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了魅上秀藻正在逐漸朝著更好的方向改變,幸村不禁為自己曾經有過希望對方回到從前只關注自己,對其他人都漠不關心的念頭而慚愧。
“現在可以說了吧,特意過來找我,有甚麼事?”魅上秀藻背靠著辦公桌,抱著手問。
“沒甚麼,只是想到你的生日快到了,所以……想來問問你有沒有想要的禮物。”幸村嚥下了原本在意的事,找了個藉口。
“我的生日?不是還有半個月嗎?”魅上翻開桌上的掛曆,看了一下時間,他的生日正好是11月1日萬聖節,之前的兩年都是在聖域和幸村以及其他同伴一起度過的,今年的生日剛好是週六。
“那麼,生日的時候,再給我畫一副肖像吧!就和去年一樣。”
幸村點了點頭,在聖域的時候,自己連續兩年都給對方畫生日肖像當做禮物,後半夜他們還帶著阿布和卡妙一起去山裡烤魚來慶祝,想到這裡,他的語氣也輕快起來:“嗯,我也好久沒有動筆了。以前那些畫,我都帶回來了,等你生日以後,我製作成相簿,一起打包送給你怎麼樣?”
“那就辛苦了。”魅上贊同的說。
一箇中午,幸村坐在樓頂天台的水塔上,獨自思考著。
接連幾天,他都在不動聲色的觀察魅上,看著他遊刃有餘的解決向他求助的同學的各種難題,不動聲色的在交流之中佔據主導地位,令人信服的同時又隨時保持著置身事外的立場。
這些從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連同他們過去兩年的記憶來回在腦海裡徘徊。
真正的魅上秀藻究竟是甚麼樣的,從前他一直很好奇,想要了解對方的內心,然而,現在幸村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發掘出了一個角落。
也許是從前的自己太過遲鈍,早在魅上掌握萬中無一的“第七感”小宇宙,穿著天蠍座黃金聖衣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不可能將對方看做總是跟著自己的小尾巴,魅上的優秀與才能完全不比自己遜色。
只不過潛意識裡,幸村一直都覺得無論自
己選擇哪一條道路,對方都不會離開,因此自欺欺人的忽略了好友逐漸展露的光芒。
直到最近,隨著魅上進入了學生會,打交道的人越來越多,這道優秀的光芒,再也掩藏不住,幸村才會有這種即將失去的心情。
“我們是鄰居,同班同學,到後來變為心意相通的戰友,所以,這樣的羈絆,真的能夠被替代嗎?”
他忽然很想知道,當自己進了網球部,身邊有了更多同伴,甚至忽略了對方的時候,魅上是否也有過與自己同樣悵然若失的心情呢?
幸村伸出右手,隔著指縫望著被夕陽映照成溫暖的橘紅色天空,內心也終於意識到:“比起束縛了你的才能的我,也許澤田同學才是真正理解你,適合你,並且志同道合的同伴吧!”
萬聖節
魅上秀藻的生日就在這一天。
兩人約好的作畫地點在魅上家二樓的畫室。
一大清早,穿著小熊t恤,拖著木屐走進來的壽星公,就看到幸村精市已經準備好了畫具,正在調整畫架和畫板。
魅上有點意外,“這麼早就開始,打算讓我當多久的木頭人?”
幸村笑了笑,“因為今天早上比較有靈感吧!放心,我已經想了幾個很不錯的姿勢,最多不會超過三個小時。”
等他準備好工具,轉過頭看到今天的模特,頓時就不滿意了,“mikami,生日怎麼能穿的這麼隨意呢?”
魅上歪了歪腦袋,“不行嗎?還是要穿校服嗎?那個稍微有點麻煩。”
幸村嘆了口氣,“算了,你在這裡等我,可以自己找找感覺,我去找一套合適的衣服。”
“嗯。”魅上看著幸村離開,百無聊賴的靠在懶人椅上,翻看著母親收集的辦畫展的雜誌報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分鐘以後,幸村依然沒有回來,魅上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想到對方待在自己的房間這麼久,他第一時間想到了藏在抽屜隔層底下的手/槍。
“應該不會發現的。”書桌和衣櫃是分開的,幸村不可能翻到——
“糟了。”他忽然站了
起來,他竟然把“那個”給忘了!
魅上秀藻懊惱的走出畫室,來到自己的房間,果不其然看到了被自己裝在紙盒裡,還沒來得及扔掉的東西被對方找了出來。
更衣室裡,幸村找了一套還算符合自己審美的藍白水手服,正打算離開,卻在衣櫃的角落裡看到了一隻開啟的紙箱,裡面露出隱約的黑色裙邊。
“mikami的衣櫃裡怎麼會有裙子?”
