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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7章 第五十七

2022-12-30 作者:陳十年

 蕭清漪最後一句咬字頗重,謝無度平靜地看著蕭清漪,黑眸沉沉,彷彿在說,我可不在乎你同不同意。

 就連弘景帝都看出了這兩人之間門的劍拔弩張,他站在一側,看了看蕭清漪,又看謝無度,當真怕這二人打起來。弘景帝與蕭清漪關係親近,與謝無度關係亦親近,知曉他們二人之間門的齟齬,趕緊打圓場道:“皇姐消消氣,此事的確是斂之做得不對。兒女的婚姻大事,你怎麼能如此草率便做決定,也不與父母商議一下。不管怎麼說,小慈也曾經是皇姐的女兒,你與小慈成了一對,這讓世人如何看待皇姐?又如何看待小慈?莫不如,再過兩年,待世人漸漸將此事淡忘了些後……”

 弘景帝試圖給他們出主意,至少先穩住謝無度,至於再過兩年是甚麼樣子,誰也未可知不是麼?如今謝無度說喜歡謝慈,可過兩年也不見得還想娶她。如今蕭清漪不願意同意,說不定過兩年就願意同意了呢。

 哪知這話一出口,蕭清漪與謝無度皆是冷笑一聲。

 蕭清漪道:“別說兩年,就是再過二十年,我也不會同意。這件事沒得商量。”

 謝無度眸色漸冷,而後又化作一抹笑意,喚了聲:“阿孃。”

 她口口聲聲說,她是自己的阿孃,可是這麼些年,她除了生下他,又做過甚麼一個孃親該做的事呢?到這種時候,她在乎的不是他與謝慈如何會發展到今日的關係,也不在乎她兒子的幸福,她只在乎她的臉面,因此堂而皇之地說,不論如何,我是你阿孃,拿出孃親的身份壓他,還真是可笑。

 他微垂下眸,甚麼話也沒說,只道:“臣告退。”

 說罷,便轉身而去,顯然是不願與蕭清漪廢話,亦沒說願意答應妥協。弘景帝看著他無禮的舉動,嘆了聲,看向蕭清漪:“皇姐,你與斂之畢竟是母子,怎生像仇人一般……”

 蕭清漪目視著謝無度離去的背影,“不是我要與他做仇人,是他把我當做仇人。”

 興許謝無度當真是她前世的冤孽,此生投胎來她肚子裡討債。

 弘景帝只得嘆氣:“可這事……朕看斂之的態度,不會輕易罷休。你也知道斂之的性子,他想做的,總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做的。可此事的確不大妥當,朕以為,興許是兩個小輩一時興起……”

 蕭清漪沒在聽他說話,她在想一些事情,她知道這件事謝無度不可能善罷甘休。他要求弘景帝賜婚,無非是要堵住天下人的嘴,讓這樁婚事更名正言順。即便弘景帝不答應,他也會要娶謝慈。他既然已經向弘景帝提出賜婚,想來是做好了與謝慈成婚的打算。

 無論如何,她不會讓這樁婚事成。

 -

 這兩日謝慈閒在府中,躲避外面的流言蜚語,王府裡的人也都諱莫如深,沒人敢提外頭那些難聽的話。

 謝慈不是閒得住的性子,早已經百無聊賴,趴在水榭的欄杆旁敷衍餵魚。起初還能有些興致撒魚食,漸漸沒了耐心,她隨手從餌料盒中抓過一把,拋向池中,那些魚兒們爭先恐後地浮出水面,冒頭爭搶。魚兒不知飢飽,謝慈喂多少,它們便吃多少,一個時辰過去,謝慈恍然回神,望向池面,嚇了一跳,竟是已經撐死了不少魚。

 她吸了口氣,趕緊收手,將手中還剩的半把魚食放回盒中,又命她們將撐死的魚打撈上來。謝慈看著她們打撈死魚,抱著胳膊嘆氣。

 謝慈躲得遠遠的,跟在丫鬟們身後,看她們把撐死的魚帶走。她撇了撇嘴,轉過身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而來。

 謝慈有些驚喜,步子都輕快幾分:“你回來了。”

 謝無度嗯了聲,伸手牽住謝慈,動作行雲流水,一旁的丫鬟們紛紛低下頭。其實那日夜裡她們得知這訊息時,還不大敢信,這兩日見他們二人親近,才漸漸緩過神來。別說,當這兩個人湊在一起的時候,還真有些暗流湧動的氣氛,不大像從前那般尋常。

 謝慈手被謝無度包裹住,輕輕咳嗽了聲,還是不大習慣當著她們的面親近,道:“你們都下去吧,不必跟著我伺候。”

 “是。”婢女們匆匆離去,剩下謝慈與謝無度二人。

 謝無度道:“方才怎麼這麼熱鬧?”

