”
“……”
到這個時候,青年最先在意的還是工作合同。
商洛曄垂眼,把最後那一頁抽了出來,淡聲問。
“為甚麼會拿這一張?”
“……意外。”
藺空山暗自想,他真的得鍛鍊一下酒量了。
昨晚就是因為和客人喝酒,才狀態有亂,沒分整好資料,居然會犯下這麼低階的錯誤。
他當即肅色道歉:“抱歉,我不該把工作資料和其他檔案混在一起。”
聞言,原本還看不出甚麼表情的商洛曄卻攢起了眉。
“不用道歉。”
他說:“你自己裝訂時也會檢查,不會犯錯影響到合同。”
藺空山無聲地微一低嘆。
他的年輕上司向來強勢,卻一直都是這種不會無故責怪的態度。
藺空山輕聲,復又解釋道:“我昨天翻資料夾的時候,抽出了這張,不小心和工作資料放在了一起。”
隨即他就見商洛曄垂下眼梢,又看了一眼那張紙上,男生自己的照片。
商洛曄低聲道:“我還以為,你早就扔掉了。”
藺空山微怔。
他沒料到對方會說這種話,錯覺般的,他甚至隱約察覺到了對方似是有些低落。
“怎麼會?”
藺空山下意識開口,想要和對方解釋,自己沒有那種意思。
“我只是,沒想到這種事……”
商洛曄抬眼看他:“沒想到甚麼?”
“我沒想到……”
罕見地,一向和誰都交言甚歡、讓人只覺聊得舒心愜意的藺助,居然也有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的語塞時候。
他又望了一眼商洛曄手中的紙張,倉促間,只瞥見了那張過分年輕的照片。
藺空山確有匆促,甚至沒來及想好,就在對方的注視之下說到。
“照片會那麼早,好像才,是你十六歲的時候吧?沒想到會用那麼小的一張……”
他自己都察覺這回答實在胡支堪亂,失了冷靜,但讓藺空山更沒想到的,確實商洛曄的反應。
商洛曄聽著,凝注著他,冷厲的長眉不知為何攢得更緊。
“你已經第二次提起這件事了。”
藺空山有些茫然:“甚麼……?”
而他身前的男生已經走了過來,只消一瞬,就徹底消弭了兩人之間僅剩的一步相隔。
磁冷的聲音在藺空山的耳畔響起。
“第二次,說不喜歡我這麼小。”
藺空山根本退無可退,他的身後就是書桌。而商洛曄又和他站得太近,不僅那緊鎖的視線籠落而下,連男生周身凜冽的氣息都沉沉壓了下來,將藺空山的周身盡數裹覆。
商洛曄傾身向前,冷眸沉凝盯籠著他,問。
“我小嗎,不如藺助親自驗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