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諒你也不敢有甚麼,你呢,不能像我這樣,你得走個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的正道,這樣咱家才沒白養你……得了,電話裡不說了,咱們回去說吧。”
掛上電話簡隋英回想了一下那天的場景,估摸著給這孩子嚇得不輕。
孩子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樣不會記仇,現在不能隨便打罵了,長大了有自尊心了,心眼兒也多起來了。雖然他一輩子對小林子他媽都不會給一個好臉色,但是他不想把兄弟關係弄得太僵,想來想去沒甚麼好處。
所以他想來想去,決定買個新款的手機送給小林子,用小禮物稍微安撫一下。
星期五中午,簡大正在自己辦公室裡午休呢,手機突然響了。
他挺煩自己睡覺的時候有人打電話的,就特別不耐煩地接了。
一接通那邊兒就傳來一聲撕心裂肺地哭嚎,差點兒沒把他嚇得從床上掉下去。
“哥——救救我——”
簡隋英趕緊把電話從耳朵邊兒拿開,扭曲著臉辨認著那邊兒傳來的哭聲,好像是白新羽的。
“哥,救救我吧,我錯了,這地方我一天也不能呆了我快瘋了啊哥!”
簡隋英聽著這聲兒,差點兒沒笑出來。
白新羽那邊兒還催命似的叫著“哥哥哥哥哥”。
簡隋英朝著話筒吼了一嗓子:“閉嘴,叫魂兒呢你!”
那邊兒立刻噤聲,顫巍巍地吸了吸鼻子。
簡隋英“哼”了一聲,“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早幹嘛了你,在部隊呆得爽不爽。”
“哥,我對不起你,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放過你?行啊,你把那三套房子給我吐出來,我立馬讓你回來。”
白新羽哭得聲兒都不對了,“哥,這地方真是鳥不拉屎手機沒訊號天天五點起床連個女的都沒有他們還總欺負我都瞧不起我嗚嗚嗚哥,你讓我回去吧我求求你了嗚嗚嗚嗚。”
這小子直接語無倫次了,簡隋英憋著笑,憋得腮幫子都酸了。
“我他媽跟你說房子,你跟我說這個幹嗎。你到哪兒地方是你自己自找的,從小到大我簡隋英哪裡對不起你了,你他媽揹著我坑我錢,你是良心給狗吃了還是腦子裡全是屎!啊?”
“嗚嗚嗚哥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欠了人家錢,那刀都架我脖子上了我敢不還嗎,再說這也是小林子慫恿我的要不我哪有那個膽——”
“你說甚麼!”簡隋英如遭雷擊,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你剛才說甚麼。”
白新羽抽泣著:“哥,我之所以一直躲著你,不是怕你揍我……不是,也是怕你揍我,但是,主要是,我見著你我就不敢撒謊了可是我又不敢說實話我害怕呀。”
“你別他媽廢話,你剛才說小林子甚麼!”簡隋英心跳得極快,冷汗順著背脊滑了下來。
他一早懷疑就白新羽這個白痴哪兒來的膽量和智商坑他的錢,要每個人幫著他,他能辦得到嗎?可是他始終沒有懷疑過簡隋林。
白新羽這句話就跟個炸彈似的,一下子在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就好像一個人養了很久的一條溫順的小狗,有一天卻發現這條狗其實是隻狼,而且隨時預備著咬人一口,這叫人如何相信,如何接受?
“小林子,是小林子當初教我的。我欠了賭債還不上,我不敢跟你和我爸媽說,被他知道了,他說他能幫我,但是不能和你說……那,那房子沒經過我手,他就是給我了三百萬還債了,然後,然後房子他弄走了,然後我,我害怕你找我,我就,就跑國外去了。我一直不敢回來,除了怕你怪我,還有,我怕,我怕告訴你這個,你接受不了。”
“我去你媽的!”簡隋英狂吼一聲,“白新羽!你他媽要是長了一丁點人的腦子,就他媽應該早告訴我!”
白新羽嚇得心臟直哆嗦,“哥,對不起……”
簡隋英覺得全身發寒,連一個輕巧的手機都有些拿不住了。
白新羽說的話對他震撼太大,他實在……實在無法消化。
他腦子就跟過電似的,嗡嗡嗡直響,半天回不過神來。
白新羽還在那邊兒哭喊:“哥,我求求你了,我都跟你坦白了,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讓我回去吧哥嗚嗚嗚嗚嗚哥——”
簡隋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這個shǎ • bī就在那兒呆一輩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巨大沖突這裡不好寫,大家諒解,真的很不好寫呀接下來的內容哇。。。
那個,雖然白小弟現在各種窩囊廢,但是經過艱難清苦的部隊生活的洗禮,也會蛻變成一個鐵骨錚錚的漢紙的。。。。。
66
66、第六十六章 ...
簡隋英開車的時候手都有些發抖。
白新羽這個小腦殘,遇事只會往他娘懷裡鑽,但卻沒有具備撒謊的智慧,而且看他哭成那樣,應該更不敢騙他了。
可是一想到他說得話,簡隋英就覺得背脊發涼。
簡隋林剛來他家的時候,留著半長不短的頭髮,羞怯地直往他媽背後躲,跟個小姑娘一樣。從小到大,簡隋英對他的印象都是軟弱的、逆來順受的、絕對不敢反抗他這個大哥,無論他說甚麼做甚麼。
如果這樣的簡隋林竟然有膽子揹著他做出這些事,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白長了。
簡隋英咬著牙,一路往家裡開去,他要看看簡隋林如何解釋白新羽對他說得一切。
他到家的時候,才下午三點多。
簡隋林也剛從學校回來,衣服都還沒換。
簡隋英平時回家吃飯基本都是吃飯點兒才來,多一會兒也不想多呆,所以簡隋林很是詫異地看著他,在發現他臉色陰翳之後,心裡更是升起一絲不安。
就連趙妍也發現了簡隋英臉色不對,緊張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簡東遠還沒回家,她沒有人可以依靠,因此面對簡隋英的時候,更加恐懼。
簡隋林道:“哥,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簡隋英雙手插兜站著,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番。
簡隋林還是他熟悉的那個樣子,眉清目秀得像個小姑娘,看上去溫和無害,可以任他搓圓搓扁,絕不敢反抗。
就是因為對自己的權威太過自信,就是因為簡隋林從小到大,都沒有一次敢於反抗他,他就想都沒有想過簡隋林膽敢做出違逆他的事情。
簡隋林被他看得發毛,他直覺出事了,而且不是有關上次跟李玉的事。
那天他哥打電話給他的時候,明明很正常,甚至在安撫他。他哥是向來不屑於在他面前掩飾自己的情緒的,那麼必然是這幾天發生了甚麼事,不,應該是今天發生了甚麼事,不然他哥不會現在出現在家裡。
簡隋林強自鎮定下來,又問了一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