 想起方才的事,謝慈有些窘迫,自然不會如實相告,敷衍過去,只說沒甚麼。好在謝無度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深究,二人肩並著肩,手牽著手,在庭院中漫步。

 謝慈沒忍住拿眼瞧人,謝無度似乎真不曾生她那日的氣,亦或者是她那日夜裡將他哄好了。都過去兩日了,她腳到現在還酸著呢。

 思及此事,某些畫面又往外冒,她腳心彷彿又生出些癢意似的。謝慈撇嘴,將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通通甩去,聽謝無度說起今日將司馬卓痛打了一頓的事。

 謝慈拍手稱快:“那個司馬卓,早該如此。讓他想擄走杏桃,活該,最好打得他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叫他吃吃苦頭。”

 謝無度眸色微斂,沒告訴她司馬卓的目標其實一直是她,只不過陰差陽錯連累了田杏桃。也沒告訴她,今日他進宮時向弘景帝請求賜婚,被蕭清漪駁回之事。

 今日若非蕭清漪反對,弘景帝耳根子軟,如今或許不贊同,但多說兩句便也會同意。可如今蕭清漪橫插一腳,她態度堅決,弘景帝恐怕沒那麼容易鬆口。

 謝無度收回思緒,衝謝慈笑了笑。他此番向弘景帝求娶,是受了些司馬卓的刺激,這世上覬覦他的阿慈的人總是這樣多,沒了一個,還有另一個。倘若他與阿慈成婚,總能少些人覬覦,他也更安心些。

 不過不答應,也不礙甚麼事。北齊的五皇子又如何,他們大燕的二皇子他不是一樣說殺便殺了,別說是司馬卓,就是如今的弘景帝要對謝慈不利,他也一樣能護得住謝慈。

 謝慈是他的,沒有人可以將她從自己身邊奪走。

 謝慈察覺到他的走神,捏了捏他指節,笑問:“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謝無度回神,眸中帶笑,說:“想阿慈。”

 謝慈咦了聲:“我不就在你身邊站著嗎?還用得著想我?”

 “嗯。”他指腹摩挲著謝慈手背,忽地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攬上她後腰,長臂一收,將她帶進自己懷中,抵在假山上。

 謝慈心一跳,下意識看向四處,四下無人,都已經被譴退。她眨了眨眼,看向謝無度。

 她一直覺得,謝無度的眼睛很好看,聽人說他的眼睛像死去的駙馬。從前謝慈會想,她的阿爹一定也是一位俊秀郎君。

 她伸手,描摹他的眉眼輪廓。

 她自然不會知曉,謝無度每次看向她的時候,眼神總是那樣溫柔而寵溺。可看向旁人時,只有滿目的冰冷與陰鷙。

 所以,每每有人說謝無度的壞話,謝慈總是要站出來維護他。旁人若是說她自己的壞話,她說不定就當耳旁風,可謝無度不同。她不允許旁人說他壞話的。

 從前,她也不允許旁人說蕭清漪的壞話。

 她指尖從他眉目走過一圈,落在他俊挺的鼻子上,再往下,停在他雙唇。她的指腹貼著他的唇,謝慈目光比指尖慢一步落在他雙唇上。

 他的唇略薄,有人說薄唇的人也薄情,謝慈覺得這話不大可信。因為蕭清漪唇便厚,但她似乎也挺薄情的。謝慈喉頭微動,看見謝無度唇縫中伸出潮熱的舌尖,擦過她指腹。

 她抬眸,對上他晦暗的眸色。

 “……你怎麼有這麼多花樣。”她喃喃嘟囔,是想起了那日夜裡,他親吻她的腳背,一點點地往下,到足心,再然後,握著她的腳踝,讓她白嫩的足心貼在他腿側。足心踩在柔軟的物什上,再然後,感受到柔軟一點點變得硌人……

 她其實不願意回憶,但是……又實在記憶深刻,難以忘記,自己就會冒出來。

 那些男女之事上謝慈約等於一張白紙,她只從教習嬤嬤口中學過些皮毛,哪裡知道內裡竟還有這麼多花樣門道。可謝無度不是應當也是一張白紙嗎?比起她的笨拙和毫無章法,他怎麼能顯得這麼遊刃有餘,輕車熟路。

 “無師自通。”他答完她的話,才張嘴咬住她指尖。

 他潮熱的舌捲住她指尖,帶了無盡的澀氣。謝慈覺得自己都不純潔起來,還沒怎麼著,便已經在腦海中預設出一副荒唐。

 謝無度不過是想讓她全身上下每一處都沾染上自己的氣息,在她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寫上謝無度個字。

 謝慈指尖一片濡溼,有些不大舒服,笑罵了句:“我真的覺得你好像狗……”

 只有狗才會總是愛舔人。

 舔她的手,舔她的腳……

 不止如此,他在某些時候也很像狗,比如說,她如果生氣起來,他就會表現得好像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她心軟。這難道不就是狗會做的事嗎?

 說得謝慈有幾分想養只狗,她小時候也起過這心思,不過因為蕭清漪不喜歡,所以才作罷。

 謝無度挑眉,放開她溼漉漉的手指,低頭親她耳垂,“阿慈不專心。”

 謝慈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她毫無防備,頓時腿軟下來,聽見謝無度說:“狗也是阿慈一個人的狗。”

 謝慈緩了緩,腰靠著假山壁,道:“我方才在想,想養只狗。”

 謝無度駁回:“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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