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過香後,陳嫂對沈恕說:“小姐生前在銀行存放了一點東西,她說以後你要是結婚,那便是她給你妻子的禮物。”
那是枚祖母綠的寶石戒指,因為是女戒,戒指較小,沈恕拿到戒指後,心想如果鬱松年連尾指都戴不上,那便要重新制作一次。
自青水山莊一別,沈恕投身忙碌的工作中,每日只和鬱松年簡單聊上幾句,然後互道晚安。
說是要拜訪家長,沈恕卻遲遲抽不出空去找沈老爺子。
他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已經讓秘書從繁忙的日程中空出時間,在鬱松年見爺爺之前,必定要說服爺爺,
他說了不讓鬱松年受委屈,便要說到做到。
正想著鬱松年,便收到了鬱松年的簡訊。
對方發來一張照片,只見鬱松年好看的右手,此時沾滿泥漿,食指上還劃開略長的口子。
傷口還未處理過,邊緣泛白,鮮血滲出,看著都疼。
鬱松年說:“上課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
發完後,又發了一個貓咪哭哭的表情。
沈恕認真回道:“被甚麼劃傷了?”
鬱松年又發來了一張照片,那是一個尚未完成的泥塑骨架,露著猙獰鋼筋骨架,上面不乏有尖銳的部位,鬱松年應該就是被這個劃傷了手指。
“這應該去醫院打針。”沈恕認真道。
但鬱松年卻相當不在意,對他說學雕塑的經常受這種小傷,如果每次都要打針,那醫藥費都比學費貴了。
看著聊天記錄,再看手裡的戒指,沈恕產生了極其衝動的念頭。
等他冷靜下來,他已經來到了曾經的母校,如今鬱松年任職的學校。
他在讀書的時候,也認識美院的朋友,偶爾過去玩,清楚雕塑系的位置。
學校變化不大,路邊種滿楓葉樹,秋天時落滿一路,引來不少攝影師和女生在此拍照。
現在還是夏天,而他與鬱松年結婚的季節,會是秋天嗎?
腦海裡轉著這些念頭,他停在了雕塑系的門口。
雕塑系的教室看起來平平無奇,是一整排低矮的平房,方便學生們進行搬運。
一個雕塑系的學生不到四五十人,根據鬱松年發來的圖片,沈恕在一間滿是石膏和泥塑的課室停了下來。
甚至無須尋找,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正站在泥塑前的鬱松年。
穿著黑色體恤,連體的牛仔工裝,上半身的吊帶紮在腰間,勒出勁窄的腰身,腳上踩著焊工靴。灑脫又不失男人味的裝扮,在一眾學生裡,仍然鶴立雞群。
或許是沈恕站在門口過於顯眼,一個人高馬大,手裡還提著粗木條的男生走了過來:“找誰?”
沈恕指了指背對著他的鬱松年,對學生道:“麻煩你幫我喊一下他。”
男生又看了沈恕兩眼,轉身喊道:“鬱師哥!有人找你!”
比起學生喊他帥哥,沈恕更在乎的是學生對鬱松年的稱謂。
師哥?鬱松年不是老師嗎?調查資料上是這麼顯示的,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沈恕已經將鬱松年預設成導師了。
不過現在想想,國內的雕塑系應該得有博士學歷,鬱松年的年紀明顯不符。
而且他當初看資料時,是交代了鬱松年在國外的學業並未完成,目前處於休學的狀態。
為甚麼沒有回去唸書,而是在這裡帶學生,沈恕不清楚,鬱松年也從沒跟他說過。
鬱松年聽到聲音後,回過頭來看見沈恕,臉上浮現了驚訝神情。
沈恕看到鬱松年表情的那刻,便已開始後悔。
不聲不響,沒有招呼地來到對方學校,已經是很失禮,非常越界的行為。
如果鬱松年因此生氣,沈恕目前還未掌握到能讓他消氣的方法。
來時的興致盎然已經消失,餘下的盡是緊張。
鬱松年卻站起身,大步朝他走來,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他們的動靜,已經引起一些學生的注意。
一間教室不到十個學生,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停下動作,望向這邊。
鬱松年來到沈恕面前後,剛抬起手,又意識到自己手上還滿是泥漿,還握著泥塑刀,趕緊收了回來,立刻走到一邊的水池洗手。
雕塑系的上課氛圍慣來輕鬆隨意,這時候已經有位女同學大膽發問:“師哥,這帥哥是你朋友嗎!有物件不?”一個問題引起一陣鬨笑,還有人笑罵那女生的名字,說她見著帥哥就問這種問題,帥哥都要被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