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婉最喜歡玫瑰,她和沈恕說,因為花是愛的證明。
“我的寶貝這麼愛哭,以後也會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哭嗎?”張雪婉摸了摸沈恕的臉,笑得溫柔。
沈恕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了,面前的張雪婉仍如照片上一樣美麗,不似離開他的時候,病容憔悴的模樣。
沈恕坐在了張雪婉的腳邊,看著母親手裡的玫瑰。張雪婉抽出一支,放進他手裡:“我們小恕有收到很多玫瑰嗎?”
沈恕想到了那些花與畫,雕塑與首飾,笑了:“有,收到了很多。”
張雪婉笑道:你一定會收到很多玫瑰,比玫瑰還多的愛。”她親吻落在沈恕臉頰上,暖融融的,就像陽光那樣明亮。
沈恕睜開了眼,風吹起白色的紗窗,有人影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拉開了窗簾,陽光透了進來。
眼睛傳來的乾澀與刺痛,令他有些睜不開。只能反覆閉上適應光線,又努力地睜開。
“該起床了,是下午的航班。”鬱松年說。
今天是他們去度蜜月的日子。
沈恕摸了摸腫脹的眼皮,意識到昨晚是個甚麼情況入睡時,突然有種無地自容的尷尬。
好在鬱松年表現得和以往沒有區別,叫醒沈恕後便出了房間。
陳嫂過來做的午飯,看見沈恕眼睛腫了,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差點要叫私人醫生過來。直到沈恕再三勸阻,才給他弄了些冰塊來敷眼睛。
沈恕按著冰袋,偷看坐在對面桌的鬱松年。鬱松年用餐到一半接到了電話,與對面溝通使用的是俄語,這通電話應該跟學業有關。
難道是那邊在催鬱松年回去繼續學業?怎麼會這麼早,鬱松年不是說現在還不考慮回去嗎?
私心當然是想鬱松年留下來,但理智上又認為愛一個人,不該阻止他完成自己的學業。
憂心忡忡,直到過關登機的時候,沈恕還有些失神。
他們度蜜月沒打算離開太遠,只去附近小國度假,享受沙灘海洋,和每一對新婚情侶一樣。
鬱松年將眼罩遞給他,又貼心地備了耳塞,讓他在行程上睡得安穩。對方這般貼心,倒叫沈恕原本想問的話問不出來了。
甚至心裡產生了個荒謬的念頭,該不會鬱松年是昨晚聽到了他的表白,所以要以學業為名,逃出國外吧?
這個想法剛浮現就被沈恕打消,應該不可能,要是真如此,鬱松年也不會跟他來度蜜月了。
難道這是行刑前最後晚餐,鬱松年打算離開他之前的最後溫柔?
心裡亂七八糟想著,身體卻因為眼睛的疲憊,又再次陷入深眠。等過關來到X國,沈恕還有些昏昏沉沉。
鬱松年可能看出他狀態不佳,摸了他額頭一下:“是不是低燒了?”
沈恕按下他的手:“沒有,可能是有些暈機。”
行李託運處,鬱松年接過他手裡的行李,利索地放到了推車上:“這邊的醫療一般,但是藥的效果還可以。”
沈恕也來過X國幾次,不由笑道:“你是說腸胃藥效果可以吧。”
這邊地勢靠海,盛產海鮮,加之天氣炎熱,每年都有大把旅客在這裡腸胃炎。有需求就有產出,這邊藥店很多,藥效強大。
坐上了酒店接機的車輛,沈恕終於沒忍住問道:“今天早上我聽你打電話,是學校那邊讓你回去嗎?”
鬱松年本來還在看手機上的攻略,聞言詫異道:“不是。”
“而且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現在回去啊。”鬱松年無奈笑道。
沈恕這才放下心來,人也看起來精神了些。
鬱松年問他:“剛才你一直在想這件事?為甚麼不問我?”
“也沒有一直想著。”沈恕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很蒼白。
鬱松年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同他解釋,早上的電話是問他今年是否要參展,剛好有一件作品他可以送過去,只是在託運上比較麻煩。
沈恕好奇道:“如果要參展的話,你本人需要過去嗎?”
“我可以拜託那邊的同學幫忙。”鬱松年道:“所以不會離開的。”
最後一句話終於給沈恕吃了一顆安心藥,他轉過頭,終於有餘力欣賞沿路的景緻與風光,陽光明媚。
到了酒店,與國內不同,這裡氣候溫度常年極高,鬱松年早有準備,給沈恕帶了短款襯衫和短褲。
沈恕很少穿短褲,剛穿上的時候,還有些不適應。不過很快就能感受到輕薄布料在炎熱天氣中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