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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8章 不走了

2022-12-19 作者:元月月半

 衛長君佯裝疑惑:“侯爺此話何意?長君不是很明白。”

 竇嬰見狀不確定了,難不成又是他想多了。忽然看到衛步和衛廣兄弟二人憋笑憋得辛苦,“故意在老夫用飯的時候告訴老夫豆腐是大豆做的。”

 衛長君佯裝恍然大悟:“長君是不該主動說,應該等侯爺您主動問。”

 竇嬰噎的說不出話。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壞得很!活該小霍去病昨兒給他一巴掌。依他看還是打少了。

 “豆腐不合您的胃口?”衛長君又問。

 竇嬰裝沒聽見,吃飽喝足起身離開。

 衛長君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

 衛家姊妹兄弟四人佩服,連魏其侯也敢逗,不愧是他們的長兄。

 衛長君令女奴進來把剩飯倒一起,他給小狼崽子送去。天氣炎熱,等到午時就變味了。屆時小狼崽子恐怕都不吃,只能餵豬。

 竇嬰到門外看到地裡有人很是納悶,韓嫣不是說鮮紅薯只能放幾天嗎。昨日起的還在院裡堆著,現下又起,這麼多賣給誰。

 聽到腳步聲,竇嬰下意識回頭,見是衛長君,等他到跟前就問出心底疑惑。

 衛長君噙著淡笑看著他。竇嬰福至心靈,難以置信,“賣給老夫?!”

 “韓兄引您過來不就是叫我賣給您?”衛長君故意問。

 話雖如此,可可誰知道他當真畝產五十石,“這麼多老夫怎麼吃?”

 “聽說魏其侯八百門客,別說十畝紅薯,就是剩下三十畝也起了,也不一定夠他們吃的。”

 竇嬰脫口道:“你餵豬?”

 衛長君楞一下,然後差點笑噴。竇嬰意識到他一禿嚕嘴說了甚麼,趕緊解釋,“聽誰說老夫有八百門客?這是汙衊,汙衊!”

 “開個玩笑,瞧您急的。”衛長君見老人家臉紅脖子粗,不好再嚇唬他,“可以切成片扔屋頂上或者院裡空地上晾曬。”頓了頓,“其實說不定都不夠今天一天賣的。”

 竇嬰往左右看去,空無一人,賣誰?鬼啊。這小子年齡不大怎麼長了一肚子壞心眼。

 “侯爺下午就知道了。”衛長君說完朝東走去。

 竇嬰跟上去,“你端著盆做甚麼去?”

 “餵狗。”衛長君朝東邊看一眼。

 竇嬰詫異:“那竟是個狗窩?”

 嘟嘟閃出來,[那其實是個狼窩啊,老侯爺。]

 衛長君眉頭一挑,嘟嘟原地消失。衛長君輕輕“嗯”一聲。竇嬰好奇他怎麼把狗窩放在外面。衛長君的理由很充分,狗身上有跳蚤。

 竇嬰自己沒養過狗,一時忘了,“城裡的日子呆久了,老夫都快忘了狗長甚麼樣。

 聽到動靜的“狗”露出頭來,瞥一眼竇嬰就衝衛長君齜牙咧嘴“嗚嗷”叫。竇嬰直覺奇怪,“小狗不是汪汪汪的叫嗎?”

 衛長君點頭:“這小狗剛出生它母親就死了,沒狗教它,興許也有點發育遲緩,所以還沒學會汪汪叫。”

 竇嬰一臉瞭然:“原來如此。”說出來驚覺不對,狗“汪汪”叫不是與生俱來的嗎。好比公雞打鳴。

 竇嬰不由得轉向衛長君,見其神情淡漠,並沒有一絲促狹,他又忍不住懷疑自己,難得又想多了。

 竇嬰蹲下去朝小房子裡頭看,目光停在小狗尾巴上,想起甚麼,猛然轉向衛長君,臉上盡是不可思議,“你你你――”

 “別激動,慢慢說。”衛長君抬抬手試圖安撫他。

 竇嬰張了張口,指著他,“你你――你就壞吧你!”氣得吹鬍子瞪眼頭頂冒煙,咬牙切齒甩袖暴走。

 嘟嘟跳出來哈哈大笑。

 衛長君挑眉,[很好笑?]

