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章 秦嶺新家

2022-12-04 作者:元月月半

 公孫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衛長君瞥一眼弟弟,少說兩句,“不是甚麼精貴之物。公孫侍——”

 “衛兄叫我公孫就行了。”

 衛長君最擅長從善如流:“公孫怎麼在這兒?”

 “沐浴後出來透透氣。衛兄這是要去哪兒?”

 衛青道:“秦嶺。”

 公孫敖瞬間想起,皇帝陛下給衛長君蓋了一處清修之所。

 天色不早,公孫敖不好打攪,隨後一想難得休沐,即使去秦嶺看新家,衛家大兄也不會叫衛青餓著。衛家大兄待人溫和有禮,猶如君子又不拘小節,身為男兒出入庖廚卻磊落大方,與之交好,日後他給衛青備美味佳餚,豈不也有他一份。

 公孫敖家境比衛家好多了,他身後還跟個隨從。公孫敖叫隨從回去告訴家人,他晌午就不回去了,然後毛遂自薦幫衛長君駕車。

 衛長君不由得看衛青,這麼不見外的嗎。

 以前公孫敖是劉徹的騎郎,如今也在宣室殿當差。同衛青日日在一處,他眼珠一轉衛青就知道他想甚麼:“我大兄會駕車。我們只租兩輛車,我兄弟二人剛好,用不著你。”

 “大兄重傷初愈哪能頂著冷風駕車啊。”公孫敖摟住他的脖子,衝衛長君嬉笑道。

 衛青眉頭微蹙,撥開他的手:“是我大兄!”

 衛長君:“你倆再爭吵下去天就黑了。”

 “誰吵了?”

 二人異口同聲,說完嫌棄的互瞪一眼。

 衛長君想笑:“那是不吵了,租車?”

 二人又互看一眼,雙雙一起點頭。衛長君無奈地失笑,叫母親妹妹和幼弟在路邊等著,他們去車行。

 兩輛車,公孫敖和衛青各駕一輛齊頭並進,越過京兆尹,過清明門朝東,直奔秦嶺。

 嘟嘟跳出來,不敢相信,[這就……去了?人家都沒點準備……]

 如此得了便宜還賣乖,衛長君很是無語。

 嘟嘟一見衛長君懶得搭理它,就在半空中打滾。

 衛長君把大外甥抱入懷中當暖爐,閉目養神。嘟嘟自個滾的沒勁,飄去車外公孫敖身側。雖然公孫敖看不見它,它也覺得挺有意思。

 衛長君想不通,它一個單細胞都稱不上的系統,怎麼比擁有七情六慾的人還愛熱鬧啊。

 可沒容他想太久車就開始顛簸。衛長君的胃快顛出來了,車才慢下來。衛長君把大外甥遞給母親,忍著不適撩開車簾,目之所及處盡是荒涼蕭條。

 “還沒到?”得走一個時辰了吧。

 公孫敖下車,蹦蹦跳跳活動筋骨搓搓手,把衛長君大氅還給他,“快了。不過那邊的小路不比子午棧道,太窄不好走,你們得下來。”

 下車後視野開闊,衛長君看到遠處有個大院,有平陽侯府寬:“是那兒嗎?”

 公孫敖拉著韁繩,拽著驢往小路去:“是的。深秋時節我和衛青隨陛下進山打獵路過此地匠人還在挖地基。沒想到這麼快。不愧是皇家工匠。”

 衛媼不禁道:“太荒涼了。”

 衛長君心說荒涼才好,便宜行事,“先過去。看著還挺遠。”

 牽著驢過來的衛青道:“有二三里路。大雪前我隨陛下來過一次,雖然也是路過,我大概看了一下,院子後頭就有百丈荒地。何況這邊還有幾塊農田。”

 公孫敖:“對,這些田地就有近二里路寬。”

 衛媼不由得朝四周看去,身後西北和東北方隱隱可以看到低矮的房屋,“是那些人的地嗎?怎麼種這麼遠?”

 嘟嘟似笑非笑地看著衛長君,彷彿在說我看你這次怎麼回答。

 “阿母,一畝地也就見兩三石糧食,不多種點,交了稅收還吃甚麼啊。”衛長君猛然想起他來山邊的目的,“青弟,陛下有沒有說過我在哪兒種糧食蔬果?”

