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媽不是個能藏住事的人，見大家問起，便想把知道的訊息告訴大家。
不過她怕擔責任，事先宣告道：“小道訊息啊，聽廠裡財務部的一個朋友說的，不敢保真。”
“沒事沒事，你說吧，我們不往心裡去。”大家忙給她保證。
胡大媽立刻壓低聲音道：“聽說我們廠的股票過兩個月就要上市了，廠裡這段時間一直在做這方面工作，如果真上了市，那價格，翻十倍都不止。”
“真的假的？這嘈上市都嘈了幾次，後來全沒了動靜。”有人表示懷疑。
“這次絕對是真的，不信你們等著看吧。”胡大媽胸有成竹地道。
“我那五百份不是就變成五千元了？”有大媽立刻算起了帳。
“至少是這個數，很可能不止，具體多少我也不敢打包票，你們自己小心點，給家裡人報個信，要是有人高價收購，你們可別一時糊塗給賣了，那才是錯失發財機會。”
胡大媽說完，見走在身邊的劉曉芸一臉糊塗，心裡一緊，莫非當初她沒有購買？
照她以前那摳門勁，還真有可能呢，那豈不是錯失了一個賺錢的好機會？
“老劉，怎麼樣？你當時買沒買？”
劉曉芸正在原主的記憶裡認真搜尋這件事，影影綽綽有點印象，但是不太深刻。
見到胡大媽眼裡的關切神情，她忙回答道：“應該買了的，有點記不清了，我呆會回去看看。”
“是得回去看看，別當做垃圾扔了。”
廠裡好多人對這股票不抱希望，都以為是廢紙一張，胡大媽自己也忘得差不多了，今天早上聽到朋友提起，才從櫃子裡翻了出來。
“扔了也不怕，買的時候記錄在案了，應該沒關係。”見那幾個大媽神情變得凝重，劉曉芸忙安慰她們。
不過另外兩位大媽心裡還是沒底，也沒心情去看吳大媽的房子，和她們打招呼說先回家一趟，呆會兒再過來幫劉曉芸擺攤，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劉曉芸也挺沒譜，原主的記憶裡她兒子一家和撿廢品賣廢品的事比較清晰，別的事都模糊不清，這股票認購券她還真沒想起來原主放在哪。
除了這個，她突然發現家裡的戶口本，房產證也從來沒有見到過，不知道是原主藏得太隱密自己都忘了還是放在杜明磊家裡。
一時間，她也想回家看看了。
不過她轉念一想，不管東西在哪，她現在著急也沒有用，已成事實了，改變不了甚麼，反正上面寫的都是她的名字，杜明磊就算拿著也沒有用。
想到這，她心定了下來，和兩位大媽一起來到了吳大媽的屋子。
機械廠的宿舍和鋼廠一樣，也是一棟棟外表長得一模一樣的灰色五層樓房，每棟樓有四個單元，每個單元四家住戶，有兩家套二，兩家套一，吳大媽家就是套一戶型。
不過同樣是套一戶型，她們家的面積比劉曉芸家的要小得多，目測只有二十多平方，進門就是條小過道，往前走幾步右手是廚房，再走幾步左邊有個小衛生間，過道盡頭是一間十多平方的屋子，沒有劉曉芸家的那種大陽臺。
不過進門的過道倒能算是個小小的陰臺，吳大媽家的冰箱洗衣機便放在這裡，靠牆還有個小小的飯桌
。
“沒你那屋大，你一個人住倒是夠了。”吳大媽把劉曉芸帶到臥室，指著靠牆的那張鐵架床道，“床還結實，我還專門買了棕墊，你把床單鋪上就行。”
她開啟床對面的一排立櫃，裡面空蕩蕩，甚麼都沒有。
“足夠你放衣服了。”
雖然這房子結構不算太好，不過劉曉芸很滿意。
她繞著屋子轉了一圈，便接過吳大媽遞過來的鑰匙鎖上門，和兩位大媽在樓下分手。
別看吳大媽表現得很淡定，其實她也很想回家看看自己的股票認購券是否還在，不過是她約劉曉芸出來看房子，不好意思把她中途丟下，現在房子看完了，她得趕快回家了。
“你四點鐘去擺攤嗎，到時候我們再過來找你。”
“好！”劉曉芸也不扭捏，脆聲答應下來。
她看出來了，比賽結束後，這些大媽從緊張的狀態中放鬆下來，有點無聊了，她擺攤的事讓她們找到了點事做，又重燃熱情。
劉曉芸和她們揮手作別，一刻不耽擱地回到家，先把這個訊息告訴了賀阿姨，讓她千萬別把認購券賣了，便開始在家裡翻找股票認購券和戶口本房本。
她把衣櫃裡的小抽屜開啟翻了個底朝天，根本沒有看到這幾樣的蹤影，床頭的那個小櫃子也翻了，仍然沒有。
可家裡除了這兩個地方能放東西，其他地方根本沒法放啊。
大媽耶，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到底放哪了啊，能不能給個提示嘛！
劉曉芸洩氣地坐在床上，眼睛在櫃子上打轉，努力回想照原主那腦回路，能把這些東西藏到甚麼地方。
在她的印象裡，應該沒有交給杜明磊，就在這屋裡。
可在哪啊？她有點起火了，乾脆站起身把衣櫃裡的抽屜整個抽出來，把東西全倒在床上，一樣樣查詢，依然沒有！
不找了，說不定哪天突然就想起來了。
劉曉芸腦袋都找疼了，乾脆放棄。
她把抽屜裡的東西整理好，走到櫃子前，準備把抽屜裝回去，卻突然在櫃子的隔板上看到了一個牛皮紙包。
原來在這裡！她猛地想起來了，原主就愛把貴重的東西藏在抽屜下的隔板裡，難怪死活找不到。
看來必要的時候還是得發火啊，要是不發火把抽屜抽出來，怎麼也不會想起來在這裡。
她把紙包開啟，發現戶口本房本和股票認購券好好的疊在一起，成色還很新，看來原主還是比較有條理的人，收揀得很精心。
劉曉芸迫不及待地開啟股票認購券一看，頓時放了心，原主確實認購了五千份。
她看了看下面的發行日期，是一九八七年十二月，她記得當時只有廠裡職工有資格認購，而杜明磊那會兒剛高中畢業在廠裡當學徒，沒有資格購買，所以，家裡的認購券全是原主自己購買的，和杜明磊一點關係也沒有。
也就是說，就算上市後賺了一百萬，只要她不給，杜明磊一分錢也拿不到。
想到這，她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
不過她又有了疑問，原主一直過得很拮据，哪裡有錢有膽子去買股票？在當年，五千元可不是個小數目。
她慢慢回想，記憶漸漸清晰，終於想起來了。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