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點東西,休息了一下,結果不小心睡著了,醒來一看,就九點多了。
睡了兩個小時之後他反而精神了不少,呆在賓館也沒事幹,他就打算讓李玉把照片和錄影拷給他,他自己看看。
他就撥通了李玉的客房電話,但是電話響了半天也沒人接。
簡隋英無奈,只好硬著頭皮去敲門。
只是他咣咣咣敲了半天,依然是沒人回應。
難道在洗澡?
簡隋英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好像沒有水聲。
他反應過來,看了一下門縫,發現燈根本就沒開。
不會現在就睡死了吧?
簡隋英又咣咣咣敲了半天,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那就可能是人不在房間了。
簡隋英只好又回到房間,開始打李玉的手機。
沒想到手機也沒有任何回應。
簡隋英真想不通這時候他能跑哪兒去。游泳?溫泉?健身?累不累啊。
越找不著他,他還越就想找。
簡隋英繼續一遍一遍地打他的手機,大概打到三四遍的時候,他都覺得沒意思,想放棄了,手機卻突然通了。
手機一通,簡隋英就聽著那邊兒是呼嘯怒吼著的風聲,那完完全全就是暴漏在這天氣這下的聲音,絕對不是在室內。
簡隋英心立刻繃緊了,“喂?李玉?李玉?你在外邊兒?這天你跑外邊兒做甚麼?”
那邊半天都沒有人聲,也可能有,但是風聲太大,完全被遮住了。
簡隋英緊張起來,拼命對著話筒喊,“李玉!李玉!你聽得到嗎?你在哪兒呢!”
過了半天,那邊終於傳來一個有氣無力地聲音,“我……不知道……”
簡隋英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
他把事情麻利地從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們的車出事兒了。
可是如果真的出事兒了,怎麼這麼久都沒人告訴他?還是車上的人全出事兒了,聯絡不上?
簡隋英覺得自己快喘不上氣來了,他這輩子沒怕過甚麼事,但他真怕這是他最後一次聽到李玉的聲音。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聲道:“李玉,你是不是出車禍了,你現在怎麼樣,你知道自己在哪裡嗎。”
李玉又半天沒說話。
簡隋英衝出房間,跑到跟他一起回來的那個人那兒,用力地敲著門。
那人估計是睡著了,從房間裡傳出一聲驚恐地答應,然後乒乒乓乓地出來開門了。
簡隋英一臉吃人的表情,“他們出事兒了!”
那個一臉迷茫,“甚麼?誰?出甚麼事兒了?”
簡隋英吼道:“李玉他們的車出事兒了!”
那人驚訝地看著他,“李玉?簡總,可是,他們都回來了呀。”
這回輪到簡隋英震驚了,“你說甚麼?喂?李玉,你跟我說話,你堅持住。”
那人滿臉驚慌,“他們,他們確實回來了呀,我剛跟小周喝了茶回來睡覺。”他衝回房間拿起手機就開始給小周打電話,“喂,你趕緊過來!”
簡隋英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他鬧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玉這時候似乎清醒一些了,斷斷續續道:“我,我應該還在工地……我被甚麼東西,砸著了,然後就暈過去了,然後,醒過來……”
這時候小周也匆匆忙忙地過來了,三個人把事情一對,才知道所有人都回來了,就李玉被落下了。
小周哭喪著臉說,“我們走得時候都沒看到他,我們都以為他是跟著你們的車回來的呀。”
簡隋英只覺得頭暈目眩,一下子就跟被抽了魂兒似的,心裡焦慮地無法形容。
另外倆人急得團團轉,把一個腦袋受傷的人扔在沒有地方遮風擋雨而且還在刮颱風的工地,會出甚麼事兒,出多嚴重的事兒,誰都不敢說。
“要不,報警吧,叫救護車吧。”
“沒用,人家肯定得等颱風過了再出來,現在誰出門都危險。”
簡隋英問道:“工地上還有人嗎?”
那人搖搖頭,“這種天氣,不可能有人了。”
簡隋英一咬牙,“把你車鑰匙給我。”
小周驚訝地看著他,“簡總,你要幹甚麼。”
“我回去找他。”
倆人差點兒就脫口而出“你是不是瘋了”,連忙阻止道:“簡總,不行,絕對不行。你沒在南方呆過,你不知道颱風天出門多危險,別說你裹在鐵皮車裡了,你就是裹在坦克裡……坦克就行……但是車肯定不行,一個大樹壓下來連人帶車全得完蛋。”
簡隋英根本不理他們,衝他房間就開始翻他鑰匙,這邊手機也沒有結束通話,不停地問著,“李玉,你傷得嚴不嚴重,流了多少血,你能動嗎?”
李玉低聲道:“還行……就是有點冷……”
簡隋英從桌上拿起那人的鑰匙就走。
兩個人一起架住簡隋英,“簡總,你絕對絕對不能去,我們怎麼說都不能讓你去,萬一出了事兒誰負責!”
“我自己負責!”簡隋英一下子撞開他,“你的車我也會負責。這事兒不要跟任何人說,我不會有事的。”
“我不是心疼車……簡總!”
兩個人磨破了嘴皮子跟在他後面勸,簡隋英就跟沒聽見似的,看似冷靜地從櫃子裡掏出了兩個備用被子。那被子都用袋子裝著,簡隋英把其中一床抽了出來,開始往袋子裡面塞衣服毛巾飲用水。
然後他快速地打電話給前臺讓她們立刻準備急救包和一些熟食,他現在就下去拿。
兩個人怎麼攔都攔不住他。
簡隋英面上沒有一絲表情,看上去凝重,但非常冷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害怕。
他小時候被他爸吊起來打的時候,被一窩蜜蜂追著咬的時候,公司經營不利遭遇困境的時候,他從來沒害怕過。
因為他總相信這些都是能夠扛得起來,邁得過去的難關。
可是現在他真的害怕,因為只有生死,不是他努力,他有能力,就一定可以逆轉的,這東西聽天,不由人。
他不敢想要是李玉真出了事該怎麼辦,他只知道他把一個剛二十出頭的孩子帶到了這裡,他的父兄都信任自己,所以把他交給自己,他處於任何險境,自己都有義不容辭地責任去救他,更別說,更別說那是李玉。
那是他心心念唸的李玉。
簡隋英就這麼以不可思議地速度準備好了一切,在前臺拿了他要的東西,直赴地下停車場。
他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公司的幾個人都聞訊趕來了,打算把他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