 這點極為重要,嘟嘟顧不上看衛長君為難。

 公孫敖指向南邊:“院裡啊。”

 嘟嘟懷疑它又中毒了,不然怎麼會出現幻覺呢。亦或者說不愧是漢武大帝,有想法!

 衛長君:“院牆高近兩丈我還能看到屋頂,想必屋子不矮。外圈有高高的院牆,裡頭有房屋遮擋,還能照進多少太陽?”

 從未種過莊稼的衛家一眾和公孫敖不確定了。衛媼更是擔憂地問:“那怎麼辦?”

 衛青忽然想起皇帝陛下問過他家多大:“大兄有所不知,這處院落長寬各五十丈,跟平陽侯府的外牆一樣寬大,但裡頭的屋子跟咱家一樣,正房寬五間闊兩間,東西各四間偏房和一個小院,長寬總得不過十來丈,擋不了多少太陽。”

 [那也不行啊。]嘟嘟迅速飄到衛長君眼前,[再大也是院子,院子屬宅基地。快問問衛青,屋後這百丈寬,東西向得有兩百丈長的空地能不能用。]

 衛長君也看上了院子後頭這塊地,“公孫,院子後頭這片空地留做甚麼?”

 公孫敖下意識說:“不做甚麼。”

 衛長君覺著他沒聽懂:“不是用來種田建房?”

 “誰來這兒啊。”公孫敖笑著說出口,意識到往衛長君傷口上撒鹽,尷尬地斂起笑,“我的意思是——”指著及膝的荒草,“這裡頭有很多碎石頭,除了草甚麼也不能種。離秦嶺過近,唯有這麼高的院牆能防住野獸。可鄉野之中有錢蓋這麼高院牆的早搬去城裡了。這裡冬天冷,夏天雖然涼爽,可蚊蟲極多。又無左鄰右舍。也只有衛兄清修之人耐得住這種寂靜。”

 嘟嘟忍不住提醒,[說正題!]

 衛長君試探道:“要是我把這片空地收拾出來種大豆高粱,是不是得請示陛下?”

 衛青:“同長安縣縣丞說一聲就行了。”

 公孫敖接道:“以前荒地無需上報,誰開墾出來便是誰的。如今劃為上林苑,陛下興許在此建園林,還是慎重為好。”

 衛媼:“依我看算了。離秦嶺這麼近,在外頭種再多也不夠野獸糟蹋。”

 公孫敖和衛青下意識看衛長君。衛長君道:“野獸也怕人,不常下山。也就青黃不接的時候野豬下山覓食。在田邊設幾個陷阱,野豬吃了虧就不敢來了。”

 衛媼不懂就找衛青。衛青也不甚懂,就找公孫敖。公孫敖覺著衛長君一直在平陽侯府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通往皇城的馳道兩側有溝渠和樹木,日日有膽大的皇親國戚穿梭,也沒嚇退猛虎。

 公孫敖也聽衛青說起過,他大兄時日無多。在家舒適安逸只能等死。在此危險重重卻有一線生機。

 “衛兄所言極是。野獸聰明也不如人精明,野獸力大,人有利器。再者說了,以後也不是衛兄一個人在此,總要買幾個奴洗洗刷刷。有他們守護,猛虎到門前也不怕。”

 衛媼決定回頭給她長子挑幾個男奴,男奴力大,“那先過去看看。”

 道路崎嶇,衛長君接過呼呼大睡的小霍去病,叫兩個幼弟扶她一把。

 長安城在北,大院坐北朝南,所以從長安過來的他們一直在大院北端。行至南牆,又豁然開朗,院牆南邊也有一片空地,跟北邊那片荒地差不多大。

 衛長君問:“這院子是不是位於這片荒地正中?”

 公孫敖:“東西向不是。院牆西邊也就二三十丈荒地,東邊得有七八十丈。聽負責此事的中大夫道,陛下擔心離東邊的子午棧道過近,開春後來往客商擾到衛兄。”

 其實衛長君無所謂,可他既然打著清修的幌子就要做戲做全套:“青弟,改日替我謝謝陛下。”

 衛青頷首應下,帶著家人朝正門走去。

 到門口,衛媼不禁道:“門也跟平陽侯府一樣大?!”

 衛長君:“母親切勿驚慌。非我逾矩,乃城中有規定,萬戶侯府最大也就這麼大。平陽侯要是搬到城外,佔地百餘畝,大門如山門,茲沒佔用百姓良田,誰也說不得甚麼。”

 嘟嘟閃出來,[那人多住不下的咋辦?]

