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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算賬(二更)

2022-12-12 作者:陳十年

 謝無度將她一頭烏髮抓緊,握在手中,青絲絲絲縷縷從他指縫中穿過。大燕以頭髮烏黑濃密為美,因此姑娘家都格外注重養護頭髮,謝慈自然也不例外。她天生頭髮便烏黑濃密,平日裡又注意養護,每回洗頭髮時工序繁瑣,一絲不苟,因而格外柔順平滑,手指摸起來都覺得舒服。髮絲飄飛之間,還帶著些許桂花油的香氣。

 “興許是有。”他笑意徐徐,還正兒八經答她的話,將手心裡的長髮抖落,只剩中指上勾了一簇,繞成圈,柔順的長髮一圈圈鬆開。

 謝慈被他這麼一攪和,氣也生不起來了,看他還玩自己的頭髮,將自己的頭髮從他指縫裡拉回來,要他出去。

 “別在這兒添亂。”

 謝慈不由分說將人推出門外,命蘭時與竹時將門關上,就這麼將謝無度晾在門外。權傾朝野的武寧王,就這麼被毫不留情地趕出門,站在門口垂眸失笑。

 常寧與青闌都是很了他許多年的老人,對他們二人的脾氣都有些瞭解,因此見狀便知,這是謝慈生氣了。YUShUGU.

 他們不知謝慈被謝無度接回來之後在房中發生甚麼,只是覺得,王爺這麼費盡心思為了小姐,結果小姐還朝王爺生氣。

 不過小姐的脾氣一向如此,對著外人嬌縱,對著王爺,更是變本加厲。但也沒辦法,畢竟王爺願意慣著。

 常寧與青闌二人都低下頭,只當做甚麼都沒看見。

 謝無度在門廊下負手而立,耐心等著。

 廊下掛著個金色鈴鐺,經風一吹,發出清凌凌的聲響。夏日的早晨明朗和暢,陽光已經躍過圍牆,落進庭院。

 梳妝檯正對著窗,窗牖敞著,陽光與清風一道闖進房間裡。清風拂面,謝慈嘆了聲,將手中的玫瑰髮簪扔在臺面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蘭時在她身後替她篦發,不知說些甚麼,昨日出這麼大事,小姐心裡定然不舒服。她們也沒想到,那位二皇子竟敢如此行事……

 謝慈心中的確五味雜陳,一方面,她在惱怒蕭羽風的行事。他算甚麼東西,竟也敢肖想染指自己?還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說了那些髒耳朵的話……她真恨不得殺了他。

 另一方面,卻不是為蕭羽風,而是為謝無度。她抬眸,望向鏡中的自己。

 她不是長公主的女兒,不是他的親妹妹,長公主一夕之間毫不猶豫放棄了她。

 她原本想的是,沒關係,她還有謝無度。

 她當謝無度是哥哥。

 儘管許多時候他們之間的相處看起來沒大沒小,沒有規矩,可是,她的確當謝無度是哥哥。

 不止是哥哥,還是她所擁有的一切。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謝慈不能接受失去阿孃,又失去阿兄。

 謝無度說,他們之間的感情,何必在意這些?可是,即便感情再好,有些事情也不該發生在兄妹之間,沒有誰家兄妹會如此。

 ……

 她陷入走神,記起昨日的一些回憶,深深吸氣,將那些畫面拋開。

 待裝扮完,已經過去快半個時辰。這其中有謝慈特意讓她們慢些的功勞,也有她心緒難平,因而挑三嫌四,這衣裳顏色不好看,那衣裙款式不好看……從髮簪耳環項鍊到衣裳鞋子都挑剔了一遍,才算結束。

 開啟門時,謝無度還在門口等著,謝慈有些意外。

 她呼吸一頓,有些不大想面對他。

 謝無度倒是坦然,看向她,問:“要不要去算賬?”

 他伸手撥弄一旁的鈴鐺,凌凌地響。

 謝慈微蹙眉,隨即反應過來,應該是找蕭羽風算賬。

 “要。”她眉目之間呈現出幾分凌厲,美人如刀。

 謝無度笑了笑,道了聲走。

 地牢環境陰暗潮溼又骯髒,謝無度自然不可能帶謝慈去那兒。他讓人把蕭羽風從地牢裡帶出來,關進了一個偏僻的房間裡。

 蕭羽風被綁在椅子上,他已經快一天水米未進,也沒能安然睡上一覺,此刻鬍子拉碴,衣衫凌亂,一臉的憔悴與狼狽。他不知道謝無度把他綁在這裡做甚麼,他又累又怕,只想快點離開這兒。

 曹瑞被分開帶走,這房間裡只有蕭羽風一個人。蕭羽風感覺到不安,他試圖掙扎,但發現越掙扎只會越讓繩子捆得越緊。他自幼沒吃過甚麼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身細皮嫩肉,哪裡能忍受這樣的痛苦,掙扎了幾下也不敢再掙扎了。

