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杜明雅探究的眼神，劉曉芸並不太在意，畢竟母女倆有三年多沒有見面，這麼長的時間，樂樂都從小嬰兒變得可以到處亂跑，自己有點改變很正常嘛。
她對杜明雅道：“你們喝了水就去衛生間洗洗手，飯馬上就好。”她頓了頓，看了看撲閃著烏黑大眼睛好奇盯著她的樂樂，遲疑地道，“我給樂樂蒸個雞蛋羹吧，飯有點硬。”
“好，辛苦媽了！”杜明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只顧吃驚，都沒讓樂樂叫劉曉芸，忙攬著樂樂肩膀，輕聲道：“樂樂，叫外婆。”
“外婆！”樂樂特別聽話，立刻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咧開嘴，送給劉曉芸一個甜甜的笑容。
“乖，乖！”雖然這個稱呼讓劉曉芸稍感彆扭，但樂樂的聲音一下就擊中了她，心裡的歡喜就像肥皂泡，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她摸了摸口袋，可惜一顆糖一袋零食也沒有，都不能逗逗她。
反正要吃飯了，吃零食不太好，她馬上說服了自己，弓下腰，對著樂樂用甜膩膩的氣音道，“樂樂，你和媽媽去洗手哈，外婆這就給你們煮飯飯。”
說完也顧不上杜明雅見了鬼似的目光，嘴裡哼著沒有調子的小曲去廚房忙活了。
杜明雅壓下心頭的驚疑，喂樂樂喝了兩口溫水，便帶她去洗臉洗手。
走進衛生間，她又是一驚，這收拾得也太乾淨清爽了，毛巾杆上還掛著厚實柔軟的淡藍色毛巾，一看就是在商場裡買的，價格並不便宜。
媽竟然變得這麼大方，捨得花這個錢！
要知道她們家裡的毛巾從來都是用的廠裡發的勞保毛巾，很薄，用不了多久就變得板實，而她媽特別節約，就算硬得擦臉都疼了還捨不得扔，最後爛成布條條，再淘汰當擦腳布，從來沒有在外面買過毛巾。
正想著，劉曉芸的身影出現在衛生間門口，遞了一支洗面奶和兩張毛巾給杜明雅，歡快地道：“哎呀，忘了給你拿毛巾了，粉色的是樂樂的，黃色的是你的。”
待杜明雅愣愣接過，她又哼著亂七八糟的歌腳步輕快地走開了。
杜明雅輕輕展開毛巾，兩條毛巾仍然厚實柔軟，粉色的是條小方巾，在右下角還印了只胖乎乎的小熊，看著憨態可掬，特別可愛。
“小熊！”樂樂本來無精打采，見到那張漂亮的毛巾眼睛一下亮了，高興地叫道。
“嗯，來，我先給你洗洗。”
樂樂跟著媽媽奔波了幾天，早就疲累得不行，被熱騰騰的毛巾洗了臉，又用香噴噴的香皂洗了手，頓時精神了幾分。
“媽媽，外婆對我好好啊，比奶奶好，我喜歡她。”
杜明雅彎下腰給樂樂擦手的時候，樂樂在她耳邊輕聲道。
杜明雅心情複雜，不知道該怎麼回她。
等杜明雅兩母女洗完臉手出來，劉曉芸正在往飯桌上擺菜。
她對著杜明雅指了指道：“茶几上有面霜和護手霜，你擦了就來吃飯。”
杜明雅應了一聲，走過去拿起面霜一看，和洗面奶應該是同一品牌，包裝味道都一樣，只是沒有生產廠家，她旋開蓋子挖了一塊在手上揉開，一股特別的馨香味兒便瀰漫在鼻尖。
她自己家裡經濟條件不錯，買的護膚品質量也很好，可跟這個面霜根本沒法比，不僅質地細膩，擦在臉上還吸收得快，特別柔潤，一點不覺得油膩。
這套護膚品價格肯定很貴！
還有那力士香皂，洗面奶，這些都是老媽以前不可能買的東西！
老媽的每分錢都摳下來貼補給大哥，還會想方設法從她這裡摳錢，哪裡捨得花錢在她自己身上。
三年前她見過老媽，那會兒老媽還是一副肥胖邋遢相，對著她沒有好聲氣，到底這三年裡發生了甚麼，不僅讓老媽變得年輕漂亮，連生活習慣，脾氣秉性都改了？
不過她也沒來得及想太多，見劉曉芸在廚房裡忙碌，她將思緒放在一邊，把樂樂抱到沙發上坐著休息，自己快步走進廚房幫忙。
“媽，需要我做點甚麼？”杜明雅站在劉曉芸身後輕聲問。
“不用不用，我把湯舀好你們就能吃飯了，你去坐著就行。”劉曉芸轉頭對杜明雅道。
杜明雅忙伸出雙手：“那我端過去吧。”
劉曉芸不再拒絕，把湯碗遞給她，自己拿了兩個飯碗跟在她身後走到飯廳。
“樂樂，快來這兒坐！”
杜明雅剛把湯放到桌上，就聽到劉曉芸出聲招呼樂樂，說話的語氣簡直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謝謝外婆！”樂樂脆聲應了，蹦下沙發跑到劉曉芸身邊。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誰真心喜歡她馬上能感受到，同時也立刻將自己的愛毫無保留回饋給對方。
杜明雅自認為也算是反應靈敏的人，可今天老媽的不尋常舉動完全打懵了她，一時間就像個木頭人，劉曉芸按她一下，她才動一下。
這會兒劉曉芸拉開凳子，溫聲對她道：“小雅，快坐下吃飯！”
於是她便坐在凳子上，接過劉曉芸遞來的筷子，呆呆地看著桌上的菜。
桌上的菜很豐富，有滷五花肉，滷豬耳朵，還有些滷製的素菜，色澤紅潤，晶瑩鮮亮，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慾。
中間的那一大碗雪白的鯽魚湯，香氣撲鼻，勾得杜明雅母女倆忍不住嚥了口水。
“先喝點湯，這湯我燉了番茄和蘑菇在裡面，鮮得很。”劉曉芸拿起樂樂的碗，給她舀了一小碗，又要給杜明雅舀。
“我自己來。”劉曉芸的關懷備至讓從來沒有享受過母愛的杜明雅有點彆扭，接過她手裡的湯勺，給自己也舀了一碗。
見杜明雅要喂樂樂喝湯，劉曉芸忙阻止她：“你喝你的，我來喂。”她看著樂樂，輕聲詢問：“樂樂，外婆餵你喝湯好不好。”
“好，謝謝外婆。”樂樂點點頭，用溼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劉曉芸，眼裡有不加掩飾的開心。
沒想到自己的外婆這麼好看這麼喜歡自己，比她的好朋友卉卉的外婆好多了，她回去了，一定要跟卉卉講，自己也有外婆了，讓卉卉也羨慕自己！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