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這麼多“碰巧”,他們三個人,沒有一個會走到今天的窘迫境地。
簡隋英不知道他的世界究竟是怎麼了,昨晚發生的事把他的生活徹底顛覆了,在那之前,他無法想象自己的弟弟在他耳邊跟他表白愛意。
這一切都太他媽變態,太他媽噁心了,他恨不得天上降一道雷,把他們都劈死算了,多幹淨!
瘋了,全他們瘋了。
就在簡隋林抱著他大哥訴衷腸的時候,一陣急促地門鈴聲夾雜著粗暴地踹門聲猛然打斷了他沉溺其中的假象。
“開門!開門!”
門外傳來了李玉的低吼聲。
屋裡的倆人臉色都變了。
簡隋林沒想到李玉這麼快就能找到他這個住所,而簡隋英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和被束縛的手腳,更加不知所措。
他寧願一頭撞死,也不想在李玉面前丟人。
簡隋林慢慢撐起身體,朝簡隋英露出了一個異常憔悴的笑容,這夢太短,短的不夠他收拾自己的傷心。
“簡隋林你開門!你把他怎麼樣了!你開門!”李玉已經急紅了眼睛。昨晚那短短几十秒的電話,讓他一整夜都處在焦慮的地獄中。他生怕簡隋林這段時間被他逼急了,會對簡隋英做出甚麼無法挽回的事情,他不能允許任何人傷著簡隋英。
他連夜找到簡隋林的助理,用拳頭迫使他配合,輾轉找到了簡隋林這處房產,從昨晚十一點到現在,這漫長的九個多小時,把他折磨的心力憔悴,他生怕他晚了一步,就要悔恨一輩子。
簡隋林在簡隋英嘴唇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然後戀戀不捨地看了他半天,才慢騰騰地下床,走出了房間,並反鎖上了門。
他開啟大門,李玉像一頭被惹急了的獅子,在他開門地一瞬間,就瞪著血紅的眼睛揪住了他的衣領,“他在哪裡!”
簡隋林眼裡是掩不住地恨意,“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在哪裡!你對他做甚麼了!”李玉感到跟他廢話沒用,狠狠把他推了個跟頭,然後開始在屋子裡尋找簡隋英。
在推開兩間房門都沒有人之後,他試圖開啟走廊最盡頭的那一間,然而卻被門鎖給擋住了。
李玉退後了兩步,狠狠一腳踹在門上。
七十多斤的實木門發出了巨大的聲響,但這一下子沒能弄開這又重又結實的門,李玉的腿被震得發麻。
就在他退開幾步打算踹第二下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背後生風,回頭一看,簡隋林舉著椅子劈頭朝他砸了過來。
走廊只有一米多寬,他根本無處避閃,緊急之下只能拿胳膊去檔,砰得一聲巨響,李玉被砸了個正著,那一瞬間他感覺半邊身子都失去了只覺。
簡隋林扔掉椅子,又狠狠踹了他兩腳,“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他還要抬腳再踹的時候,被李玉一把拽住了腳踝,猛地扯倒在地。
李玉無暇反擊,簡隋林越是這樣的反應,他越害怕門後邊是他無法承受的畫面,他腦海裡唯一的念頭就是他要馬上見到簡隋英。
他爬起來,又是一腳狠狠踹在離近門鎖的地方,這一腳終於讓這扇門不堪重負,被他踹開,大門狠狠地撞在了牆上,發出砰然巨響。
入目的景象,讓李玉整個人都僵住了。
90、第九十章 ...
