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想穿越嗎?你想給衛青當哥嗎?你想給霍去病當舅舅嗎?你想給漢武帝當大舅子嗎?
衛長軍不想,衛長軍實現了。
衛長軍跟很多普普通通人一樣,大學畢業後工作、相親、成家。也跟很多人不一樣,他是第一代八零後,學的是當時就業前景最好的計算機,老婆是他大學校友,有共同語言,有房有車有存款,家庭幸福生活美滿。
衛長軍也是這樣認為的,沒少引以為傲。直到發現兒子不是他親生的,衛長軍的天塌了。
衛長軍性情稱不上溫和,出了這檔子事卻沒有歇斯底里,大概已經出離憤怒。平靜地同妻子談了離婚,衛長軍把工作辭了,大部分存款打給老家父母,就帶著餘下的錢開車出去散心。然而剛上高速就趕上酒駕,連人帶車被撞飛。
再次睜開眼,衛長軍變成衛長君,衛子夫的長兄,戾太子劉據的大舅。
衛青和霍去病以及漢武帝劉徹太有名,衛長軍對武帝一朝的歷史不陌生,可他卻不記得有衛長君這號人。
好在衛長軍有原身記憶,裝成原身不至於困難。自然記憶中也有衛家其他人,比如他母親衛媼,他弟衛青,他三妹衛子夫。
去年三月上巳日,漢天子劉徹前往霸上祭祖祈福,回宮時順路探望在京師的其姊平陽公主。平陽長公主效仿皇后的母親,既其姑母館陶大長公主擇良家子進獻天子。衛子夫便是其中之一。
彼時衛家人是平陽侯的奴隸。
劉徹只一眼就看中衛子夫,然後帶其入宮。也有傳言當日劉徹醉意朦朧,並未看清其容顏,蓋因她有一頭濃密的烏髮,皇帝愛之。回宮后皇帝劉徹酒醒,便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年初,劉徹遣散年邁或無用處的宮女,子夫被皇帝寵幸過不在其列,自請出宮時皇帝劉徹才看清她真容,遂納入後宮。
彼時帝后成婚多年膝下猶虛,以致於天子劉徹的叔父淮南王等人對帝位虎視眈眈。初夏時節,衛子夫有孕,龍顏大悅,封衛子夫為婕妤,世人稱衛夫人。皇后妒之。
衛長君像看電影似的瀏覽原身的記憶,到此慌了神。大漢五日一休,若是往常衛青昨晚就該到家了。雖然衛青偶爾休沐日上午回來,可午時還不見人,怕是應了歷史記載,衛青被館陶公主綁了,館陶意圖殺了衛青嚇得衛子夫流產。
衛青不止是歷史人物,還成了他弟弟,衛長君縱然知道他會逢凶化吉也忍不住去尋他。
幸而去的及時,衛青毫髮未損。可館陶公主的奴僕要把他二人全殺了。衛長君以前在平陽侯府也當過幾年騎奴,騎術不錯,武功卻是花架子。他見到的衛青不是日後威名赫赫的大將軍,是個滿臉稚氣的少年郎,衛長君不由得護著他,以致於傷了一條腿又傷一條手臂才把那些人嚇退。
時至今日,臥榻休養仨月有餘,衛長君才被允許下地走動。天子劉徹派黃門來接衛長君的母親衛媼,衛媼想叫他一同入宮,好叫衛子夫安心。
可惜不湊巧,出發前衛長君的小外甥霍去病睡著了。衛長君美曰其名宮裡不止有天子,還有竇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后,小孩醒來哭鬧可能會驚擾貴人,他留下照顧小的。衛媼看出他不想進宮,也不想勉強面色蒼白身體依然虛弱的長子,就帶著兩個大女兒和兩個小兒子進宮看望衛子夫。
無人亦步亦趨的跟著衛長君,他終於可以走出屋子自由呼吸。然而外面已經換了一副天地,從鬱鬱蔥蔥變成滿地金黃。
一片枯黃的樹葉悄悄落下,無聲無息,彷彿怕打擾到別人。衛長君覺著他死的時候也該這麼安安靜靜。
好不容易活過來,衛長君其實也不想死。隨他來到西漢的還有個系統,在他腦袋裡,告訴他還有一年多壽命。
屆時他腦死亡,系統也會跟著消失在這天地間。系統不想灰飛煙滅,這些日子天天攛掇衛長君買地種田續命。衛長君有一次終於忍不住好奇,問系統怎麼個續命法。系統得意的告訴他,買一畝地獎勵五天,種一畝能抵五天壽命,先買上一百畝,以後再擴大,長命百歲很不難。
衛長君頓時無奈又想笑。且不說關中土地肥沃沒人捨得賣,就是有人白送給他,這農耕時代還不得種死他。雖然可以請人甚至買奴隸,但也有要求,畝產高達兩石才算成功。萬一趕上蝗災、乾旱和洪澇,莊稼沒了不說,錢也打水漂了。
養傷期間,衛長君也認真考慮過要不要試試。可一想衛家的情況,衛青的那點俸祿根本養不活家人,現如今花的都是劉徹賞的錢。他用這些錢買地買人,到頭來極有可能害得衛家一眾跟著他節衣縮食。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衛子夫剛剛得寵,他長兄就大肆圈地,想幹甚麼呢?劉徹可是個多疑的君主。
最終衛長君決定,愛咋咋地。。
“舅舅?”
