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也是個年薪千萬級別的高管啊。
面對如此屈辱，也只能笑著道：“應該是門衛那邊的疏忽，我這就處理。”
秘書長轉過身，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憤怒：“請大通公司的代表離場，我們要進行競標陳述了。謝謝。”
蘇韻錦臉頰通紅，這樣被人驅逐出場實在是太丟人了。
不過一想，自己這些年丟的人還少麼？因為容貌被毀，因為面板燒焦，在蘇家自己看到了多少冷眼與不屑，聽到了多少嘲笑與譏諷？
不自愛一點地說，自己的臉皮，怕是一般人都沒自己厚了。
一想到如今的自己容貌恢復，面板光滑，蘇韻錦就從心底裡升起一股自豪與自信，直接站起來，拉著李塵就往外走，對別人的紛紛議論絲毫不以為意。
走到門口，李塵看著焦明珠：“焦董事長。”
秘書長趕緊道：“先生，請吧。”
秘書長已經很剋制了，他心裡的話是：趕緊滾蛋，你們這倆缺德冒煙兒、腦子裡裝糞的精神病！
老子今天一切順利，就是在你們倆這裡栽了跟頭，折了面子！
一個豆腐塊大小的小企業來這裡搗甚麼亂，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嗎？
所以，嘴裡說“請”，那表情和眼神已經十分難看了，甚至像是在用表情罵人。
梁曉均得意到不行，回頭看著臉色也不太好的蘇運成：“運成哥，以後這紫雲城，沒有李塵這個人了，恭喜恭喜。”
前面臺上的焦明珠頭也不抬，根本不搭理李塵。
李塵怒了：“焦明珠！”
秘書長當即瞪起了眼睛：“先生，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要叫保安啦！”
蘇韻錦也拉著李塵，想讓他趕緊走。
那邊被人喊了一聲全名，就是石頭也得看一眼，這一眼不要緊，焦明珠感覺自己心臟都差點偷停了。
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張臉留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那個人對自己的影響太大了。
那個人把自己從異獸的肚子裡救了出來。
這個世界上，沒人知道被異獸活吞下去是甚麼滋味，是甚麼感覺。
那個時候，焦明珠手裡如果有一把刀，一定第一個捅死自己。
他寧可刺穿自己的心臟，也不願意讓自己變成異獸的養料，最後從肛門排出去。
那種恐懼，比一般的死亡威脅更讓人屈辱、絕望和膽寒。
但是一陣刀光以後，自己滿身汙垢地從異獸的肚子裡爬了出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這個人。
那一天自己跪在地上，哭著給他磕頭，表示感謝。
他只是冷冷地道：“一個商賈，來這裡做甚麼？前面有條河，洗乾淨了，就回去吧。”
焦明珠看著他的背影：“恩公！你叫甚麼名字？我焦明珠日後必定飛黃騰達，到時候絕對不會忘記恩公的大名！”
李塵回頭看了他一眼：“若是江湖再會，你還記得我這張臉，記得還我這個人情，就可以了。”
李塵難得地笑了一下：“這裡禁止凡人出入，若是被別人捉到了，怕是會關你個三、五年不可，快走吧，走西邊小路，那邊是我的人看守。”
李塵扔給他一塊牌子：“給他們看這個，他們不會難為你。需要食物用品跟他們說，他們會幫你的。”
焦明珠跪地磕頭，淚如雨下……
直到回到絕壁以內，透過多方打聽，他才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被稱為幽熒少帥的邊疆少主！
傳聞中的幽熒少帥，武功卓絕，殺伐果斷。
異人見到他丟盔卸甲，異獸見到他溫順如綿羊白兔；
軍中人奉他為少年戰神，幽熒王視他為己出親生。
人們對他又敬又畏，甚至有人把他當神仙膜拜……
往日的回憶衝上心頭，焦明珠一瞬間感覺有些恍惚。
看著李塵，竟然僵直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李塵衝了過來：“焦總，我們公司老烈害了，給個機會，給個機會啊！”
焦明珠看著李塵，震驚到無以復加：“你……你是……”
秘書長和幾個工作人員死命地往後連拉帶拽，幾個保安還對著李塵踹了幾腳。
但是李塵雙手死死抓住桌子：“焦總！你不會不給我們機會的吧？嗯？”
梁曉均站了起來：“李塵！你要臉不要？人家讓你走是客氣話，實際上是讓你滾啊！趕緊滾蛋，別耽誤我們大家做生意！”
李塵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給個機會！行不行！？”
焦明珠被李塵的眼神嚇的渾身一哆嗦，這個眼神就對了！
一瞬間，焦明珠立刻被喊回了現實，才發現現場已經亂套了，趕緊道：“幹甚麼呢？都放開！”
秘書長和保安都鬆開了李塵。
李塵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緊張的蘇韻錦，還調皮地眨下眼睛。
