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營業員算完帳後，給出了九折的優惠。
胡大媽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不見，冷冷地衝著營業員斥道：“你這人太不老實，誰不知道在這裡的傢俱價格能砍掉一半，你倒大慈大悲地給我們來個九折，你以為我們會稀罕！”說完拉起劉曉芸就要走，“你不誠心做生意，我們不買了。”
“哎，哎！彆著急嘛！”那營業員口裡說著不著急，臉上的神情卻急得不行，一把上前拉住劉曉芸，“大姐，價格是談出來的嘛，我們好說好商量。”
她又衝胡大媽甜笑道：“價格砍一半是外面那些賣板式傢俱的，我們這都是實木傢俱，又是大品牌，怎麼可能對半砍嘛，大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甚麼大品牌，不過是本地的雜牌子，廠就建在旁邊小縣裡，離了江城市誰知道你。”胡大媽臉上仍帶有怒氣，不屑地道。
那營業員知道這位是懂行的，尷尬地笑笑：“其實我們最多都只打八折，不過你們二位今天過來，我說了要特別優惠，那肯定會作數，這樣吧，就按大姐所說的，打五折，怎麼樣？”
劉曉芸腦袋裡靈光一閃，也板起了臉：“你那後面全是積壓賣不出去的傢俱，我買了還是替你消庫存，你還得給我優惠，打四折！”
“唉呀，大姐吔，你這刀也磨得太利了點吧，還往下砍啊，不行了，最少五折。”營業員這次是真心不太樂意了。
“你不是可以請示你們老闆嗎，要不你去請示請示最低能給多少折扣？”劉曉芸提醒她。
營業員看了兩人一眼，又看了看她們選中的傢俱，點點頭。
“行吧，你們等等我，我去打個電話。”說完就離開了。
那營業員一走，胡大媽直誇劉曉芸：“幸好你看出來屏風裡面的傢俱不好賣，要不然五折就沒法往下講了。”
“其實很好發現，你看嘛，那裡的傢俱上面都蒙了塵灰，很久沒有打掃過，而且越靠牆擺放越隨意，明顯就是擺在外面一直賣不掉，擺進去的，一層層堆起來的。”
胡大媽一聽，跑進去看了眼，出來一拍劉曉芸：“還真是！你不止腦瓜子靈，眼睛還毒，厲害厲害！”她看了眼營業員消失的方向又傳授她的經驗之談，“她絕對是隨便哪逛一圈就回來，根本不會打電話，呆會不管她怎麼說，你就咬死四折，肯定能買到。”
劉曉芸聽得直樂呵，這裡也講究鬥智鬥勇啊？不過少一折，就能少四百多元呢，當然得拼命爭取。
趁著這空檔，劉曉芸和胡大媽分了下工，一人走到一件傢俱前仔細檢視，有沒有瑕疵毛病，只要不影響正常使用，呆會講價都能用上。
果然兩人在床腳上，櫃子一側發現了點小刮痕，應該是搬到裡面時不小心碰傷的，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
“這些有沒有關係？”到底是劉曉芸買傢俱，胡大媽不知道她在不在意。
床腳上的自然可以不用管，而櫃子上的更加沒關係，那一側正好靠牆擺，根本看不出來。
“沒關係！”劉曉芸衝著胡大媽勝券在握地一笑，對呆會兒講價之戰充滿了信心。
兩人剛走出小隔間朝外張望，就見營業員匆匆跑了回來，老遠就衝著她們搖頭，一臉無奈。
到了近前，她停下腳步，喘口氣道：“不行，我們老闆說五折是最低折扣，不能再少了，沒辦法，我爭取了，他說我不能虧本賣，真的。”她怕兩人不信，回身指著來路道，“我去市場辦公室打的電話，好幾個人聽著，我沒說一句假話，不信你們可以去問。”
劉曉芸暗暗道，哼，此地無銀三百兩，明顯心中有鬼！
胡大媽立刻鑽到裡間，站在床前驚詫詫地叫：“老劉，別要了，你看床架上都刮花了，啊，這還有，這裡還有，怎麼到處都是，老劉，這床再便宜你也不能要，到處都被颳了，這櫃子也有，到處都是刮痕。”
論演技，胡大媽沒有怕過誰！
劉曉芸心裡好笑，馬上應了一聲跑過去看，那營業員聽得一臉茫然，這些傢俱放那動都沒人動，怎麼可能會有刮痕？
她也忙不迭地跟過去，眼皮一掃，鬆口氣，不在意地道：“沒關係沒關係，外面的傢俱多多少少都有，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又是在不顯然的位置，不影響使用。”
“怎麼不影響使用？我新房子肯定要買新傢俱，誰願意要你這刮傷了的，反正價格也談不攏，那就算了，老胡，我們另外找一家看。”
劉曉芸不悅地反駁營業員一句，拉起胡大媽就要走，一點留戀的表情都沒有。
“哎哎，兩位大姐，不要這樣嘛，真是小傷，沒事的，我還可以幫你把刮傷補上，更看不出來。”營業員還在盡力挽留。
胡大媽氣鼓鼓地瞪營業員一眼：“補起也是個疤！”
“行行，四折四折，四折你們要不要？”營業員沒法了，最終做了讓步。
心願達成，劉曉芸臉上浮起了笑容，扯住還在外衝的胡大媽：“老胡，人家都讓我們了，要不就這樣吧，別讓這位小妹兒太為難。”
胡大媽也等著這一刻，自然沒有意見，於是這樁生意便算談成了。
真是不容易啊，談個一兩千元的小生意就要用盡手段，那些大佬們上千萬的生意又不知道要費多少腦筋。
劉曉芸不住感嘆，去交費處把錢交了，至此客廳和臥室的傢俱就有了。
不過十多分鐘的舌戰就省了幾百元，趕上她賣幾天滷菜的利潤了，真挺值的，劉曉芸頗有點成就感。
只是東西買了要怎麼運回去又是個問題，劉曉芸問那營業員：“你們不包送嗎？”
“大姐，你們這價格沒法包送啊，那些包送的其實都是含在買價裡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商場門口停了不少車，都是幫著送傢俱的，要不你們去找一輛，讓他給你拉過去，價格也不貴，最多五十元。”
營業員東西已售出，錢已經到手，態度還是一樣和藹可親，熱心地幫她們出主意：“要不我幫你們聯絡一個車主吧，讓他便宜點，收你四十就是了，你放心，人品絕對靠得住，平時就是幫我們送貨的。”
劉曉芸和胡大媽商量了下，覺得這個方案可行，便答應下來，又說好，呆會兒買好了餐桌，讓那位車主一起送。
“沒問題，你們記得過來跟我說下在哪家買的就行。”營業員一口答應了。
大頭定下來，餐桌就簡單了。
劉曉芸和胡大媽走出主市場，隨便走到一排平房前，見各式各樣的餐桌擺得到處都是。
因為劉曉芸家的餐廳偏長，劉曉芸沒費甚麼事，就選中了款長方形的玻璃餐桌，還搭配四根鐵架餐椅，價格也很實惠，才花了兩百多元。
最後劉曉芸又選了張玻璃電視櫃，至此，今天的北門傢俱市場圓滿結束。
買完傢俱的劉曉芸現在身上只有兩百多元，好在每天下午的滷菜攤都會有收益進帳，而且再過幾天又到了發工資的時間，又能慢慢回血添置新的裝飾品。
她的溫馨小窩就能照著她的心意慢慢地，一點點地成型了。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