 就在蕭羽風快要睡著的時候,門被人推開,吱呀一聲,讓他的精神再次緊繃起來。

 他睜開眼,往門口看去,看見了謝慈。

 她仍舊是那樣的高貴,一身精緻裝扮,冷冷的眼裡盡是蔑視與嫌棄,還有些毫不掩飾的怒意。

 蕭羽風貼緊椅背,已經想到謝慈出現是為甚麼。她從小就是那副脾氣,絕不讓自己受氣。

 謝慈身後跟著謝無度,兩個人隔了幾步。謝無度的眼神仍舊是冷冰冰的,像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謝慈看著蕭羽風,撇嘴,“昨天不是挺橫的嗎?怎麼樣,本小姐是不是告訴過你,本小姐會殺了你。”

 常寧與青闌二人常年帶著佩劍,謝慈回身抽出青闌的佩劍,那劍鋒利無比,從劍身上,蕭羽風看見自己的臉,充滿恐懼的神色。

 謝慈將劍拍在蕭羽風臉頰上,冷冰冰的觸感,令人不寒而慄。

 蕭羽風拼命地往後退,可他被綁在椅子上,再怎麼也無濟於事。他拼了命地發出聲音:他是當今二皇子,是皇后嫡子,他們不能殺了他,不然他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他激動到口水沿著嘴角往下流淌,謝慈嫌惡地嘖了聲,提著劍,從他身前指過,“你說,我是捅你這兒呢?還是捅你這兒呢?”

 劍尖停在蕭羽風胸口,轉而停在他□□位置。

 蕭羽風嚇得瑟瑟發抖,當場哭了出來。如果沒了那兒,他不就成了太監了?

 謝慈覺得好笑,咬牙切齒道:“現在怕了?”

 她提起劍,猛地朝那兒紮下去。

 蕭羽風嚇得閉上了眼睛,哆嗦著,只聽見鐺的一聲,是劍劈開了他坐著的椅子。

 他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下去。

 謝慈還是明白分寸的,她不想讓謝無度難做。再說了,她也不想髒自己的手。

 謝慈重新提起劍,比了比蕭羽風腰腹位置,而後當真一劍捅進去。她將劍拔-出來,扔給青闌,趕緊拿帕子擦自己手,彷彿沾染了甚麼髒東西似的,表情更是嫌棄至極。

 蕭羽風對她圖謀不軌在先,她捅蕭羽風一劍也不算無理取鬧。不中要害,無非也就是養幾天傷。

 謝慈轉身,提起裙角,嫌惡地出門,與蘭時道:“回去換身衣裳,這衣裳丟了,沾晦氣。”

 謝無度看了眼青闌,青闌會意,去找了個大夫。

 現在是讓阿慈算她的賬,不能讓蕭羽風就這麼死了,他還有他的賬要和蕭羽風算。

 -

 蕭羽風一夜未歸,許皇后以為他又去找人鬼混,找人打聽,發現他果真沒去找戴先生,而是去見了曹瑞。

 許皇后恨鐵不成鋼:“這個羽風,真是的……一點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他能不能著點急啊?快,派人去把他帶回來。”

 派出去的人慌慌張張地回來:“皇后娘娘,二皇子不見了。”

 許皇后騰地一下站起身來,“甚麼叫不見了?這麼大一個活人,怎麼好端端就不見了?曹瑞呢?他不不是和曹瑞一起嗎?”

 “曹家世子也不見了。魏國公府的人說,二皇子的確昨日到過府上,不過後來便和世子一起出去了,再沒回來過。”

 許皇后有些頭暈,扶著額角坐下,“是不是在城中的哪家花樓?快,派人去找。別驚動聖上。”

 許皇后這時還以為此事不太嚴重,想著悄悄解決。直到將城中的所有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沒找到人,她才開始慌張起來,急急忙忙求到皇帝面前。

 “聖上,羽風他不見了,還請聖上趕緊派人搜查,恐怕是被甚麼賊人給扣留了。”

 皇帝知道這個兒子的底細,皺眉問:“甚麼叫不見了?”

 皇后也解釋不清,哭著說了前因後果,請皇帝趕緊派人去找。皇帝聽罷,無奈嘆氣,派人去城中各處找尋二皇子下落。

 這樣大的陣仗,全盛安城都知道了二皇子失蹤這事。

 也是奇怪了,這麼大兩個人,竟一點動靜沒有。

 許皇后已經急得吃不下飯,就在這時,謝無度終於帶來了線索。

 “聖上,臣聽聞,是有賊人將二皇子擄去了。”

 聖上每日被皇后吵得頭疼,聽得這話,眼前一亮:“斂之,你可能將二皇子找回來?”

 謝無度只道:“臣定當盡力。”

 -

 謝慈這些日子一直躲著謝無度,蘭時她們發現了,青闌他們發現了,謝無度又何嘗沒察覺?用膳不願與他一起,每回來尋她,總有各種藉口不願見他。

 書房內,謝無度對著寫了一個“慈”字的宣紙沉默。

 她這脾氣,還真是……差。

 他失笑,心裡說著嫌棄的話語,眸底卻是無盡笑意。

 脾氣再差,也是他慣出來的。脾氣差些,旁的人便會無法忍受,但他不會,不論她多麼嬌縱跋扈,他都覺得欣喜。最好是脾氣差到這世上無人願意忍受,如此一來,她便會永遠留在他身邊。無論她如何嬌縱跋扈,他總能做她的後盾。

 所以他一步步成為權臣,如此一來,便能一直將她護住。

 謝無度擱下手中狼毫筆,靠向太師椅的椅背,有些犯難,現在應該如何才能哄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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