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媽對劉曉芸道:“老胡讓我們幫你先搬家,她拿到錢就過來。”
劉曉芸忙問:“她一個人能行?不用我們幫她助助聲勢?”
“老胡不讓,說又不是打老虎,去那麼多人幹嘛,她一個人足夠。你不用管,定好材料我們幫你搬家,弄完了你不是還要去買菜嗎?”
劉曉芸想想也是,那些威脅的話太多人在場效果反而不好,小卷卷大媽說不定心有疑慮,不肯退讓。
“行,我還要把衣櫃和床賣了,呆會到門口叫王老頭進來搬。”
何師傅朝臥室探頭看了看,挺贊同她的作法:“屋子騰空了是要好操作點,你不用專門跑一趟,我認識王老頭,出去的時候給你帶個話就行。”
劉曉芸謝過何師傅和幾個大媽仔細挑選地磚,最終選了款白底淡粉條紋的地磚。
那地磚的底面其實不是純白色,上面有很多暗紋,能起到防滑的作用。粉色條紋顏色很淺,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朵朵桃花的形狀,這樣既符合劉曉芸地磚顏色要淺的要求,又不會太過寡淡。
以後窗簾床單也選淡粉色,家裡會顯得特別溫馨甜蜜。
何師傅讚賞地對劉曉芸道:“劉姐你有眼光,選得好,這花色真的好看,一兩匹拼在一起看著有點複雜,等鋪在地上了,一大片一大片會更好看,效果更好。”
廚房和廁所交房的時候廠裡給鋪上了最簡單的小格子馬賽克地磚,牆上也鋪了白色的瓷磚,可以不用管。
接下來就選門的顏色,門做起來很簡單,就是把原來的木門外包一層層板,再刷上漆就行了,沒甚麼造型,倒符合劉曉芸簡單的要求。
劉曉芸選了和地磚同色的油漆,裝修的事情就談完了。
簽了合同交了預付款後,劉曉芸把杜明磊的那把鑰匙交到何師傅手上,專門叮囑他:“要是有人問你這屋怎麼回事,你就說甚麼都不知道,你只是做工的工人,是你們老闆接的活。”
大家一聽就懂了,這是怕她兒子上門找麻煩,這個說法倒挺好,她兒子再生氣也不可能拿人家工人怎麼著。
“行,我明白了。”何師傅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甚麼都沒有問便答應了,“我吃了午飯就帶人過來開工,爭取早點給你們弄好。”
“好,你記得出門的時候叫王老師頭來一趟,我把這些不要的東西全弄出去。”
於是除了小電視,雙缸洗衣機和那臺單門冰箱還有摺疊桌椅,原來屋子的傢俱統統不要,全部處理給了王老頭,收入五十元。
王老頭挺看不上那套組合櫃,皺著眉頭對劉曉芸道:“這東西賣不上價,全是保麗板,就這床框是實木的,值點錢。”
話是這麼說,看到擺到一邊的電器立刻又開始跟劉曉芸談生意:“這小破電視還留著幹啥嘛,賣了換個大的嘛,房子弄得新嶄嶄,這些破家電擺在裡面也不好看嘛。”
“王老頭,你說得輕巧,你借點錢給老劉讓她換嘛。”正說著,胡大媽滿面春風走了進來。
大家一看她這表情,立刻明白她的事情辦妥了,也沒空再跟王老頭磨牙,讓他趕快把東西拉走。
等王老頭一走,幾人立刻關上門,圍到胡大媽身旁,追著問她:“怎麼樣?錢拿到了?”
“肯定啊,要不我能輕易放過她?”胡大媽說完,從包裡摸出錢包,取出一疊錢挨個分發。
“老吳,你的,二百,老劉你的,二百在這,還有老許老秦的,你們的二百,這兩百是我的,剩下三個人的我一會兒給她們送過去。”
劉曉芸發現大家手裡都是成色很新的百元大鈔,仔細研究了下,還連著號,不太像東拼西湊出來的,難不成小卷卷大媽還真是一早就準備好了,並不打算賴帳?
大家和她的想法一樣,吳大媽看著劉曉芸鈔票上的號碼,再看看自己的,問胡大媽:“她還算識相,把錢都準備好了,這還連號呢,是現從銀行取的吧?”
“錢倒是現從銀行取的,不過沒有事先準備好,是被我逼得沒辦法才去取的。”胡大媽撇撇嘴不屑地道,“她那人,能有這麼自覺?人家根本不想給!”
大家聽得心癢難耐,越發激動,追著她問是怎麼回事。
胡大媽也學上了決賽女主持那套,撫撫頭髮,摸摸鼻子,又清清嗓子,就是不說,氣得吳大媽推她一把:“不要賣關子,我們還急著搬家呢。”
胡大媽這才一邊笑盈盈地幫著收拾東西,一邊把她和小卷卷大媽的交手過程給來了個現場演示。
“她今天來得挺早,我剛到就過來了,我都懷疑她是不是在旁邊等著,看見我就現了身,態度也好,就是說錢沒籌到,得再等段時間,不過她保證肯定要還,說甚麼她不是不要臉面的人,說話肯定算話。”
胡大媽當然不樂意,昨天小卷卷大媽就這麼說的,又是發誓又是賭咒今天保證拿錢來,結果現在又搞這一套!
她立刻就問了:“你說的等段時間要等到甚麼時候?”
小卷卷大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準日子,胡大媽多問兩句,她還急了。
“倒跟我掰扯上了,甚麼大家以前是一個單位的,現在又住一個小區,還天天在一塊兒跳舞,怎麼著還算是有點情誼吧,就這麼不講情面逼她,是想要逼她去死嗎?和你昨天那話一樣一樣的。”胡大媽用手指點點昨天幫小卷卷大媽說話的那人。
那人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她這麼說?這不是倒打一釘耙嗎?”劉曉芸聽了算是服了,小卷卷大媽扯歪理還真有一套呢,她倒成受害者了
“可不,我這人脾氣怪,軟硬不吃,她說這些根本沒有用,再說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那還有七個人等著呢!”
胡大媽便對小卷卷大媽道:“我已經跟那七個人說了,你今天早上要拿錢給我,現在錢沒拿回去,你讓我怎麼交待?就算我相信你,只要她們有一個不相信,出去一傳,說你欠帳不還,對你名聲也不好。”
小卷卷大媽直接耍無賴,對胡大媽道:“如果你還把我當成朋友,還想和我繼續相處,就幫著遮掩一下唄,我會盡力想法籌錢,要不了多長時間,實在不行,你幫我墊一下,你家裡條件好,又不缺這點錢。”
胡大媽當時就氣笑了,誰願意和你當朋友啊,真是太拿自己當根蔥了,還墊錢呢,想太多!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