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甲二人轉從來不是隻有一個聲音, 隨著克魯伊夫的下場,越來越多的名宿開始爭議,討論的物件不外乎路西爾、梅西和C羅三人。
誰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球員?
沒人能確切地給出一個定數, 但目前三人中拿下過更多和更高階別賽事獎盃的路西爾以明顯的優勢佔據投票榜的第一位, 給出的高贊理由是:大力神杯勝過一切。
而在雙方主教練的賽前釋出會上, 記者們也不會讓他們有機會避免這個問題。
穆里尼奧只覺得這些記者腦子多少有點不切實際,他不誇自己球隊的球員, 難道還會誇獎對手嗎?那自己是得有多不想要更衣室安穩啊。
“路西爾!路西爾!你們就算再問我一萬遍這個問題,我的答案也只會有一個,那就是路西爾。”穆里尼奧無奈地握著話筒, “除非你們替我去說服瓜迪奧拉, 讓他把梅西賣給我。”
說到這裡, 皇馬主教練還真的認真思考了幾秒鐘:“誒, 要是能夠同時執教路西爾、梅西和C羅, 我相信我一定能給你們一個最公允的回答,所以——”
皇馬主帥的兩個小酒窩笑得特別甜:“有誰願意去為我說服瓜迪奧拉嗎?”
隔壁巴薩主帥險些以為有人在說夢話,捂著自己的光腦門只覺得好笑。
“OK,和何塞一樣, 我永遠站在里奧這邊, ”瓜迪奧拉雙手搭在一起,“除非讓他們把路西爾賣給我,或者借我用個幾年。”
記者突然抓住了他的一個把柄:“瓜迪奧拉先生, 但是你的老師克魯伊夫聲稱路西爾不適合巴塞羅那,你是在反對他嗎?”
瓜迪奧拉回答得很快:“沒有錯誤的拼圖,只有還未待修整的原材料, 路西爾是一名適應性比較強的球員。”
殊不知瓜迪奧拉心底也在埋怨呢, 那幾年俱樂部的態度就不應該那麼強硬, 即便不需要,也應該維持關係、給予曖昧的希望,放狠話實在太過愚蠢。
球員們也沒能完全避免,路西爾都沒有預想到自己常去買牛奶的商超竟然還能混進奇怪的生物。
眼前這個還帶著一張實習員工身份卡的收銀員,手裡攥著那個掃碼的機子卻不動彈,眼睛只顧著盯著路西爾看。
一起來購買物資的莫德里奇捅捅路西爾的腰眼:“又被你迷住一個。”
路西爾對沒有界限感的球迷不會有太大的好感,而這種眼神過於直勾勾的人只會讓他更加警惕,指尖把牛奶桶又推過去一點:“員工先生,麻煩結個賬,還有人在排隊呢。”
實習的收銀員聲音隨輕,嘴唇卻在一個勁兒發抖:“你不應該去皇馬,穆里尼奧配不上你們這些好球員。”
路西爾輕輕皺眉,掃了一眼周圍,發現有不少人在看著這邊,還有兩三個偷偷摸摸舉起手機的。
他不予理睬這種極端球迷,把商品再度放回購物車,準備倒退回去換一條收銀的通道。
像這類自說自話博關注的極端球迷,分他們一個眼神都算是賞他們臉。
莫德里奇也有點擔心,他踮著腳朝遠處招手,示意工作人員去找值班經理來負責這事。
結果那個實習生卻跳上臺子準備翻過來,晃動幅度一大,讓他衣兜裡藏著的手機也冒出了頭,路西爾掃了一眼,似乎有正在錄影的紅光閃過。
這是...有預謀的找事情?
實習生從櫃檯上翻過來,把周圍的人群嚇了一跳,他扒開來不及退散的人群大喊:“穆里尼奧只是個小翻譯!格萊瑞,你不知道你放棄的究竟是甚麼,你最不應該的就是進了垃圾堆!”
路西爾伸手拽住購物車擋在身前,另一支手臂反手攬住莫德里奇往自己身後帶了帶,同時冷靜地詢問周圍的顧客:“有人報警了嗎?保安在哪裡?”
熱心的馬德里市民跟著氣勢洶洶趕來的保安一擁而上,間或下黑手扒了此人一撮頭髮,保安也權當沒看見,值班經理在緊急道歉,向在場的顧客們宣告都會做出補償。
莫德里奇從路西爾的身後探頭打量:“我還以為只有英國的極端球迷比較多呢。”
他們兩個人私底下聊天都會用英語,路西爾沒轉頭,正神情嚴肅地看著周圍那些數量不少的手機攝像,分心回答:“極端的人到處都有。”
而且加泰那種鬧獨/立的地方,被政治氛圍渲染,很多人會變得更加排外和瘋狂,人類的劣根性也會更強。
今天晚上這種事比較糟心,幸好有監控錄影和熱情的路人,他們不需要為了這些小事去警局作證。
等到比賽那天,皇馬的球員們從大巴上下來,進入諾坎普球場,經過記者採訪區的時候需要躲避偶爾伸得過於靠前的話筒,再裝飾得毛絨絨的話筒,也沒人希望這玩意兒懟到自己臉上。
但還是有人哪怕被工作人員伸手臂攔著,也有保持著撲過來的姿勢像炮彈一樣迅速提問:“聽說前天發生了球迷襲擊的事,格萊瑞先生,你不覺得你對待球迷的態度有點過分了嗎?”
路西爾臉上很難不流露出一種看傻子的神情。
那人還在喊:“球迷也是為了你好呀,畢竟穆里尼奧這種小翻譯在葡萄牙和義大利還能混混,可到了西班牙這樣的頂級聯賽,真的不是你的最佳選擇。”
不是,這工作人員到底攔了沒,怎麼人家一大堆話都說完了,幾個人還在這保持糾纏的姿勢呢?