 [蓋樓。比如館陶嫁的是千戶侯,比平陽侯府小一半還不止,據說就蓋了好幾層。]

 [同是皇帝女兒差這麼多啊?]

 [也分受不受寵。她爹文帝喜歡鄧通。竇太后疼小兒子,在意竇家。梁王死了,侄子竇嬰又不聽她的跟劉徹一氣,竇太后眼裡才有館陶。後來把私產給館陶,館陶後半生才能滋潤的養男寵。]

 [景帝呢?]

 [景帝喜歡館陶,她何至於進獻美人討好他?景帝立劉榮為太子,館陶要把女兒嫁給劉榮,其母慄姬拒絕就是因為討厭館陶常幹這等勾當。]

 [說起慄姬母子倆,我就不由得想到王太后,她可真是宮鬥——]

 [別瞎說。景帝后期的後宮是王家姊妹的天下,何來宮鬥?王太后是怕她和劉徹的下場跟戚夫人和劉如意一樣。]

 [王太后以前得罪過慄姬?]

 [景帝立太子當日封劉徹為王。好比大戶人家娶妻當日貴妾進門。夫人還能給貴妾好臉?]

 [那景帝怎麼不直接立劉徹?]

 衛長君見懷裡的小孩動了,蹲到路邊給他把尿,[劉徹才四歲,就這裡的醫療水平隨時可能早夭。當年王娡急於幹掉慄姬,十有八/九也是擔心她日後勢大,劉徹不明不白地消失。其實我覺著要不是竇太后成天叫景帝立梁王為儲,景帝也不會立劉榮為太子。說起來劉榮那麼容易下去,竇太后應該也沒少暗中使勁。可惜景帝頭鐵。]

 [西漢女子十三歲議親,館陶找上慄姬的時候她女兒得比劉徹大八/九歲吧,王太后竟然也捨得?]

 衛長君瞥一眼嘟嘟。嘟嘟覺著那一眼充滿了鄙視,[你知道那你倒是說啊。]

 [皇后不值錢。劉邦和呂后結髮夫妻患難與共,還差點被劉邦廢了。文帝的王后在他登基前神秘死了。景帝廢了薄後。王太后跟館陶結盟的時候許她女兒後位,可她自個都不知道劉徹能不能成為太子,畢竟還有東宮的竇太后盯著。說白了就是一空頭支票。]

 史書上記載的並不詳細,嘟嘟聞得此言彷彿亂如麻的程式突然順了,[那我說宮斗真侮辱她了。這妥妥的政鬥啊。]搖搖晃晃它的小腦袋,[可惜館陶是個傻的。]

 衛長君不禁瞥它。

 [我又錯了啊?]它還是系統嗎。

 要不是家人在周圍,衛長君真想嘆氣,[館陶的男人是個小小的千戶侯,她又得罪了太子的母親,高門大戶誰敢跟她結親?館陶那時都請不動竇太后指婚。景帝的薄後就是他祖母叫他娶的。竇太后是當時太子劉榮的祖母。館陶又不可能叫女兒扶貧。否則也沒必要為了榮華富貴,維持公主的尊榮討好景帝。雖然劉徹比她女兒小,可退一步說,劉徹沒成為太子也是王爺。王爺到封國就是土皇帝。劉徹要是像文帝一樣幸運,館陶也能成為皇帝的丈母孃。]

 [劉徹也是她最好的選擇?]

 [當時是這樣。互惠互利。畢竟館陶又不知道歷史走向,她那時都不敢想她娘捨得把私——]

 “快來!”

 一聲驚呼,衛長君嚇一跳,下意識看嘟嘟,嘟嘟捂嘴搖頭,[不是我!]

 衛長君抱著大外甥進門就看到一處小院,跟他家一樣。衛孺在小院門口,離他得有八/九丈遠。等舅甥二人到跟前,衛青等人已經到了,正盯著門旁側的牆壁指指點點。

 衛長君奇怪:“裂了?”

 衛青:“不是。大兄,你看這牆上是不是鬼爪印?”

 衛長君擰眉,他說甚麼呢。

 衛少兒接過兒子,讓出路來。衛長君到衛青身邊,發現夯土牆上好幾個手印。可手印很怪,手指長手心小,好比他的手指長在小霍去病手上。

 衛長君從未見過,瞥向隨他飄過來的嘟嘟。嘟嘟看著手印搜尋資料,[猴爪子。牆還沒幹的時候印上去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