懷裡的小孩兒迷迷瞪瞪地睜開眼,衛長君低下頭去,看到小孩醒了,就抱著面色紅潤小臉上甚至睡出壓痕的胖娃娃去給他把尿。
胖娃娃神色清明瞭,掙扎著要下來。衛長君把他放在地上:“餓不餓?”
“阿母呢?”胖娃娃仰起頭問。
“陪你祖母進宮還沒回來。舅舅叫人燉了羊肉,吃嗎?”
小娃娃睜大眼睛,猛地舉起自個的小肉手,“肉肉?”流出哈喇子。
衛長君給他擦擦嘴,滿眼笑意地嫌棄:“平時少你吃了?”
“肉肉,舅舅。”小胖娃像是擔心衛長君不明白,朝他懷裡撲去。衛長君笑著伸手接住他,小孩順勢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身邊還有一個跟小胖娃一模一樣的小孩,不過身形是虛的。但它也不是甚麼鬼怪,而是系統的虛擬形象嘟嘟,一臉幽怨地看著衛長君。
衛長君視而不見,抱起大外甥,“去廚房看看肉好了嗎。”
被無視的嘟嘟急的想跺腳,[命都沒了還吃!少吃兩燉又能怎樣?少吃兩頓肉買它一畝地——]
[閉嘴!]衛長君冷聲呵斥。
嘟嘟嚇得住口。一見衛長君離它越來越遠,趕忙跟個阿飄似的跟上。它不能離衛長君太遠,否則就像鐵遇到磁鐵,瞬間被吸進衛長君腦袋裡。
衛長君耳邊清淨了,到廚房洗洗手,開啟散發著濃濃肉香的陶蓋,吩咐看火的老奴盛一塊。
要說老奴,還得從去年說起。
劉徹在平陽侯府看中了衛子夫,平陽公主放衛家脫了奴籍,衛家便去城外租房住。衛子夫有孕,衛長君受傷後,劉徹不好降罪叱責館陶公主,館陶公主乃居住在未央宮東長樂宮的竇太皇太后唯一的女兒,竇太后在朝中勢大,劉徹也得“事奏東宮”,就從別處補償衛家。
衛青被調去未央宮伴皇帝左右,衛長君在家養傷,劉徹斷斷續續賞了許多藥材布匹以及千金。衛長君留夠一家人三年嚼頭,吩咐休沐回家的衛青可著現有的銀錢在城裡尋一處宅子,便是如今住這處寬五間闊兩間,東西偏房各四間的三合院。
城中屋貴,衛子夫得知此事後又給衛媼五十金。
素日衛媼做飯,衛長君的大妹漿洗衣物,小胖娃霍去病的母親衛少兒邊照看小孩邊紡織,衛長君的兩個弟弟一個幫家裡忙活,一個照顧他,反正都不得閒。拿到衛子夫給的五十金,衛長君就做主買兩個老奴,一個打掃庭院漿洗衣物,一個劈柴打水做飯。
衛長君嚐嚐肉塞牙嚼不動,就和胖娃娃盯著灶火繼續燉,吩咐原先燒火的老奴和麵,然後在他的指點下把麵糰擀成圓又薄的面片。面片擀好,衛長君叫老奴給他大外甥洗手,他把面片折成巴掌寬,然後切成韭菜葉寬,這樣手擀麵就成了。
麵條丟進湯中,稍後浮起來,衛長君丟幾片菜葉進去,過了片刻,吩咐老奴盛三碗。
兩個老奴面面相覷。她們在前主人家吃的皆是帶有麥麩的湯餅,辣嗓子也就罷了,還硬的咬不動。衛家大郎君做的面細長白嫩油滑,比前主人用模子壓出來的還好,竟捨得給她們一奴一碗。
衛長君被前世的事搞得同情心所剩無幾,快死了也懶得籠絡人心,蹙眉不耐:“沒聽見我說甚麼?盛出來!”
“盛出來!”餓極了的小孩兒攥住小手學著他大舅舅板起小臉奶聲奶氣呵斥,看起來奶兇奶兇的,衛長君頓時忍俊不禁。兩個老奴見他笑了,面容也變得很溫和,大著膽子盛三碗一樣的。
衛長君:“餘下的也盛出來端去堂屋,留我母親他們回來用。”
衛媼習慣一日兩餐,過午不食。衛長君不會逼她改變,也不會任由還在長身體的弟弟妹妹餓肚子,就吩咐老奴多做些午飯留著傍晚用。
兩個老奴來衛家也有月餘,無需衛長君再吩咐,面和湯送去堂屋就找個乾淨的蓋子蓋上。
衛長君抱著胖娃娃端著碗回自個房中。甫一坐下,調皮的胖娃娃就朝碗裡抓。
[小心!]嘟嘟驚呼。娃娃聽不見。它又趕忙找衛長君。衛長君冷眼看著小娃娃被面燙的“哇”一聲縮回胖爪子,然後拉過大外甥,拿出手帕給他擦擦,輕輕吹幾下,“疼不疼?”
“疼……”胖娃娃扁扁嘴,眼中蓄滿了淚水。
衛長君一臉心疼:“舅舅再吹吹,以後不許這樣了。”
胖娃娃乖巧地點點頭,再也不敢了。
衛長君叫小孩坐他腿上:“舅舅餵你好不好?”
小娃娃朝他懷裡鑽,親暱地說:“好。”
嘟嘟不禁同情懵懂無知的小孩,雖然它沒同理心,[是親舅舅嗎?]
[不是親舅舅敢看著他伸手不管?]衛長君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