 嘟嘟停下,[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樂開了。]停頓一下,[你這麼逗他,不怕他回頭找補回來?]

 [他成家早點都能當我祖父了。好意思跟我個小輩計較?再說了,我乃長公主大舅舅,他敢嗎?除非乖乖聽他姑母竇太后的話。可惜人越老越認死理,這輩子是不可能了。]衛長君看著埋頭憨吃的狼崽子,[昨晚居然沒跑?]

 [被你圈起來這麼多天,還沒想起來跑啊。再說了,它這麼小,不夠猴子一巴掌拍的,敢往哪兒跑?]

 茲小狼崽子不攻擊人,衛長君懶得管。菜盆送去廚房,衛長君拿著麻袋下地。從正院出來看到大外甥在東院門口玩蹴鞠,“玩一會兒就回屋寫字去。”

 小不點揮揮小手示意他趕緊走。

 衛長君瞪他一眼。轉過頭看到竇嬰從西院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包行李,頓時無語又想笑,“侯爺,您這是上哪兒去?”

 “回城!”竇嬰沒好氣地說。

 衛長君:“走回去?”

 竇嬰停下,再一次不可置信,“你小子不送我?”

 “驢車不在家,只有一頭牛,我怎麼送?”衛長君朝牲口圈抬抬下巴。

 竇嬰想問驢車呢。忽然想起自他起來就沒看見趙大。好像只看到一個孟糧,此時還在地裡割紅薯藤。

 “趙大和那個牛固進城賣紅薯去了?”

 衛長君點頭,給他遞個臺階,“您不是想知道我弄這麼多紅薯怎麼賣嗎?不如再住一日,等你家奴僕來接您的時候再回去。”

 昨日奴僕給竇嬰送來幾身衣服,竇嬰叫奴僕過兩日再來。衛長君此言一出,竇嬰想起他自個說出去的話。即便叫趙大等人給他家奴僕捎信,那也得到明日。

 衛長君叫許君出來,把侯爺送回西院。竇嬰借坡下驢,把行李給許君,他隨衛長君下地。

 昨日只顧得研究紅薯,今早只顧生氣,現下沒甚麼事了,到地裡清風拂過,竇嬰的腦袋清醒的不能再清醒,陡然發現衛家處處透著古怪。確切地說衛長君此人很怪。

 擅烹調,心思機敏,可以買到他從未見過的蔬菜瓜果種子,還能機緣巧合得到玉米和紅薯種子。雖說世上也有很多巧事,比如圯上老人贈張良書。可這麼多事叫他一個人趕上,就不是一個“巧”字能解釋得通了。

 竇嬰再仔細想想,好像連衛家的茅房也很怪。尤其那茅房裡堆放的東西,說樹葉不是樹葉,說是布也不是布。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從未見過。

 先前覺著初來乍到,竇嬰沒有好意思問。現下竇嬰不打算問,問也是機緣巧合。還有那狗窩裡的狼崽子。

 養狼沒甚麼,城裡還有人養虎。可不把狼圈起來,也不拴起來,那狼竟然也不跑。竇嬰實在想不通,決定不想了,靜觀其變。

 上午沒甚麼變化。

 臨近午時,竇嬰一聽到趙大和牛固的聲音就從西院出來。到大門外他聽到趙大向衛長君稟報“妥了”。竇嬰也沒問甚麼妥了。他不信能逃過他的眼睛。

 衛長君可不知道竇嬰那麼多心思,見他出來還以為他嫌屋裡熱,請他坐桑樹下的席上,然後叫兩個小崽子起來,跟他去大門另一邊的棗樹下練箭。

 衛青半路出家,衛長君跟他學了點皮毛。衛長君指點兩個小不點,這讓打小系統學習的竇嬰坐不住,抬抬手叫衛長君一邊去,他親自教倆小的。

 衛長君樂得輕鬆。不過看到竇嬰兩鬢斑白也有點不好意思,吩咐孟糧去山邊摘幾個桃子,再摘幾根黃瓜,交給曹女收拾。

 小霍去病一聽到“黃瓜”就轉向他大舅。

 竇嬰呵斥:“往哪兒看?”

