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化工廠老頭們的肚皮舞，一個大媽低聲嘀咕：“難怪要請專門的舞蹈老師，是有點本事。”
“沒錯，比我們的還有新意。”立刻有人附和。
別的大媽雖然沒有說話，不過和她們都是一樣的觀點，大家開始變得緊張。
待肚皮舞表演完，觀眾們還平靜不下來，興奮地議論著，以至於下一個節目表演的是甚麼，都沒有人關注。
第十個節目是何大媽她們的傣族舞，一開場就是悅耳悠揚的竹笛聲遙遙傳來，讓大家的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重新安靜欣賞表演。
所以音樂的力量真是強大，具有撫慰人心的作用。
她們的舞蹈中規中矩，但勝在整齊劃一，妝容更是在一眾民族舞的表演者中很出彩，給她們加分不少。
接下來兩個隊的表演乏善可陳，一看就是陪太子攻書，來湊熱鬧的，連她們自己也覺得獲獎無望，跳得非常隨性，隊伍一點不整齊。
到第十三個節目時，大家的注意力又提了起來，這是紡織廠的那五個大媽了，她們說了是奔著一等獎來的，隊長又曾是專業的舞蹈演員，實力不容小覷。
她們表演的舞蹈是“蝴蝶泉邊”。
這首歌是五十年代電影《五朵金花》的插曲，旋律優美歌詞動人，很受中老年人的歡迎，平時跳廣場舞大家都跳過這支曲子，可以說有廣泛的群眾基礎。
領舞的那位大媽跳得非常好，只見她化身為一位年輕的白族姑娘，在清澈的泉水邊流連，又以泉水為鏡梳妝打扮。她時而甜蜜懷想，時而為自己美麗的倒影陶醉，引來同伴們的善意調侃，幾人在音樂中歡快嬉戲。
她的舞姿輕靈生動，和其他的表演者一比優勢非常明顯。
稍微美中不足的就是沒有男舞者，和歌曲的內容不太相符。
雖然這支舞和剛才化工廠的肚皮人面舞風格完全不同，卻也贏得了大家熱烈的掌聲。
“實力真強，難怪能拿第一。”胡大媽邊拍掌邊輕聲對劉曉芸道。
這支舞初賽時就在南城區獲得第一名，胡大媽的朋友曾經跟她提起過，可惜沒有引起她足夠的重視。
還是太自信了點，沒有認真研究對手。
她正在自責，就聽到工作人員在旁邊提醒她們：“森巴舞，馬上要到你們了，該去候場了。”
大家聽到候場通知，來不及多感嘆，紛紛站起身，跟著工作人員往後臺走去。
等她們站到候場位置，上一個隊伍正好表演完，另一個隊伍魚貫上臺。
有個大媽看著她們的背影，忍不住心慌，低聲道：“化工廠和紡織廠的實力太強了。”
一個大媽介面道：“怎麼辦？我們拿一等獎不是就懸了？”
“是啊，不止拿不到獎金，老胡和老劉還得賠錢出去，張素芬她們那一隊肯定得笑話死我們。”
大家更緊張了，看著舞臺上表演的那一隊演員發呆。
劉曉芸見氣氛驟然變得低沉，大傢伙臉上的笑容都沒了，忙發表自己的意見：“我不這麼想。“
大家忙把目光轉向她，想聽她怎麼說。
”我們勝算很大，化工廠那個舞蹈雖然新穎，但是你們沒發現有個問題嗎？他們沒有舞蹈動作，全程就在臺上走來走去鼓動肚子，滑稽是滑稽，卻失之優美，這次比賽是面向全市的大型舞蹈比賽，他們要拿一等獎技術部分明顯不足，也不夠莊重，二三等獎還差不多，至於紡織廠的‘蝴蝶泉邊’，又太保守了點。參賽民族舞太多，各種型別都有，她們夾在中間沒了特色，再說了，集體舞以配合為主，考驗的是團隊的協調作戰能力，她表現太突出了，隊員們都沒跟上，反而扯了後腿。”
劉曉芸侃侃而談，說得有理有據。
大家一回想，還真是這麼回事，特別是蝴蝶泉邊，全場就只看到那位隊長在舞動，其他隊員動作非常簡單，大部分時間站在旁邊跟著節奏划動手臂，也不知道是在模仿泉水流動還是蝴蝶展翅，真的連綠葉都稱不上，最多算是鮮花下面的雜草。
劉曉芸接著道：“至於我們，有一個最重要優勢就是明年香港回歸，到處都在做準備工作慶祝這一偉大的歷史時刻，我們這首歌就是香港歌手演唱的，說不定正好符合主辦方的意圖呢！”
她說完自己都一頭汗，真能瞎扯關係，能當聯想集團的總裁了，不過能鼓舞起大家計程車氣，有用處就行。
都這個時候了，患得患失瞎緊張根本沒有用，只會影響發揮。
大媽們覺得劉曉芸說得很有道理，重新振作起精神來：“對啊，我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這才叫歪打正著呢。”
胡大媽一拍大腿，敬佩地看著劉曉芸：“老劉沒想到你這麼有本事，分析得頭頭是道，有條有理，完全說在點子上了，我要是評委也要考慮這些問題。”
“所以你們放寬心，別考慮那麼多，盡情地展示自己，把最好一面發揮出來，就算最終沒拿到一等獎，也雖敗猶榮，至少我們心情愉快，收穫了這麼好的朋友，這麼寶貴的友誼，這些都是我們的財富，比那幾百塊錢重要多了。”劉曉芸趁熱打鐵地鼓勵她們。
“老劉我覺得你太有水平了，都可以去當黨委書記了，太會做思想工作了。”
劉曉芸自豪地笑了，我也這麼覺得的！
胡大媽輕拍手掌鼓勵大家：“打起精神來，這些動作我們都已經練了無數遍，熟得不能再熟，閉著眼睛都難跳，你們也不是第一次上場，千萬不要緊張。豁出去拼這麼一回了，接下來大家可以放輕鬆，想吃火鍋的吃火鍋，唱卡拉ok了的唱卡拉ok！”
“明白！”大家立刻齊聲答應，聲音裡自信滿滿。
眼看場上的表演接近尾聲，旁邊的工作人員提醒道：“森巴舞，做好準備要上場了。”
大家趕忙排好隊伍，待上一個隊伍表演完從舞臺另一邊下場後，主持人便走到臺中宣佈：“接下來為我們表演的是鑄鋼廠的退休職工們，她們帶來的曲目是《忘情森巴舞》，現在有請她們上場！”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