回身對著焦明珠道：“焦總我們公司，各種建材，具體品牌……等等，糊上了……”
李塵清理著資料上的汙漬，再度把資料遞給焦明珠，一臉諂媚的笑容。
焦明珠懵了啊。
這算甚麼劇情啊？
幽熒少主怎麼會出現在紫雲城？而且還拿著一個小公司的資料來我這裡競標？
這甚麼意思啊？
他想要……他想要我的公司都是一句話的事兒啊，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焦明珠小心翼翼地道：“少……”
“少說別的。”李塵趕緊道：“我就是大通的副總裁李塵，這次是來參加競標的，您行行好，也聽聽我們總裁的陳述吧，她陳述得老好了。”
後面的人已經有站起來罵街的了，尤其是在梁曉均的帶領下，好多公司的人都紛紛指責李塵擾亂現場秩序，胡攪蠻纏，坐地打滾一樣地賴著不走……
李塵給了焦明珠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焦明珠瞬間明白了，這是……讓自己配合？
“呃……”
焦明珠一開口，所有人都不出聲了，這裡他最大嘛，他說一句，比所有人加起來說一個禮拜都頂用。
“大通啊……”
“對對對，是是是。”李塵舔著臉站在一邊。
“嗯。”
焦明珠心想，不管怎麼說，先穩住局勢再說。
“嗯，大通我知道，這家公司在業內很有，請大通的代表入戲落座吧。”
秘書長懵了。
梁曉均懵了。
蘇運成也懵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大通很有名？
哪裡有名？
這裡的人都是業內的資深大佬，如果他們真的有名，自己就該知道。
實際上，還真有知道的。
不過知道的人，對大通的瞭解是：
蘇家產業內的一個小公司，負責收攏蘇家的外圍的小訂單。
大訂單都由蘇家的大企業去洽談和推動，而一些小生意，則成立了幾個小公司自負盈虧地去收攏和整合。
有時候蘇家總公司的活太多，做不過來，也會分給這些旗下的小公司一些，讓他們幫忙緩解供貨壓力，順帶著喝口湯。
簡單地說，這就是蘇家邊緣的一個小企業，蘇家吃肉它喝湯，蘇家露臉它喝湯，蘇家吃滿漢全席它喝湯，總之，它喝湯。
它只配喝湯，也只愛喝湯。
喝湯的小企業，能有名到哪裡去？
很快，場面穩定下來，幾家公司開始第二輪的闡述環節。
第一輪已經刷掉一大批企業，剩下了這個六加一的組合，現在這個環節，明顯還要剔除一大部分企業。
按照正常的商業流程，這一輪下來，這裡能剩下的企業最多三家，正常是兩家競爭。
輪到蘇運成，他走到臺前，對著焦明珠諂媚地笑著點頭，焦明珠看都沒看他一眼。
蘇運成自覺沒趣，走到大螢幕前，播放自己的幻燈片。
“我們江南景集團對這個小區的創意核心是：幽靜、高檔、科技、人文。”
“所有樓盤的設計，將採用最新的高階材料，而且保證樓距採光，更重要的是，我們所選用的材料都是高度隔音的。每家每戶，住在這樣高階的房子裡，都會感覺安靜、祥和。”
“高檔自不必說，我們將用五百萬來建造小區的正門，保證氣勢恢宏，保證豪氣干雲。同時在設計上，突出高檔感，讓所有住進小區的住戶，都感覺自己住在紫雲城，甚至是整個北國最豪華的小區之內。”
“至於，科技嘛，我們將採用一種未來觀念來建設小區，更多地選用高科技的設計元素與配套設施……”
蘇運成說完了，下面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他看焦明珠沒甚麼表示，甚至頭都沒抬。
悻悻地回去坐下。
梁曉均出場了：“焦總，我們的設計理念，則是古樸、文雅、文藝、浪漫。”
“小區所有樓房都採用中式建築風格，金頂紅牆，看上去宛如皇家宮殿。裡面有大片的綠植，而且有一箇中央集休閒、觀賞、娛樂於一體的觀景區。”
“有假山，有噴泉，有涼亭，有錦鯉，有荷花，有古樹……”
梁曉均說完，焦明珠抬起頭，對著他點下頭。
下面的掌聲響起。
梁曉均得意地看了一眼蘇運成，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秘書長看了看名單：“現在有請最後一家，大通裝修材料有限公司的代表，進行闡述。”
蘇韻錦早就懵了。
人家要麼搞高科技，各種人工智慧讓人眼花繚亂；要麼搞人文符號，各種文化元素讓人目不暇接；要麼乾脆拿錢堆，把小區設計得跟音國皇宮一樣金碧輝煌……
自己這邊……沒準備啊！
此時李塵站了起來，走到了臺前。
蘇運成嘆口氣，梁曉均笑著道：“我錯了，我以為他之前就夠丟人得了，我哪裡能想到，這！”
梁曉均伸出手：“才是你們家姑爺丟人的主戰場！”
蘇運成板著臉，瞪著梁曉均：“他不是我們家姑爺！”
李塵剛走過去，焦明珠就笑著看著李塵：“李先生，有勞了。”
梁曉均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他……焦總剛剛說甚麼？”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