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今天主要是想買碗啊盆的,劉曉芸便跟著她去到賣這幾樣東西的攤位,讓她先買。
這裡賣的瓷碗和正規市場上的不一樣,或多或少有些瑕疵,有的形狀不太規則,碗口都成了橢圓形,有的圖案顏色很俗豔,還有的釉面不光滑有瑕疵,雖然長得不好看,但不影響正常使用,價格卻要便宜一半。
老何不在意外觀好不好看,能用就行,所以很喜歡來跳蚤市場買這種微瑕的碗碟。
“我們家裡小的那個猴子淘得很,要不了多久就摔壞一個,這種最合適,摔壞了也不心疼。”
老何一如既往地會講價,不一會兒就談好價格買了十個瓷碗和一個泡菜罈子。
“昨天那小猴子在家裡玩球,把泡菜壇碰壞了一個,今天正好也帶上一個。只可惜了我一罈子的泡菜。”老何拍拍泡菜罈子,顯然對今天的戰利品很滿意,又問劉曉芸,“你要不要也買幾個碗,搬新家了怎麼也得添置點碗筷嘛。”
劉曉芸搖搖頭,拒絕了她的建議:“不用了,我今天主要是來買畫。”
這是一天三頓都要拿出來盛飯菜的,形象太差難免影響食慾,漂亮的餐具盛上飯菜擺在桌上看著賞心悅目,心情也會變好,這可是多少錢都買不來。
現在的經濟能力已經允許她選擇漂亮的餐具,她不想再剋扣自己。
既然劉曉芸沒有買碗的打算,老何便帶著劉曉芸繼續往前走。
“行,我的東西買完了,該買你的東西了。”
見劉曉芸要幫自己提碗,老何忙搖頭道,“我來就行,這點重量不算甚麼,你呆會還要選畫,提著東西不方便。”
劉曉芸想想是這個理,便不再堅持,兩人繼續往前走,很快便找到了沈工說的大學生賣畫的攤位。
這裡的掛畫種類很多,有素描,有水彩,有油畫,內容也很多種,有人像有風景,但沒有看到劉曉芸最喜歡的那種野獸派畫風。
最終她逛來逛去,選了兩幅形而上派的掛畫和一幅印象派裝飾畫。
雖然不是甚麼名家作品,劉曉芸卻非常喜歡,覺得不比她想要的差。
老何完全不懂畫上擺些瓶瓶罐罐有甚麼好,不過見劉曉芸一臉歡喜,還是很捧場地道:“掛在家裡肯定好看,可惜我現在沒這個閒錢,不然也讓你幫我挑兩幅回家掛著,給我家裡也增添點你說的甚麼藝術氣息。”
劉曉芸笑著道:“我也不太懂,就是覺得哪幅順眼選哪幅。”她又悄悄對老何道,“我就想著萬一有一天,他們這些人裡有誰成了大畫家,我這些畫就值錢了,到時候再把它們賣出去,如果沒這麼好的事,掛在家裡也不吃虧。”
“老劉,你是會想,我就想不到這些,看來改天我也得來買上兩幅,沒準也押到寶了。”老何的興致也被劉曉芸逗了起來。
裝飾畫有了,牆上不再光禿,整間屋子基本算是大功告成,只需要透一星期的氣兒就能搬回去,到時候如果覺得差甚麼,再一點點添置就行。
吳大媽倒是勸她不要急,和胡大媽極力遊說她:“反正我那屋隨便你住,又不找你要錢,你急甚麼,你那屋多透透氣再搬進去,味兒也沒那麼大。”
“你和你對面的那位沈工還不是很熟嗎?那就再熟悉熟悉嘛,以後搬走了可就沒這機會了。”胡大媽勸說的方向又不一樣。
劉曉芸白她一眼:“照你這麼說,我本來不想搬的也得馬上搬走,我要避嫌。”
胡大媽一聽,忙拍拍自己的嘴:“你這張嘴瞎說話!打死你個臭嘴巴!”罵完自己的嘴,她又對劉曉芸道,“你可別因為我胡說八道就搬家,我比較贊同老吳的話,才裝完的屋是得多敞敞,你還做了傢俱,要是油漆味兒沒去,住裡面多難受啊。”
“我去幫你找點柚子皮放屋裡,去這些怪味兒最管用。”吳大媽又出主意。
劉曉芸見她們都是真心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考慮,便答應多敞個幾天,這段時間她也可以找點去除甲醛異味的東西放房間裡,儘量把自己新家的有害物質全部消滅乾淨。
照書上所寫,女主杜明雅是五月底回來的,現在才中旬,再敞十天搬回去就差不多了。
於是她又恢復了正常的作息,每天早晨,仍然和沈工一起去河邊鍛鍊,當然還是她快走,沈工跑步,兩人也就來回的路上做點簡單的交流.
她發現沈工的知識面很廣,並不是只知道看圖紙的科研狂,天南地北的人文風情,國內國外現代遠古的未解之謎,隨便說甚麼都能搭上話,言語風趣,見解獨特。
劉曉芸每次和他聊天,都覺得受益非淺,“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話她深刻體會到了。
想想他平時還要忙工作搞研究,不由得好奇他哪來那麼多時間關注這些東西。
“我上學的時候看書看得雜,只要拿到手裡的書,不是太無聊都能看下去,我記憶也不錯,基本看了就不會忘,久而久之就全存在大腦裡了。平時只要有假期,就喜歡往全國各地跑,所以知道一些當地的風俗。”對於劉曉芸的敬佩之語,沈工隨口答道,“倒是劉師傅你,懂得也很多,有不少觀點很新穎,讓我大開眼界。”
劉曉芸心虛了,這些都是自己前世在課本上網路上學到的知識,有些則是自己四處旅遊的所見所聞,按常理來說,一個普通的中年女工,都沒出去旅遊過幾次,怎麼可能會知道。
她應該藏巧守拙,沈工說這些話的時候應該默默聽著,甚至露出無知的傻笑,可聊到感興趣的話題或者聽到不一樣的觀點,她很自然地就參與了討論,可能天天和沈工在一起跑步,在運動中建立起來了友誼,讓她把沈工當成了可以侃大山的朋友,沒太多顧慮。
眼下沈工聽這麼說,她才意識到不妥,正在想找個甚麼理由搪塞過去,沈工又轉移了話題問道:“你搬回去了還來跑步嗎?”
“來,我覺得每天早上在河邊走一圈,一整天都有精神,現在已經養成習慣,不走走就不舒服。”劉曉芸馬上回答。
她覺得晨跑這個習慣非常好,她打算一直保持,等女兒回來了,要是女兒願意還可以加入他們一起跑。
沈工聽劉曉芸這麼一說,立刻笑了,輕聲道:“這習慣不錯,是得堅持。”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