他抱著好奇的心情把紙箱取出來,從裡面取出了兩隻綁帶的女式黑色高跟長靴,然後是帶網紗英倫風小陽帽,還有頸鍊,最底下則是一條做工華麗的黑色小洋裙。
魅上秀藻快步走進來的時候,他正舉著小洋裙發呆。
“mikami,這個……是甚麼?”幸村眼神詭異的看向好友,雖然對方的容貌一直長得清秀可愛,但是出於自己的經歷,幸村以為對方一定也不會喜歡別人把他當做女孩子,可是,魅上的衣櫃裡為甚麼會有一套這麼蘿莉風的小洋裙呢?
他還注意到了裙子和長靴的尺寸,表情更加意外了,“居然都是你的尺寸啊!看來應該不是哪個親戚家的孩子留在這裡的,對吧?”
被青梅竹馬的好友誤會自己是女裝大佬怎麼辦?
“不必在意……”執行任務時,為了掩飾身份的女裝被發現,魅上秀藻秉持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則,平靜的走過去蹲下,把裙子收進紙箱,“忘記這件事就好了。”
幸村像是發現新大陸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直接坐在地板上撐著手笑了起來,“原來mikami喜歡,其實,這種事也沒有甚麼丟臉的吧!”
“我沒有。”魅上停下動作,一臉認真的糾正他。
他的反應在幸村眼裡更像是抹不開面子的辯解。
“我現在拿去回收站。”魅上不管對方信不信,抱著沒來得及處理的箱子就要出門。
“等一下!”幸村飛快的攔在他面前,笑的別有意味,“這麼漂亮的洋裙丟了有點可惜,反正今天是你的生日,mikami為甚麼不嘗試換一種風格呢?我保證畫好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人看到。”
“生日才不是滿足你好奇心的理由。”魅上面無表情的否決。
幸村雙手合十,笑容空前熱情,“拜託了!mikami的女裝我從來沒看過,就穿一次怎麼樣,mi-ka-mi——”
“我拒絕。”魅上果斷的撇開頭,無視對方的撒嬌。
“真的……不行嗎?”幸村的笑容逐漸落寞,雙手搭在紙箱另一邊,“抱歉,是我提出了過份的要求。mikami……果然還是不信任我的吧!”
魅上抱著紙箱的手指下意識的收緊,提醒自己不要上當,但是,內心深處依然產生了動搖。
算了,不就是女裝嗎?他穿的時候都沒有一點彆扭,為甚麼非要拒絕呢?
魅上秀藻還是沒能拒絕幸村的請求。
十分鐘後,他最後一次穿上了執行任務時的裝束,相當適應的踩著5厘米的長筒靴走進隔壁的畫室。
滿懷期待看過來的幸村精市很快就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作為男孩子的魅上秀藻容貌也是相當出色的,只是習慣於隱藏自己的性格,令他看起來缺少了一點辨識度,在擁有眾多好皮囊的立海大男生之中,一直不算顯眼;
但是穿上個性鮮明的黑色洋裙以後,他原本就白皙的膚色,陰柔的五官一瞬間就變得相當漂亮且出彩,腰肢纖細,長腿筆直飽滿,外貌給人的視覺衝擊力,甚至超過了被奉為立海大校園偶像的藤澤秀織。
魅上秀藻透過黑色小陽帽的網紗向幸村看了一眼,“想好用哪個姿勢了嗎?事先宣告,穿這樣的鞋,我最多隻能站一個小時。”
魅上抬了抬腿,幸村立即眼神不自然的轉開,雙頰微紅,“笨蛋mikami,走光了啊!”
“哦。”魅上秀藻低頭按了一下裙襬,若無其事的走到懶人椅坐下來。
幸村看著他雙手隨意的搭著把手,翹起二郎腿,雖然沒有甚麼表情,卻有種慵懶閒散的氣息,就好像一隻血統高貴的波斯貓,無論做出甚麼動作都有一股愛答不理的傲嬌氣場。
這就是人類的可塑性嗎?
美麗的事物是藝術家最好的催化劑,幸村的靈感如同泉湧而來,藝術家之魂也在見到魅上驚豔的形象以後熊熊燃燒起來,“很好,mikami就保持這個姿勢吧!那麼,我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予告:空中警報,另類の並肩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