李玉已經想象了無數種可能,他以為簡家兩兄弟的矛盾,已經到了無法迴避的狀態,簡隋林必然要對簡隋英不利,可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開啟這扇門,看到的會是這番場景。
屋裡暖氣開得很足,簡隋英身上只蓋了條薄毯。他半靠在床頭,手腳都被綁著,胸前遍佈著蹂躪的痕跡,觸目驚心。
此時他正冰冷地、漠然地看著李玉和從地上爬起來的簡隋林。
李玉張了張嘴,顫抖著叫了一聲“簡哥”,然後就無法再發出聲音了。
他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這個屋子裡只有簡家兩兄弟,簡隋英為甚麼會這個樣子被綁在床上,誰,誰對他做了甚麼,簡隋林是他的親弟弟啊。
李玉只覺得一陣暈眩,身體裡有甚麼東西瞬間炸開了,一種瘋狂的情緒充斥著他每一個細胞,往事一幕幕浮上眼前,簡隋林對簡隋英的殷勤和溫柔此時愈發的刺目。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看著站在他身後的簡隋林,臉上的表情像要吃人,他剋制著自己體內狂湧的戾氣,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解釋。”
簡隋林不再掩飾他的憤怒和嫉恨,看著李玉扭曲的臉,竟覺得異常地痛快。
李玉的拳頭握得咯咯響,“解釋。”
簡隋林露出一個嘲諷地笑容,“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昨晚,在那張床上……”
他話還沒說完,李玉已經如同被逼急了的野獸一般,瘋狂地朝他撲了過來,一邊兇狠地揮舞著拳頭一邊怒吼著,“他是你哥!他是你哥!”
簡隋林也已經完全紅了眼睛,他拼起全身的力氣和李玉瘋狂地互毆。
那已經完全不能算是在打架,任何一個旁觀的人都能看出來,倆人是真的想致對方於死地。
他們對於彼此而言,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們都揮出最重最狠的拳頭,試圖把自己內心的痛苦和嫉恨都翻倍地加註在對方身上。
李玉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他想殺了簡隋林,他真的想殺了他,他碰了他這輩子最寶貴、最無法跟任何人分享的東西,他想把他碰過簡隋英的手給剁碎,他想把他在簡隋英身上留下吻痕的嘴給撕爛,他想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簡隋英是他一個人!原本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
李玉和簡隋林都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們的廝打把整個臥室給毀了個乾淨,任何能用來當做武器的東西都已經用來給對方造成更大的傷害,他們的眼裡只剩下將對方打倒這一個目的。
李玉是職業級別的拳擊手,簡隋林最終不是他的對方,在一番扭打過後,他被李玉按在了地上,一擊擊重拳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簡隋林咬著牙,也死死地揪著李玉,李玉打他一下,他絕不少回半下。
簡隋英從一開始的漠然,到看著這倆shǎ • bī互毆的痛快,再到暗暗心驚,這過程中李玉和簡隋林都已經頭破血流,狼狽不堪。
他眼看著簡隋林現在已經是被壓著打,知道他肯定是鬥不過李玉。
如果他手腳能動,他會親自把簡隋林打個半死,但是他就是再失去理智,他也不會忘了這小子還是他們簡家的種。
可是他看著李玉臉上嗜血的表情,以及完全沒有停滯的動作,他終於相信李玉想活活打死他。他也終於相信他以前和李玉打架,李玉多少讓了他。
簡隋英沒辦法再作壁上觀,他看著簡隋林垂死掙扎的樣子,只覺得頭皮發麻,他費勁地夠到床頭的塑膠抽紙盒,用力朝李玉扔了過去,同時大吼道:“差不多行了!你他媽想讓我們簡家絕後啊!”
這一聲吼叫把正在搏命的兩個人的理智給拉回了些許。
李玉的動作頓住了,他僵硬地扭過頭,原本白淨的臉上掛著不知道是誰的血漬,頭髮被汗徹底浸透了,眼睛一片血紅,形如修羅場裡的惡鬼。
簡隋英的心狠狠震了一下,他沒有見過這樣的李玉,這樣的李玉,讓他膽寒。
李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他打得幾乎神志不清的簡隋林,終於慢慢鬆開了抓著他衣襟的手。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簡隋英床邊。每邁出一步,沒向那張床靠近一步,對他來說,都需要極大的意志力。
他伸出手,拳頭上全是血,關節處都已經擦破了。
簡隋英無言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李玉顫顫巍巍地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皮繩,他手指的動作異常遲鈍,根本就不聽使喚,怎麼都解不開。
簡隋英看著那沾上血的皮繩,看著認真地瞪視著那皮繩的李玉,然後他就看到,李玉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