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恕聽到鬱松年在身後重重地吐了口氣,轉過身剛想問對方怎麼了,就看見鬱松年第一次露出這麼勉強的笑容,對他說:“走吧,下去用餐。”
說罷他主動站起身,好像餓極了般往外走。
沈恕有些摸不著頭腦,猜想鬱松年可能是真餓了,因為早上也沒吃東西。
他重新拉開抽屜,把小雕像拿出來,怎麼看怎麼喜歡。
心上人給他親手做的東西,如何能夠不喜歡。
光是這份心意,都叫人覺得高興。
怕弄髒,他謹慎地用手帕裹住雕像,塞進了乾洗送來的西裝內側口袋裡,扣上暗釦,確認不會掉出來,這才放心下來。
午餐的氣氛沒有他想象得糟糕,這歸功於鬱松年本來就是個容易討人歡心的人。只要他想。
沈恕暫時想象不出來有誰會討厭鬱松年,果不其然,爺爺的臉色在用過餐後好了許多。
之後甚至邀請鬱松年去下象棋,要知道沈道昌年紀大以後,年輕時那些興趣愛好便因為身體的緣故而漸漸淡了。
目前還比較執著的,只有象棋。
提起象棋,沈道昌還說:“小恕的棋就下得不行。”
鬱松年讓沈道昌先下,接話道:“那小恕擅長甚麼?”
“騎馬吧,他還有一頭小白馬,取名叫鹿鹿。人家可是匹公馬,這名字一點都不英武。”沈道昌沒有推讓,直接出兵,有心在棋盤上大殺四方,狠狠挫一挫鬱松年的銳氣,再看著這人脾性。
然而半個小時後,真正暴露真面目的,是他自己。
他吹鬍子瞪眼,看著鬱松年兵臨城下,輕聲道了句:“將軍。”
沈道昌:“等、等等,我剛才好像下錯了。”
老實候在爺爺旁邊的沈恕:“……”
鬱松年好笑道:“爺爺,你竟然悔棋。”
“誰說悔棋了,我就只是剛剛下錯了而已。”沈道昌大聲道。
鬱松年嘆了口氣:“好吧,我可以讓你悔棋,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沈道昌作為一個生意人,最怕別人不跟他說清楚就談條件:“你先說說看,我再考慮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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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這話一語雙關,明面上像要求沈恕站到自己身旁,實際暗指想要爺爺同意沈恕與他一起。
沈道昌自然聽明白了,眯著眼道:“你倒是真敢開口,一步悔棋就想讓我把沈恕給你?”
鬱松年按著那枚小兵:“那就不好意思了,爺爺。”
沈道昌眉心亂跳,忍不住瞅了自己孫子一眼。沒想到孫子不但不幫他,還勸他道:“爺爺,還是我過去吧,不然你這盤棋可就真輸了。”
聽到這話,沈道昌更氣了,他一片苦心是為誰,沈恕這表現,簡直恨不得連夜把自己打包送進鬱家。
沈恕是一定要和鬱松年結婚了,他的所有反對只會愈發堅定這對小情侶的決心。
胳膊擰不過大腿,還能怎麼辦呢?
沈道昌長長地嘆了口氣,捏了下眉心,衝他擺擺手:“你要是想去,那就去吧。”
沈恕沒想到沈道昌會同意,就是鬱松年也略微一怔,繼而喜上眉梢,哪怕聲音低沉,也能聽出此時討好的甜意,他說謝謝爺爺。
這一聲爺爺終於喊踏實了,沈恕也踏實了。
他剛抬腿往鬱松年那走,不多遠的距離,不過兩三步,莫名走出一走於婚宴上走向新郎的鄭重感。
剛來到鬱松年身邊,他便聽到爺爺在後面說:“小恕,今後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
沈恕眼眶一熱。
“既然自己選擇的,就要拿出男人的擔當,做個負責任的人。”沈道昌抬手將自己的將棋拿掉,主動認輸。
他對鬱松年道:“臭小子,你記住了!今天不是我想悔棋,所以把孫子交給你,是他自己選擇了你。”
“多的話,我也嫌說出來膩歪,總之你們倆以後好好過。”
說完後,沈道昌把握著將棋的手背在身後,看似瀟灑地走了。
直到回到房間,看著床頭他和沈恕的合照,這才崩不住。
周叔輕輕地推門進來,將日常所需保養心臟的藥物交給他,見他一直看著那照片:“小少爺長大了。”
沈道昌將藥吃進去,吃得頗為艱難:“是啊,到我手裡的時候,還那麼小,抱著都怕把他弄碎了。”
“從小就乖,不管怎麼嚴厲對他,他都沒有一絲怨言。”
沈道昌背過身去,用手背按了按眼窩:“所以這回……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