 小霍去病嚇一跳,抬頭瞪他。衛長君悠悠道:“你昨兒偷吃的黃瓜和桃子其實是侯爺留給我的。”

 小不點心虛,收回視線老老實實繼續學。

 衛長君:“再學一炷香,我給你和阿奴留一個大桃子和一根大黃瓜。但必須得平分。”

 小霍去病驚喜萬分,又想看他舅舅。竇嬰掰過小孩的腦袋,“別耽誤時間。”

 小不點覺著很有道理,早點耗盡一炷香,也能早點吃到黃瓜和桃子。

 一炷香後,兩個小孩累得滿頭大汗,許久不曾碰弓箭的竇嬰也累一頭汗。衛長君吩咐女奴打兩盆水,請竇嬰洗洗。他也給兩個小孩洗洗。

 竇嬰剛才指點阿奴的時候就想問,“這孩子也是你外甥?”

 “不是。我本家人,叫衛寄奴。”

 小霍去病趕緊澄清:“不是我舅舅。我四個舅舅。”伸出灰不溜秋的手指。衛長君看著眼疼,抓過來給他洗乾淨。

 待西芮把盆收走,曹女就把果盤送過來。

 竇嬰想也沒想就捏一塊黃瓜。井水洗過的黃瓜清涼爽口且不膩。於竇嬰而言最重要一點是不硬。他這幾年牙口不好連脆桃都不敢吃,端的怕崩掉一顆門牙。

 黃瓜吃完,竇嬰決定再住幾天,再仔細觀察觀察。不過他也不白住,明兒家奴來接他,就叫他們拉幾袋紅薯回去。後天來給他送衣物再拉幾袋,給親戚們送去。

 親戚們吃著喜歡,都來找衛長君買,也省得衛長君一點點賣。

 思及此,竇嬰不禁佩服自己人好心善。衛長君戲弄他,他沒跟衛長君計較,還幫他賣紅薯。

 申時三刻,竇嬰笑不出來。

 昨天趙大在東市賣紅薯,今天跑去西市賣。賣的還剩十來斤,趙大就不賣了。牽著驢從西市逛到東市,別人看見紅薯問哪來的,牛固直言秦嶺腳下,只有十畝,賣完就不賣了。

 這大熱的天,城中尋常人家懶得跑去秦嶺買紅薯。再說了,也沒車馬。可東西市有很多客商以及開食肆的商人。

 紅薯便宜味道美,商人看到商機。從東西市回到家中,跟家裡人一合計,午飯後就前往秦嶺收紅薯。

 一畝地紅薯,不過兩炷香就被搶購一空,跟不要錢白送似的。

 竇嬰頭一次看到來地裡買貨物的,驚得有口難言。

 衛長君叫孟糧收錢,他和竇嬰站在地南頭果樹下,“侯爺,現下還擔心我賴上您嗎?”

 竇嬰裝沒聽見,“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來?”

 “便宜是其次。跟侯爺和公主扯上關係,就是不買他們也想來看看。”東市發生的事,趙大回來就告訴衛長君了。

 竇嬰打量他一番,見他胸有成竹,“你不該在此地。”

 衛長君笑道:“您就沒想過我只擅長種地?”

 竇嬰還真沒想過,“可你年方二十二,難不成還能種一輩子?”

 “侯爺有沒有想過如果家家戶戶種上兩畝紅薯,那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不會再出現路有餓死骨。竇嬰想象著有朝一日紅薯種遍天下,頓時不禁倒抽一口氣。

 衛長君見狀又問:“侯爺還覺著我窩在鄉野之中沒出路嗎?”

 出路大了,比他在城裡有出路,“老夫決定了!”

 “決定甚麼?”衛長君下意識問。

 竇嬰指著衛家東邊的空地,“老夫明日就叫人建房。老夫也種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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