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是日式裝潢帶著小橋流水,行至湯池,還有踩著溫熱的火山石地磚。
私泉又竹編的護欄擋著,每個私泉都隔著一定距離,有效地保護隱私。
男湯與女湯分開,不過他們四個都是男人,也沒甚麼好分的。
換衣間在進來的位置,沒有遮擋,只有一排排放私人物品的櫃子,以及中央供人坐下的長椅。
換衣間旁邊就是洗浴室,同樣沒有遮擋,每個噴頭之間只有虛無的一扇磨砂玻璃隔開,毫無意義,一轉身就能看見旁邊洗澡的男人luǒ • tǐ。
沈恕決定泡完溫泉就穿衣服回去,不在這洗澡了。
他能接受與鬱松年泡溫泉,不能接受直面鬱松年luǒ • tǐ。
剛下定決心,就看見鬱松年開啟櫃子,利索地脫掉了上衣。
下午的時候他沒敢看的身體一下撞進他的眼睛裡,脫掉衣服更能直面地發現鬱松年的身材究竟有多好,流暢又不誇張的肌肉線條,深刻又性感的人魚線,還有那時常將T恤撐起的胸肌。
怪不得鬱松年不怎麼穿襯衣,這尺寸……會將釦子撐壞的吧。
這個念頭剛從沈恕心裡閃過,他就慌張地轉過身,從櫃子裡將特地買來泡溫泉後飲用的冰水取出,灌了一大半。
已經利索地脫光換好了泳褲的林志鈞走過來,用胳膊撞了撞沈恕:“你家鬱松年胸好大,怎麼做到的?是在外國跟著老外一起練的嗎?”
沈恕:“閉嘴。”
林志鈞又看一旁的許暮深,小聲地罵了句髒話。
很快沈恕就知道林志鈞罵甚麼了,比起林志鈞那初具規模的腹肌,許暮深身材意外得好,不是肌肉誇張的型別,該有的地方都有,腹肌線條更是比林志鈞深刻不少。
總而言之,就是林志鈞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林志鈞磨了磨牙,有點洩氣,拿上浴巾就想去溫泉,發現沈恕還站著沒動:“你怎麼不換衣服。”
沈恕頭也不回道:“我想吃這裡的溫泉蛋,你們先去吧,我下單了再回來。”
林志鈞立刻懂了,沈恕這是害羞了,他主動對站在原地的另外兩人道:“我們先去泡吧,別等他了。”
沈恕去找了老闆,真點了四份溫泉蛋,又在老闆的推薦下點了度數很低的果酒,這才回到試衣間換上衣服,來到溫泉池裡。
池子很大,溫泉水不知加了甚麼有益身體的礦物質,變成了奶白色的溫泉水,濃濃的霧氣遮擋視線。
沈恕一進來,就看見了靠著門方向的鬱松年。
溫泉裡的鬱松年,懶洋洋地趴在石壁上,臉頰被蒸得有些發紅,睫毛溼成一撮撮,隔著朦朧的霧氣望著進來的沈恕,目光溼潤得近乎色氣。
沈恕被他看得背脊酥麻,他加大了步伐,得儘快進入溫泉池裡。
剛坐到池邊,他伸腳碰了碰溫泉水,鬱松年走了幾步,池水順著人的走動,一波波地蕩了過來,好似有東西,輕輕地拂過了沈恕的腳心。
癢得他縮了縮腳,瞪著白色池水,看不見底下究竟是甚麼碰了他的腳。
鬱松年聲音好似都被溫泉給浸得啞了:“你還不脫了下來嗎?”
沈恕顧左右而言他:“另外兩個都跑去哪了,怎麼看不見?”
“這裡的霧是不是太大了。”沈恕說。
這時切切實實有東西碰了他的腳,準確來說,是圈住了他的腳踝,那是鬱松年的手。
鬱松年用拇指在他踝骨上摩挲著:“你來這……只打算泡一下腳?”
沈恕僵住了,他還裹著帶來的白色浴袍,底下是僅穿著泳褲的身體。
紅潮從鎖骨蔓延,一路走到了脖子,暈在雙頰,沈恕看起來好似被這溫泉池蒸紅了吧。
鬱松年催促一般,抓著他的腳往下拉,彷彿打算將穿著浴袍的沈恕一同拽下去。
沈恕這才將手伸到了浴袍的繫帶上,輕輕扯開。
白色的浴袍落下,與浴袍相差無幾的冷白膚色,如今遍佈暈紅。
沈恕不是瘦弱的身體,亦有肌肉。只是過於蒼白,平日裡就像雕塑般毫無血色。
如今不一樣了,猶如精美的白瓷被抹上世俗的紅。
只是不知裝點了他的人,是這悶熱的室溫,還是那握住腳踝的掌溫。
沈恕徹底地浸進溫泉池裡,鬱松年卻抓住他的肩膀,將他轉了過去。
那白皙的背被池水裹上溼潤的光,一滴水珠順著後脊淌下,淌在了一片紅色的紋路上。
那是一對鹿角,從背心開始,延伸而出,鹿角中央是一扇窗戶,看起來就像鹿角從窗戶深處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