假模假樣地做戲給誰看。
路西爾實在是很煩這種小動作,尤其是巴薩這傢俱樂部之前有過很多類似賽後開啟澆水系統給對手“助興”的離譜行為,他嚴重懷疑又是對家的自導自演,來賽前敗壞球員心情和狀態。
而且很多巴薩球迷這幾年來都頻繁地罵穆里尼奧小翻譯,那麼,在賽場上被小翻譯擊敗過好幾回的他們,又算甚麼東西。
“就憑穆里尼奧一個人的歐冠獎盃加起來,比巴塞羅那隊史得過的次數還要多,夠嗎?”
路西爾深覺厭倦地反問:“不夠?就憑我一個人的歐冠獎盃也比巴塞羅那要多,你滿意了嗎?”
目前巴塞羅那隻在1992年和2009年得過兩次歐冠冠軍,而穆里尼奧則在8和2010年各拿過一次,路西爾也在8和2010年拿過總共三回。
俱樂部又指責又批評、間或讚美、討好和誇獎,如果巴塞羅那是想用甚麼PUA的方式來重新得到路西爾的話,那很遺憾,英格蘭年輕人偶爾也不會有好脾氣。
甭管那堆做戲的小丑臉上是否青一陣白一陣,皇馬球員倒是一臉憋笑地快步跟在路西爾身後,拉莫斯還刻意地走上前拿胳膊肘親暱地懟懟路西爾:“幹得漂亮。”
路西爾無奈地攤手:“我也不是道德標杆,誰還慣著這種人。”
莫德里奇從剛才就一直拽著路西爾的手臂一臉擔憂,現在才鬆了口氣:“難怪是國家德比。”
“誰說不是呢,”路西爾換成英語,兩個人光明正大講小話,“總之在諾坎普就是要小心一點,待會兒進球慶祝也別靠近邊線,會被人扔豬頭的。”
他一本正經地比劃了一個豬頭的形狀:“真的,很大一個,超嚇人的。”
莫德里奇乖巧點頭。
苦學多年英語終於在西班牙派上用場的某葡萄牙前鋒連連點頭:“這是真的,替補都得老老實實坐篷子裡,有時候看臺上面會砸東西。”
害,這點倒是哪都一樣,也沒有哪家球隊的球迷特別清純,惡客到處都有,巴薩隊去伯納烏也有可能有這個待遇。
雙方球員準備從球員通道出來熱身的時候,剛才記者採訪的那些言論已經傳開,球迷們尚不知曉,但巴薩的球員們卻都已經從工作人員那裡打聽到。
除了梅西是第一時間覺得記者不懷好意挑事以外,更多的人都認為路西爾這是在他們的主場還敢挑釁,再不濟,也應該保持沉默啊。
當兩隊相遇的時候,路西爾正偷偷朝發小眨眼睛呢,有個捲毛長髮的人擋在了他面前。
普約爾是一副凶神惡煞的神情,毫不客氣地指責道:“你不應該說出那種言論,作為從巴薩走出去的球員,最好對俱樂部保持足夠的尊重。”
笑容被訝異所代替,拉莫斯搶先將路西爾攔到身後:“尊重,憑甚麼對你們尊重,埃託奧當年來巴薩,你們又讓他尊重過皇馬嗎?”
本賽季的新援葫蘆娃比利亞上前推了他一把:“小子,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被越來越多湧過來的隊友擠到一邊,梅西沉默地站在隊伍的後面,看著拉莫斯和普約爾面紅耳赤地爭吵,卡西利亞斯頭大地拉著哈維站在中間試圖解圍。
有時候,他會覺得是一雙雙手和人群把兩個人放在了對立的高臺之上,除了舉起刀捅向對方外,似乎沒有正確的選項。
然後就感覺到自己的球衣下襬被人勾了勾,梅西轉頭向下看,一隻路西爾正蹲在那兒抬頭朝他顯擺地笑。
梅西強行壓下那股大笑的慾望,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也蹲下來,兩個人的氣聲不算太輕,但站著用唾沫互搏的球員們完全不會聽見。
“憤怒是能令人上癮的。”路西爾雙手託著下巴感慨,一副吃瓜觀眾的神情,就像他不是那根導火索一樣。
也不知道他剛才是怎麼從人群裡鑽出來,然後光明正大地躲在這聊小天,照例在跟巴薩隊寵嘰嘰喳喳。
梅西若有所思,他也轉頭看向那些沉浸在憤怒的激情中的隊友和對手們,或許路西爾讓他一直覺得非常特殊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從小就表現得過分清醒。
路西爾順手從訓練服口袋裡掏出兩顆檸檬糖,一人塞了一顆,臉頰鼓鼓地嘟囔著:“智慧生物的共通性就是需要存在感和自我認同,對於習慣敵我思維的人來說,表達憤怒所帶來的正義感讓他們體驗到實現自我的快樂。”
雖然不知道發小最近又看了甚麼深奧的文藝片電影,但並不妨礙梅西覺得他這段話相當有道理。
“...但我還是想贏球,”阿根廷前鋒蹲在那兒,聲音和身形一樣小小的,他重複道:“路西爾永遠不是我的敵人,但我還是想贏球。”
路西爾用力揉亂他的頭髮:“哦,巧了,我也想贏球,接下去的九十分鐘,站在你面前的將會是一個百分百的皇馬人。”
畢竟專注於足球本身的贏球和奪冠,同樣是自我實現的快樂嘛。
【作話】
今天沒啦~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啦,順便安利一下喜歡的作者和書,劉瑜,被討厭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